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宗門巡查與“礦霸”的智慧
青炎宗的外門執事來了？
葉不凡心中微微一凜，但面上卻不動聲色。該來的總會來，他早有心理準備。黑魆礦坑畢竟是青炎宗的產業，雖然地處偏遠貧瘠，但每年總要上繳一定份額的靈石，宗門派人巡查是慣例。只是沒想到，擎瘦一剛死沒多久，人就到了，時機未免有些巧合。
“來了幾個人？甚麼修為？”葉不凡放下手中的玉簡，沉聲問道。
王莽連忙回答：“回葉管事，一共三人。為首的是外門執事趙乾，練氣七層修為。另外兩人是他的隨從，都是練氣五層。”
練氣七層！葉不凡眼神一凝。這修為在宗門外門算是不錯了，遠非擎瘦一那種靠關係上位的貨色可比。而且帶著兩名練氣五層的隨從，這陣仗，不像是例行巡查那麼簡單。
“他們現在何處？”
“在礦區入口的接待石室等候，說是……要見主事之人。”王莽語氣有些忐忑，偷偷觀察葉不凡的臉色。畢竟葉不凡這個“管事”名不正言不順，是殺了前任自封的。
葉不凡略一沉吟，便有了計較。躲是躲不過的，必須面對。好在礦區禁制對所有人都有效，對方練氣七層的修為在這裡也要大打折扣，自己並非沒有周旋的餘地。
“走，去見見這位趙執事。”葉不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雖然還是那套礦工服，但洗得很乾淨），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點惶恐和恭敬的表情，對王莽吩咐道，“通知下去，讓大家都機靈點，該幹甚麼幹甚麼，不要慌亂。”
“是！”王莽見葉不凡如此鎮定，心下稍安，連忙跑去安排。
葉不凡則不緊不慢地朝著礦區入口的接待石室走去，腦中飛速盤算著應對之策。硬剛肯定不行，示弱投降更不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資訊差和對方對礦坑情況的不瞭解，巧妙周旋。
走到石室門口，葉不凡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謙卑的笑容，躬身走了進去。
石室內，三名身穿青炎宗外門弟子服飾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為首一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瘦削，眼神銳利，透著幾分精明和倨傲，正是趙乾。他身後站著兩名青年，神色冷漠，氣息沉穩。
“在下葉不凡，暫代黑魆礦坑管事之職，不知趙執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葉不凡姿態放得很低，語氣恭敬。
趙乾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葉不凡一眼，目光在他練氣五層的修為和樸素的衣著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你就是葉不凡？擎瘦一呢？”
來了！直奔主題！
葉不凡臉上立刻露出悲憤和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回趙執事，擎管事他……唉，數日前，礦坑深處發生劇烈地煞火噴發，引發大面積塌方，擎管事不幸……罹難了！”
“地煞火噴發？罹難？”趙乾眉頭一皺，顯然不太相信，“這麼巧？詳細說來！”
葉不凡早就打好了腹稿，當下將丙七廢坑的“意外”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重點描繪了地動山搖、火柱沖天的恐怖景象，以及自己如何僥倖逃生，又如何在一片混亂中被倖存的監工和礦奴推舉出來暫時維持局面。整個過程說得聲情並茂，細節豐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臨危受命、勉力支撐的苦命人。
“……事情就是這樣。小人修為低微，本不堪此重任，但礦坑不可一日無主，數千礦奴嗷嗷待哺，小人只好硬著頭皮暫且代理，正不知如何向宗門稟報，恰逢趙執事前來，真是天意啊！”葉不凡最後一臉“終於找到組織”的慶幸表情。
趙乾眯著眼，手指輕輕敲打著石桌，似乎在判斷葉不凡話中的真假。他身後的一個隨從突然冷聲開口：“我們來的路上，可沒聽說有甚麼大地動。而且，據我們所知，擎瘦一與你似乎有些舊怨？”
葉不凡心中冷笑，果然是有備而來。他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怒：“這位師兄明鑑！擎管事以前是對小人有諸多不滿，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小人蒙擎管事不棄，給予挖礦抵債的機會，心中只有感激，豈敢有怨？至於地動，主要發生在礦坑極深的丙七區域，波及範圍有限，外界未曾感知也是正常。礦坑內許多兄弟都親眼所見，趙執事若不信，可隨意詢問。”
他這話半真半假，地煞火噴發是真的（他引發的），塌方也是真的（他砸的），擎瘦一死了更是真的（他殺的），只是因果順序稍微調整了一下。至於證人？整個礦坑的礦奴現在都視他為恩人，誰會拆他的臺？
趙乾盯著葉不凡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葉不凡演技精湛，眼神清澈（裝的），表情誠懇（練的），看不出任何問題。
“哼，就算你說的是真的。”趙乾終於再次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壓迫感，“宗門產業，豈能無人管理？你一個練氣五層，如何服眾？又如何保證礦坑的產出？”
葉不凡心中一定，知道第一關算是過去了。對方開始談實際問題了。
他連忙躬身道：“趙執事所言極是！小人自知德才不足，只是權宜之計。至於礦坑產出……”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不敢隱瞞執事，擎管事在時，管理……頗為嚴苛，礦奴怨氣深重，效率低下。小人接管後，稍作調整，與大家約法三章，取消了不合理的舊債，按勞分配，如今礦奴們幹勁十足，這幾日的開採量，反而比之前還略有提升。這是近幾日的產出賬目，請執事過目。”
說著，他遞上一本嶄新的賬簿——這是他讓王莽連夜趕工，重新做的“漂亮”賬本。裡面的資料經過精心“潤色”，既顯示了“改革”的成效（小幅提升），又不會好得離譜引起懷疑，同時隱去了所有關於中品靈石和特殊礦產的記錄。
趙乾接過賬簿，隨意翻看了幾眼。他主要關心的是最終的上繳數額。看到賬面數字確實比往期同期還好看一點點，臉色又緩和了幾分。不管過程如何，能交出靈石才是硬道理。
“嗯，看來你倒是有些手段。”趙乾合上賬簿，語氣聽不出褒貶，“不過，宗門規矩不可廢。黑魆礦坑管事一職，需由外門任命。你……”
葉不凡心領神會，立刻從懷中（實則是從破禁石空間）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沉甸甸的布袋，雙手奉上，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趙執事遠道而來辛苦，這是小人一點心意，礦坑特產的一些火銅礦石，不成敬意，還請執事笑納。礦坑事務，全憑執事裁奪，小人定當恪盡職守，絕不讓宗門失望！”
那布袋裡，自然不只是火銅礦石，底下還墊著五十塊亮晶晶的下品靈石。這叫“礦坑特產”，懂的都懂。
趙乾神識一掃，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他身後的隨從上前，默不作聲地接過了布袋。
“既然你能力尚可，礦坑也需穩定，那便由你暫代管事之職吧。”趙乾做出了決定，“我會向宗門稟報此地情況。你好自為之，若下次巡查，產出有失，定不輕饒！”
“多謝趙執事！小人必定竭盡全力，為宗門效勞！”葉不凡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又敷衍地問了幾句礦坑的“安全隱患”和“未來發展”（葉不凡一律用“正在努力改善”、“定不辜負宗門期望”等套話應付過去），趙乾便起身準備離開。他此行的主要目的看來就是確認擎瘦一的死因和穩定礦區，順便撈點好處，並不想在這汙濁的礦坑多待。
葉不凡親自將三人送到礦區入口，躬身相送。
看著趙乾三人駕馭著一件飛行法器遠去的身影，葉不凡緩緩直起身，臉上的謙卑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練氣七層……外門執事……”他低聲自語，“只是開始啊。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否則，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這麼好打發的了。”
他轉身走回礦洞，心中對力量的渴望更加迫切。青炎宗就像一座大山，暫時不會注意到腳下一隻螞蟻的動靜，但若是螞蟻長得太快，引起了注意，那後果就難料了。
回到管事房，葉不凡立刻開始了行動。首先，他加大了《撼地訣》和《地煞火煅體術》的修煉強度，藉助火焰令牌和礦坑環境，全力衝擊練氣六層。其次，他利用新獲得的“礦脈視覺”，更加頻繁深入地勘探礦坑，尤其是那些廢棄區域，尋找更多資源，同時也為深入“汙染核心”做準備。
幾天後，葉不凡的修為順利突破到了練氣六層，實力大增。同時，礦脈視覺也有了一個意外發現——在一條早已廢棄的支脈深處，他隱約感知到了一處能量異常凝聚的點，似乎是一個小型的天然洞窟，裡面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和靈氣波動。
“秘境？還是前人洞府？”葉不凡心中一動。這黑魆礦坑，果然處處是“驚喜”！
他決定，去探一探這個新發現的地方。或許，那裡有他急需的修煉資源，或者，藏著關於地師傳承的更多線索。
新的冒險，就在眼前。而宗門巡查帶來的壓力，也化為了他前進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