怒濤號寶船劈波斬浪,航行在無垠碧海之上。船身巨大的防護光罩隔絕了強勁的海風與鹹溼的水汽,船內平穩如陸地。甲板上,修士們或憑欄遠眺,或三五成群交流,甚至有人擺起臨時攤位,交易海外特產,儼然一座移動的小型坊市。
葉不凡三人安頓好艙室後,也來到甲板。孟山和孫小滿都是第一次出海,對一切都感到新奇。孟山扒著欄杆,瞪大眼睛看著下方深藍色的海水和偶爾躍出的奇異海魚,嘖嘖稱奇:“乖乖,這海也忒大了!一眼望不到邊!這得有多少魚啊?”
孫小滿則興奮地指著遠處一群掠過海面的、長著翅膀的銀白色飛魚:“孟大哥快看!是‘銀翼飛魚’!聽說肉質鮮美,蘊含水靈之氣,能賣不少靈石呢!”
葉不凡神識緩緩掃過海面與天空。大海浩瀚,靈氣充沛卻狂暴,蘊含著未知的危險。他能感覺到深海之下,潛伏著不少強大的氣息,其中幾道甚至讓他都感到心悸。這趟海外之旅,絕非坦途。
航行前三日,風平浪靜。葉不凡大多時間待在艙室內,鞏固修為,研習新得的《水遁符》殘篇和《雷鯨鍛體術》。海外環境特殊,水系法術和煉體術尤為重要。有癸水令牌和戊土令牌輔助,他進展頗快,已初步掌握水遁符的繪製要點,對雷鯨鍛體術也有了更深理解。
孟山和孫小滿則負責打探船上的訊息。這艘船上修士來自天南地北,魚龍混雜。有去海外島嶼投親訪友的,有組隊獵殺海獸的,有探尋古蹟的,也有像他們這樣純粹去碰運氣的散修。
第四日午後,孫小滿急匆匆跑回艙室,低聲道:“公子,打聽到了!流雲劍宗那艘‘海鶻號’快船,比我們早出發半日,但走的不是常規航線,而是偏向東南方向!有老水手說,那個方向海域異常,常年被迷霧籠罩,被稱為‘迷魂霧海’,經常有船隻失蹤,據說……有上古遺蹟和厲害妖獸出沒!”
“迷魂霧海?”葉不凡目光一凝,這名字與他那蜃樓貝顯示的海島環境吻合。流雲劍宗目標明確,直奔那裡,所圖定然不小。他心中警惕更甚。
“還有,”孫小滿繼續道,“船上有人在暗中打聽前幾天黑風山脈異動和……和公子您易容後的樣子!雖然問得很隱晦,但俺覺得不對勁!”
葉不凡眼神微冷。看來黑煞幫或者幽冥教的眼線,已經滲透到這艘船上了。他沉聲道:“知道了。你們近日低調些,莫要與人衝突,但也無需過分懼怕。”
“是,公子!”孫小滿鄭重應下。
第五日,麻煩還是找上門了。
葉不凡正在艙內繪製水遁符,門外傳來喧譁聲和孟山的怒喝:“你們想幹甚麼?憑甚麼搜查我們的房間?!”
葉不凡眉頭一皺,收起符筆,開啟艙門。只見門外站著三名修士,為首一人三角眼,面色倨傲,身著怒濤宗弟子服飾,修為在練氣九層。他身後跟著兩名練氣八層的跟班,正與擋在門口的孟山和孫小滿對峙。周圍有不少修士圍觀。
那怒濤宗弟子看到葉不凡出來,感受到他築基初期的靈壓(葉不凡刻意維持),態度稍緩,但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語氣拱手道:“這位道友,在下怒濤宗外門執事趙幹。奉命巡查,有乘客舉報說艙內藏有違禁的‘噬靈海蟲’,此蟲危害寶船陣法,需入內檢查,還請行個方便。”
“放屁!”孟山怒道,“甚麼海蟲?俺看你們就是找茬!誰知道是不是想順手牽羊!”
趙幹臉色一沉:“閣下這是質疑我怒濤宗?搜查所有艙室,是宗門規定!莫非……你們心裡有鬼,真藏了東西?”他目光掃過葉不凡,帶著審視。他接到某位大人物的暗中吩咐,要重點“關照”這個名為“葉雲”的築基散修及其同伴,找機會探其底細。
葉不凡心中明瞭,這是借題發揮。他攔住欲要發作的孟山,平靜道:“原來是怒濤宗執事。既然是宗門規定,自當配合。請查吧。”他側身讓開,神色坦然。艙內並無見不得光的東西,重要物品都在他的儲物戒中。
趙乾沒想到葉不凡如此乾脆,愣了一下,隨即帶人進入艙室,裝模作樣地搜查起來,目光卻不時瞟向葉不凡的行李。可惜一無所獲。
“看來是一場誤會。”趙乾麵色有些難看,悻悻道,“打擾了。”說罷,帶人離去。
孟山氣呼呼地關上門:“呸!甚麼玩意!肯定是黑煞幫的狗腿子!”
葉不凡淡淡道:“跳樑小醜,不必理會。他們查不出甚麼,暫時不會明目張膽動手。靜觀其變。”
經此一事,葉不凡更加謹慎。他暗中在艙室周圍佈下了幾道隱秘的預警禁制。
又平靜地過了兩日。第七日深夜,寶船突然劇烈顛簸起來,窗外狂風呼嘯,巨浪滔天,雷聲隆隆!船身防護光罩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怎麼回事?” “遇到風暴了?!”船上乘客被驚醒,一陣騷動。
葉不凡神識探出,只見外面漆黑如墨,狂風捲著暴雨,海浪如山般砸落!這並非普通風暴,風中蘊含著紊亂的天地靈氣和淡淡的妖氣!
“不對!是妖獸引發的風暴!”葉不凡神色一凜,“所有人戒備!”
話音剛落!
轟隆!!
一聲巨響,船體猛地一震,彷彿被甚麼巨物狠狠撞擊!防護光罩劇烈閃爍,裂開數道縫隙!冰冷的海水夾雜著腥風灌入船艙!慘叫聲四起!
“敵襲!是妖獸群!”船上傳出怒濤宗修士的厲聲預警!
葉不凡三人衝出艙室,來到甲板。只見黑暗中,無數雙幽藍色的眼睛在海浪中閃爍!一條條體長超過三丈、通體黝黑、背生骨刺、滿口獠牙的妖鯊正瘋狂地撞擊、撕咬著寶船防護罩!數量成千上萬!
“是‘鬼齒妖鯊’!二階下品妖獸!群居性,極為兇殘!”有見識廣的修士驚恐大叫。
噗噗噗!
不少妖鯊張開巨口,噴吐出密集的、蘊含著腐蝕性妖力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光罩和甲板上的修士!
光罩裂紋蔓延,眼看就要破碎!一旦光罩破碎,練氣修士在如此狂暴的海域和妖鯊圍攻下,必死無疑!
“所有築基道友,請出手穩固護罩!練氣道友結陣自保!怒濤宗弟子,隨我殺敵!”一位怒濤宗的築基後期長老騰空而起,聲如洪鐘,指揮若定。數名怒濤宗築基修士立刻飛向船體各處關鍵節點,全力輸入靈力,穩住搖搖欲墜的防護罩。其餘修士也紛紛反應過來,各施手段,攻擊靠近的妖鯊。
場面瞬間混亂不堪!
葉不凡眼神銳利,對孟山和孫小滿喝道:“孟兄,護住小滿,結陣自保!我去幫忙穩固護罩!”他身形一閃,已來到船尾一處光罩裂紋最大的節點。此處已有兩名築基初期的散修在苦苦支撐,但靈力消耗巨大,光罩依舊在不斷破裂。
“道友來的正好!快助我等!”一名中年散修見到葉不凡,急忙喊道。
葉不凡點頭,雙手按在光罩節點上,《五行混元經》運轉,精純的五行靈力奔湧而出,並非單一屬性,而是蘊含著相生之妙的迴圈之力!頓時,那處原本黯淡破裂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加固,變得比其他地方更加凝實!甚至將附近幾隻妖鯊反彈開去!
“咦?道友這靈力……”另一名老者驚疑地看了葉不凡一眼,對方的靈力精純渾厚且特性奇異,遠超尋常築基初期!
葉不凡無暇解釋,沉聲道:“兩位道友,全力輸出,守住此處!”
有了葉不凡這生力軍加入,船尾壓力大減。葉不凡一邊輸出靈力,一邊冷靜觀察。妖鯊數量太多,殺之不盡,必須找到頭鯊!擒賊先擒王!
他強大堪比築基後期的神識全力擴散,穿透風暴與海浪,很快鎖定在鯊群后方,一頭體型比其他妖鯊大上一倍、額頭生有一根獨角、散發著二階上品巔峰氣息的巨型妖鯊!它正潛伏在浪濤中,指揮著鯊群進攻!
“找到你了!”葉不凡眼中寒光一閃。但此刻他需穩固護罩,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數道黑影藉著風暴和混亂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了葉不凡所在的船尾區域!正是之前找茬的趙乾和那兩名跟班!他們眼中閃爍著狠毒的光芒,手中扣著幾枚漆黑如墨、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骨釘——赫然是能汙穢靈力、破壞陣基的“破法喪門釘”!
“去死吧!”趙幹獰笑一聲,手腕一抖,三枚喪門釘化作黑線,並非射向葉不凡,而是射向他正在維護的那處光罩節點!其心歹毒,竟是想破壞節點,借妖鯊之手除掉葉不凡!
“小心!”那中年散修驚呼!
葉不凡早已察覺,冷哼一聲,按在光罩上的左手不動,繼續輸出靈力,右手並指如劍,凌空疾點!
“癸水化冰,封!”
咻!咻!咻!
三道極寒的癸水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擊中三枚喪門釘!咔嚓!喪門釘表面瞬間覆蓋厚厚寒冰,靈力被凍結,失去控制,墜落入海!
“甚麼?!”趙幹三人臉色大變,沒想到對方在維持護罩的同時,還能如此輕鬆地化解偷襲!
“你們找死!”葉不凡眼中殺機迸現。他維持護罩無法移動,但並非沒有反擊之力!他心念一動,一直溫養在丹田內的鏽劍發出一聲輕鳴,化作一道流光自行飛出!
“分光化影,庚金誅邪!”
鏽劍在空中一顫,竟分化出三道凝練的庚金劍影,帶著凌厲無匹的殺意,分別斬向趙幹三人!速度奇快無比!
趙幹三人亡魂大冒,倉促間祭出防禦法器格擋!
噗!噗!嗤啦!
劍影過處,兩名練氣八層跟班的防禦如同紙糊,瞬間被洞穿咽喉,慘叫斃命!趙乾的護身玉佩擋了一下,但劍影蘊含的鋒銳之力依舊撕裂了他的手臂,鮮血狂噴!
“啊!!”趙幹慘叫一聲,驚恐萬分,轉身就想逃!
“留下吧!”葉不凡冷漠的聲音傳來。那柄鏽劍本體如同毒蛇般繞過他的防禦,一劍刺入其丹田!
“呃……”趙幹身形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透體而出的劍尖,修為瞬間被廢!鏽劍一震,將其震飛出去,恰好落入一頭躍起的妖鯊口中,瞬間被撕成碎片!可謂自食惡果!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周圍修士甚至沒看清怎麼回事,只看到趙幹三人偷襲,然後就被反殺餵了鯊魚!看向葉不凡的目光頓時充滿敬畏和驚懼!此人修為高深,手段狠辣,絕非凡俗!
葉不凡召回鏽劍,面色如常,繼續穩固護罩,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那中年散修和老者嚥了口唾沫,不敢多問,更加賣力地輸出靈力。
解決了內患,葉不凡目光再次投向那頭獨角頭鯊。必須儘快解決它!他心中一動,對身旁二人道:“兩位道友,堅持片刻,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不等二人回應,身形猛地躍出光罩,落入狂暴的海浪之中!
“道友不可!” “外面太危險了!”二人驚呼。
葉不凡一入海,立刻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和無數的妖鯊圍攻。他冷哼一聲,癸水令牌光芒大放,《水影步》在海中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靈活,輕易避開妖鯊撲擊。分水旗展開,在身邊形成一個小型無水空間。他目標明確,直撲那頭獨角頭鯊!
頭鯊似乎察覺到威脅,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周圍數百頭妖鯊瘋狂湧來,阻擋葉不凡!
“擋我者死!”葉不凡鏽劍揮舞,五行劍氣在海中縱橫交錯!庚金鋒銳,切開海水妖軀;癸水綿長,化解水力衝擊;丙火爆裂,蒸騰海水傷敵;戊土厚重,震碎妖鯊內臟;乙木生機(初步融合),汲取海水靈氣補充自身!五行輪轉,在海戰中展現出驚人威力!所過之處,妖鯊紛紛斃命,血染大海!
不過片刻,葉不凡已殺到獨角頭鯊近前!頭鯊怒吼,獨角綻放幽藍光芒,一道粗大的毀滅水柱轟向葉不凡!
葉不凡不閃不避,體內戊土、癸水令牌光芒大盛!
“厚土壁壘,玄水化旋!”
一面厚重的土黃色靈盾浮現,表面覆蓋著高速旋轉的癸水漩渦!
轟!
毀滅水柱擊中靈盾,發出巨響!水流被漩渦帶偏、削弱,最終被厚土盾擋下!
趁此機會,葉不凡劍勢一變,丙火、庚金之力極致凝聚!
“流星趕月,破!”
鏽劍化作一道赤白金三色交織的驚鴻,速度快到極致,穿透重重水浪,精準無比地刺入頭鯊獨角根部——它的妖力核心!
噗嗤!
劍罡爆發!
頭鯊發出淒厲慘叫,獨角斷裂,妖氣潰散,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很快失去了生機。
頭鯊一死,周圍的妖鯊群頓時陷入混亂,攻擊變得毫無章法。
葉不凡迅速挖出頭鯊的妖核和那根獨角(皆是珍貴材料),返回寶船。此時,在怒濤宗修士和眾乘客的合力下,妖鯊群已被擊退,風暴也漸漸平息。
海面上漂浮著無數妖鯊屍體和寶船殘骸,一片狼藉。船上修士死傷不少,倖存者心有餘悸。
葉不凡回到船尾,那中年散修和老者連忙上前,恭敬道:“多謝道友力挽狂瀾!道友神通廣大,令人佩服!”他們親眼目睹葉不凡斬殺頭鯊、平息獸潮,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葉不凡擺擺手:“分內之事。”他目光掃過甲板,發現孟山和孫小滿無恙,正與幾名修士結陣抵抗,鬆了口氣。
經此一戰,“葉雲”之名在船上悄然傳開。能以築基初期修為,在風暴中海斬二階上品頭鯊,其實力深不可測,無人再敢輕易招惹。怒濤宗那位築基後期長老也特意過來表示感謝,並隱晦地詢問了趙幹之事,被葉不凡以“遭遇妖鯊襲擊,不幸隕落”搪塞過去,對方識趣地沒有深究。
寶船受損不輕,不得不放緩速度,一邊航行一邊修復。
五日後,前方海平面上,出現了一片朦朧的綠色。瞭望塔上的水手發出歡呼:“看到啦!翡翠群島到啦!”
乘客們紛紛湧上甲板,只見遠處碧波之上,星羅棋佈著數十座大小不一的島嶼,島上植被蔥鬱,靈氣盎然,如同鑲嵌在藍綢上的翡翠。
怒濤號的目的地,海外修仙界的第一站——翡翠群島,終於到了。
而葉不凡的海外冒險,才剛剛開始。他的目標,是那更遙遠、更危險的迷魂霧海。
(第一百八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