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坑深處,轟鳴聲、慘叫聲、魔物嘶吼聲交織成一片末日交響。巖壁不斷坍塌,碎石如雨落下,魔氣如同濃霧般從四面八方湧來,侵蝕著一切生靈。無數礦工和低階修士哭喊著、奔逃著,卻如同無頭蒼蠅,在錯綜複雜且不斷崩塌的礦道中迷失方向,不斷有人被魔氣吞噬或被落石掩埋。
葉不凡與孟山卻逆流而行。懷中的五行令牌散發出溫熱,彼此共鳴,形成一股微妙的牽引力,指引著一條看似絕路、實則暗藏生機的路徑。葉不凡將《水影步》施展到極致,身形在崩塌的礦道中如同鬼魅般穿梭,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次危機。孟山緊隨其後,大刀揮舞,劈開擋路的碎石和偶爾撲來的低階魔物,額角見汗,卻咬緊牙關。
“葉道友,這路……靠譜嗎?”孟山看著前方一條被巨大落石堵死、僅容側身擠過的縫隙,嚥了口唾沫。縫隙深處漆黑一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令牌指引在此,賭一把!”葉不凡目光堅定,率先側身擠入縫隙。縫隙內狹窄潮溼,巖壁冰冷刺骨,但五行令牌的共鳴卻愈發清晰。他運轉《厚土訣》,周身泛起淡黃光暈,抵禦著陰寒之氣。孟山也連忙跟上。
兩人在狹窄的縫隙中艱難前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隱秘的地下溶洞。溶洞不大,中央有一口不起眼的、乾涸的泉眼,泉眼周圍的地面上,隱約可見五個模糊的、對應五行顏色的凹槽,排列成圓形。
“就是這裡!”葉不凡心中一喜,他能感覺到五行令牌傳來的強烈渴望。他迅速取出戊、癸、丙、丁、庚五枚令牌,按照感應,分別放入土黃、水藍、火紅、木綠、金白五個凹槽之中。
嗡——!
五枚令牌放入的瞬間,整個溶洞輕輕一震!五色光華自令牌上衝天而起,在泉眼上方交織成一個緩緩旋轉的五行光輪!光輪中心,那乾涸的泉眼深處,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一股精純至極、蘊含五行本源的靈氣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充滿了整個溶洞!同時,泉眼旁的巖壁上,一道隱藏的石門在轟鳴聲中緩緩滑開,露出後面一條向下延伸、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階梯!
“五行源眼!通道開啟了!”孟山又驚又喜,大口呼吸著精純的靈氣,只覺渾身舒坦,連日的疲憊都消散不少。
葉不凡也精神大振,但他並未立刻進入,而是警惕地望向石門後的階梯。階梯深處一片漆黑,神識探入如同泥牛入海,顯然有強大的禁制隔絕。他沉聲道:“孟兄,此地靈氣雖好,但絕非久留之地。外面崩塌在即,我們必須儘快透過這條通道離開。但裡面吉凶未卜,需萬分小心。”
“明白!”孟山重重點頭,握緊了大刀。
兩人不再猶豫,葉不凡收回五枚光芒漸斂的令牌(通道既開,令牌可收回),率先踏入石門。階梯陡峭向下,不知通往何處。石壁光滑,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出微弱的靈光,勉強照明。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歲月的氣息。
就在他們進入通道後不久,溶洞入口處,一道狼狽的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正是柳如煙!她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上沾滿汙血,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她被魔物追趕,慌不擇路,竟也誤打誤撞逃到了這裡。
“靈氣……好濃郁的靈氣!”柳如煙感受到溶洞內精純的五行靈氣,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貪婪地呼吸著。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口噴湧靈氣的泉眼和敞開的石門,以及地上殘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五行光華痕跡。
“通道!是生路!”柳如煙狂喜,想也不想就衝向石門。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入石門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五行源眼似乎感應到非認可者的闖入,猛地一震!一道混合著五行之力的靈壓屏障驟然出現,狠狠撞在柳如煙身上!
“啊!”柳如煙慘叫一聲,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口噴鮮血,筋斷骨折!她本就修為不高,又身受重傷,如何能抵擋這源自五行本源的排斥之力?
她癱軟在地,驚恐地看著那緩緩閉合的石門和依舊噴湧的泉眼,眼中充滿了不甘、怨毒和徹底的絕望。精純的靈氣近在咫尺,卻如同毒藥,將她拒之門外。身後的礦道傳來魔物越來越近的嘶吼和崩塌的巨響……
“不……不……”柳如煙伸出手,徒勞地抓向空氣,最終被湧來的魔氣吞噬,聲音戛然而止。這個機關算盡、背叛夫君的女人,最終死在了距離生路僅一步之遙的地方,可謂諷刺。
……
石門之後,葉不凡和孟山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他們沿著無盡的階梯不斷向下,周圍寂靜得可怕,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迴盪。階梯彷彿沒有盡頭,四周的黑暗濃稠如墨,連神識都被極大壓制。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微光。兩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微光漸亮,出口到了!
踏出階梯,眼前景象讓兩人目瞪口呆。
他們身處一個巨大的、無法形容其廣闊的地下空間頂端的一個平臺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虛空,而眼前,是五根無比粗壯、顏色各異、連線天地(空間上下)的巨大光柱!光柱分別呈現黃、藍、紅、綠、白五色,對應五行,散發出浩瀚無邊的本源氣息!五色光柱在半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五行光環,光環中心,是一個混沌色的旋渦,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和平和共存的神秘波動。
整個空間充斥著難以言喻的威壓,讓葉不凡和孟山感到自身如同螻蟻般渺小。他們腳下的平臺,只是環繞這個巨大空間邊緣的無數個小平臺之一。
“這……這就是五行源眼?”孟山聲音發顫,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
葉不凡心中亦是掀起驚濤駭浪。他能感覺到,懷中的五行令牌正在瘋狂震顫,與那五根通天光柱產生強烈的共鳴!這裡,才是五行封印的真正核心!那混沌旋渦,很可能就是離開的通道,或者……通往更深層秘密的入口!
然而,未等他們細看,整個平臺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空間邊緣開始崩塌,虛空中有黑色的裂縫蔓延!顯然,外面礦坑的徹底崩潰,已經影響到了這個核心空間!
“不好!這裡也要塌了!”孟山驚呼。
葉不凡眼神一凝,目光鎖定那混沌旋渦。那是唯一的生路!他一把拉住孟山,將全身靈力注入五行令牌,五色光華再次亮起,包裹住兩人,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射向那混沌旋渦!
就在他們投入旋渦的剎那,身後的平臺徹底粉碎,整個五行源眼空間也開始崩解……
一陣天旋地轉、彷彿穿越時空的漫長暈眩之後,葉不凡和孟山重重摔落在堅實的地面上。
刺眼的陽光照射下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鳥語花香,微風拂面。
他們……出來了!
身處一片陌生的、靈氣充沛的山林之中,身後是巍峨連綿的黑魆山脈輪廓,而礦坑的入口,早已消失在群山深處。
劫後餘生的兩人癱坐在地,大口呼吸著自由的空氣,相視一眼,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黑魆礦坑的恩怨、險死還生的經歷、五行令牌的秘密……一切都暫告一段落。但葉不凡知道,集齊五行令牌,窺見五行源眼,僅僅是開始。玄武大陸的廣闊畫卷,正等待著他去探索。
新的征程,即將展開。
(第一百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