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萬木林,葉不凡根據地圖指引,一路向東。地勢逐漸走低,空氣中水汽愈發濃郁,靈氣中蘊含的溫潤水意也越發明顯。數日後,一片浩瀚無垠、煙波浩渺的巨大湖泊出現在眼前。湖水並非清澈見底,而是呈現出深邃的碧藍色,深不見底,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天空流雲,卻隱隱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氣息。這便是碧波潭。
地圖示註,水行信物就在這碧波潭深處。葉不凡站在湖邊,神識嘗試探入湖中,卻發現湖水有極強的阻隔效果,神識深入不過百丈便難以為繼,且越往下,水壓越大,寒意越盛,更有一種無形的粘滯力,彷彿要將神識凍結吞噬。
“好詭異的潭水。”葉不凡眉頭微皺。這碧波潭,比銳金谷和萬木林更加兇險,畢竟水下是妖獸的主場,行動受限,實力大打折扣。他取出造化鏟,鏟面上代表水行的藍色紋路微微閃爍,傳來模糊的指引,指向潭心某個方向。
“看來得下水一探了。”他運轉《萬水歸元訣》,周身泛起一層淡藍色水膜,如同穿上了一件避水衣,能極大緩解水壓和寒意。他深吸一口氣,手持造化鏟,縱身躍入碧波潭。
噗通一聲,湖水冰涼刺骨,即便有水膜護體,也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光線迅速黯淡,四周一片幽藍寂靜,只能聽到自己真元運轉和水流的聲音。他循著造化鏟的指引,向下潛去。
下潛約千丈,周圍已是一片漆黑,水壓巨大,寒意更盛,尋常築基修士在此恐怕早已凍僵或壓碎。葉不凡金丹修為尚可支撐,但神識被壓縮到周身數十丈範圍。黑暗中,偶爾有巨大的陰影遊弋而過,散發出強大的妖氣,至少是金丹級別的水系妖獸,但它們似乎對葉不凡這個“小不點”興趣不大,並未主動攻擊。
繼續下潛,前方出現微弱的光芒。靠近後發現,那是一片巨大的水下珊瑚叢林,五光十色,形態各異,美輪美奐。珊瑚叢中,生活著各種發光的魚蝦和奇異水草,靈氣盎然。造化鏟的指引變得清晰,指向珊瑚叢深處。
葉不凡小心潛入珊瑚叢,光線迷離,路徑錯綜複雜。正行進間,忽然側方一道黑影閃電般襲來!是一條通體漆黑、頭生獨角、滿口利齒的怪魚,氣息相當於金丹初期!速度奇快無比!
葉不凡在水下動作受限,來不及完全閃避,星火鎬劍在水中揮動阻力巨大。他下意識將造化鏟往前一擋!怪魚一口咬在鏟面上!
“鐺!”一聲悶響!怪魚利齒崩碎,被反震之力彈開,暈頭轉向。葉不凡趁機一劍結果了它。看著鏟面上連個劃痕都沒有,他鬆了口氣:“還好鍋鏟兄夠硬。”
他將怪魚屍體用造化鏟“提煉”,得到幾滴精純的水系精華和一根堅硬的獨角材料。
越往深處,遇到的妖獸越多,各種奇形怪狀的水怪層出不窮,大多擁有操控水流、冰霜或毒素的能力。葉不凡憑藉金丹修為、造化鏟的防禦和《萬水歸元訣》的控水之能,有驚無險地一路闖過,收穫了不少水系靈材。
終於,穿過珊瑚叢,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水下空地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柔和月白色光華的珠子!珠子周圍,水流環繞,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漩渦,精純至極的水靈之氣從中瀰漫開來,讓葉不凡的《萬水歸元訣》都自動加速運轉!
“水行信物——定水珠(仿)?”葉不凡心中一喜,這珠子與他在雲霧秘境得到的定水珠有幾分相似,但氣息更加古老精純。他正要上前取珠,異變陡生!
四周的水流突然變得狂暴起來!無數道暗流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他困在中央!同時,六道強大的氣息從黑暗中出現,將他團團圍住!是六隻形態各異的水系妖獸:一隻房屋大小、甲殼猙獰的玄龜;一條長達數十丈、頭生肉冠的碧鱗妖蟒;一隻通體透明、揮舞著巨螯的水晶蠍;一團不斷變幻形態、散發極寒之氣的水母狀生物;一隻獨眼、長著八條觸手的怪魚;以及一隻歌聲靡靡、能惑人心智的妖豔人面水妖!
這六隻妖獸,氣息最低也是金丹中期,最高的玄龜和妖蟒更是達到了金丹後期!它們眼中閃爍著貪婪和殺意,顯然都是為了守護這顆定水珠(仿),也將葉不凡視為了入侵者和獵物!
“六打一?還是在水下?”葉不凡臉色凝重,這下麻煩大了!他毫不猶豫,全力爆發金丹靈壓,星火鎬劍赤金光芒大盛,試圖震懾對方。
然而,水下是它們的主場,葉不凡的靈壓被水流層層削弱,效果不大。六隻妖獸同時發動攻擊!玄龜噴出蘊含重水之力的水炮;妖蟒甩尾掀起暗流漩渦;水晶蠍巨螯剪來,寒氣逼人;水母釋放出凍結靈魂的寒霧;怪魚觸手纏繞,吸盤吞噬靈力;人面水妖歌聲直透識海!
攻擊從四面八方而來,封死了所有退路!葉不凡避無可避,只能硬抗!他怒吼一聲,厚土佩黃光綻放,形成厚重護罩!星火鎬劍舞動,斬出層層劍幕!《萬水歸元訣》運轉到極致,試圖操控周圍水流化解攻擊!
轟!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聲在水下悶響!葉不凡的護罩劇烈震盪,劍幕被層層撕碎!寒霧侵蝕,讓他動作遲緩;觸手纏繞,吸取他的真元;歌聲干擾,讓他心神不寧!僅僅一個照面,他就受了不輕的內傷,嘴角溢血!
“不行!在水下太吃虧了!”葉不凡心知不能久戰。他目光掃向那顆定水珠(仿),心中一動:“若能拿到珠子,或許能控制這片水域!”
他拼著硬抗幾道攻擊,身形向定水珠猛衝!同時,將希望寄託在造化鏟上!他將大量真元注入鏟中,鏟面藍光大盛,對著前方洶湧而來的攻擊和暗流,做出了一個……撈取的動作?
“萬水歸元,給我定!”
奇妙的事情再次發生!造化鏟藍光所及之處,狂暴的水流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撫平,變得溫順起來!那些妖獸的攻擊,接觸到藍光,其蘊含的水系能量竟被快速分解、吸收!玄龜的水炮威力大減,妖蟒的漩渦平息,水母的寒霧稀釋……雖然無法完全抵消,但威脅驟降!
趁此機會,葉不凡速度暴漲,一把抓向定水珠(仿)!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珠子的瞬間,異變再生!那顆一直靜止的珠子,突然光芒大放,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中傳出!不僅葉不凡,連那六隻妖獸都被吸向珠子!珠子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好!是陷阱!”葉不凡大驚,想要後退,卻已來不及!連同六隻妖獸一起,被吸入漩渦之中!
天旋地轉!不知過了多久,葉不凡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頭暈目眩。他迅速爬起,警惕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完全由水構成的藍色水晶宮殿之中!宮殿空曠,頂部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明珠,如同夜空中的月亮。那六隻妖獸也摔落在不遠處,同樣暈頭轉向。
宮殿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水池,池中不是水,而是濃郁到化不開的月華之精!水池上空,懸浮著的,正是那顆定水珠(仿),此刻它光華內斂,靜靜旋轉。
“這裡……是碧波潭的核心?或者說,是信物的考驗之地?”葉不凡若有所思。看來想拿到信物,必須透過這裡的考驗。而那六隻妖獸,似乎也成了考驗的一部分?它們此刻也回過神來,虎視眈眈地看向葉不凡和那顆珠子,顯然,信物只有一個,競爭者卻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飄渺的聲音在宮殿中迴盪:“欲得水行信物,需透過‘鏡花水月’之試。擊敗所有競爭者,或……得到‘月華’的認可。”
聲音落下,宮殿頂部那些明珠光芒大盛,灑下如水月華,籠罩整個宮殿。葉不凡只覺得周身一輕,水下那種粘滯感和壓力消失了,行動恢復了自如!但那六隻妖獸也同樣如此,而且它們的妖氣在月華照耀下,似乎更加凝練!
“公平對決麼?”葉不凡眼神銳利起來,既然環境公平了,他有何懼?星火鎬劍嗡鳴,戰意升騰!
那六隻妖獸也明白過來,信物只能屬於最強者!它們互相警惕地看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率先撲向了看起來最弱的葉不凡!柿子先挑軟的捏!
“來得正好!”葉不凡長嘯一聲,主動迎上!這一次,他不再保留!地脈金丹全力運轉,五行真元流轉不息!星火鎬劍爆發出璀璨星輝,劍光分化,如同星河倒卷,同時攻向六獸!
轟!戰鬥瞬間爆發!葉不凡將《流火劍訣》、《萬水歸元訣》交替使用,剛柔並濟,水火相濟!在水晶宮中,他的水法威力大增,時而化作滔天巨浪衝擊,時而凝聚冰槍穿刺!火法雖受環境壓制,但星火鎬劍品質極高,依舊凌厲無匹!
他身形如電,在水晶宮中穿梭,避開玄龜的重壓和妖蟒的纏繞,專攻速度較慢的水母和怪魚!造化鏟也沒閒著,時而格擋水晶蠍的巨螯,時而拍散人面水妖的音波,甚至偶爾引動月華,給葉不凡來個“快速回藍”!
戰鬥激烈無比!葉不凡身上添了數道傷口,但六隻妖獸更慘,水母被劍罡撕裂,怪魚觸手被斬斷,人面水妖被一鍋鏟拍暈,水晶蠍甲殼破碎,玄龜和妖蟒也是傷痕累累!
久戰不下,那玄龜和妖蟒對視一眼,眼中閃過狠色,同時燃燒妖丹,發動最強一擊!玄龜化作一座巨山碾壓而來!妖蟒口吐毒液洪流!
葉不凡壓力陡增,正要拼命,忽然福至心靈,看了一眼宮殿頂部的“月亮”,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造化鏟,一個大膽的念頭冒出!
他不再攻擊妖獸,而是猛地將造化鏟拋向空中,鏟面正對頂部明珠!同時,他運轉《萬水歸元訣》中模擬月華之力的法門,將一股精純柔和、蘊含月意的真元注入鏟中!
“鍋鏟兄,借點月光用用!”
造化剷剷面藍光大盛,與頂部明珠灑下的月華產生共鳴!無數月華被吸引,匯聚到鏟面上,形成一團越來越亮、越來越冷的月白光球!光球中,隱隱有桂樹虛影搖曳!
“鏡花水月,月華……凍結!”
葉不凡手訣一變,猛地指向那衝來的玄龜和妖蟒!造化鏟上的月白光球驟然爆發!一道冰冷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的月白光柱,噴射而出,瞬間籠罩了兩隻妖獸!
咔嚓嚓!
玄龜和妖蟒的動作瞬間凝固!連同它們噴出的攻擊,都被凍結在半空中,化作了兩尊晶瑩剔透的冰雕!連妖魂都被凍結!月華之威,竟恐怖如斯!
剩餘三隻妖獸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葉不凡豈會給它們機會?星火鎬劍化作三道流光,精準地結果了它們。
宮殿內恢復寂靜。葉不凡喘著粗氣,召回造化鏟,看著鏟面上依舊流轉的月華,心有餘悸。這招消耗巨大,差點抽乾他的真元。
這時,那個清冷聲音再次響起:“以月華破敵,得水之真意。水行信物,歸汝所有。”
懸浮的定水珠(仿)緩緩飛向葉不凡,落入他手中。珠子觸手溫涼,內部彷彿有潮汐湧動。同時,一股精純的水之本源氣息流入他體內,讓他的《萬水歸元訣》瞬間突破瓶頸,達到大成境界!對水元的掌控力暴增!
“收穫巨大!”葉不凡欣喜不已。他收起珠子和妖獸材料(用造化鏟提煉),看向宮殿出口。那裡出現了一個水波傳送門。
他一步踏入,光芒一閃,回到了碧波潭岸邊。回頭望去,潭水依舊平靜,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還剩火行和土行信物。”葉不凡看向地圖上下一個目標——熔火窟。那裡,將是火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