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今晚不睡了？”
“睡甚麼睡，剛吃完，運動運動。”曾莉和舒嫦對視一眼，露出笑容。
此時曾莉和舒嫦換上了今晚的禮服，除了沒化妝就是全副武裝，連細高跟都穿上了。
兩女橫臥在床上，單手撐著腦袋。
貴妃臥。
媚眼如絲，帶著笑容衝李星笑。
曾莉還挑釁的朝李星勾了勾手指。
一臉挑釁。
今天走了戛納紅毯，兩女儘管面上不顯但實際上激動的要死，激動的無心睡眠。
心緒平復不下來怎麼辦，那自己男人就要派上用場了。
李星也笑了。
自己女人都發出三排邀請了，李星作為一家之主還能避戰。
房門緩緩關上，床頭燈光逐漸轉暖，壁掛的音響裡曖昧的純音樂流淌。
開幕式後，戛納電影節正式進入密集展映與宣傳週期，接下來的幾日，節奏驟然緊湊。
按照此前MK2公司敲定的全盤公關方案，李星作為《小偷家族》核心主創，全程跟隨劇組行程。
每日往返電影宮、媒體中心、海外發行酒會與影評人交流會。
同行的還有梁佳輝、曾莉、呂忠等一眾主創。
李星一行人配合片方安排，接受海外媒體群訪、小眾藝術雜誌專訪，和歐洲知名影評人面對面交流，穩步鋪墊影片口碑。
MK2作為歐洲頂尖藝術片發行公司，運作手法老練且極具針對性。
當排片與首映日期公佈後，就直言這次李星收穫不會小。
影片放映時間就藏著極深的行業暗示。
《小偷家族》的官方首映，被特意安排在本屆電影節倒數第四天。
這個位置絕非隨意安排。
戛納主競賽單元的排片暗藏潛規則，開幕片負責造勢，中段影片用來填充檔期、平衡多元題材。
而倒數幾日的壓軸區間，歷來是評審團重點關注、獲獎種子選手的專屬位置。
避開前期的流量扎堆，遠離中段的題材內卷，卡在賽程尾聲。
既能讓評委在連日觀影后沉澱心緒，又能借著收尾的氛圍放大影片的人文重量。
內行人都能看懂這份安排，足以見得《小偷家族》的成功。
也側面印證，這部東方溫情文藝片，早已被評委圈重點留意，拿下獎項的機率，遠超同單元大半競品。
幾日裡，李星遊走在各國影人之間，舉止從容有度。
遊走在法式浪漫的街巷與奢華的電影宮之間，應對寒暄、行業客套、發行談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少年成名的銳氣藏於眼底，周身沉澱出成熟導演的沉穩氣場，搭配東方內斂的氣質，反倒在一眾歐美影人裡格外亮眼。
不少人主動上前攀談留下聯絡方式。
每日忙完成片宣傳，晚上李星還要抽空對接韓三品與國內團隊，同步海外版權報價、流媒體合作意向，大大小小的事務雖然忙碌，但都有條不紊，絲毫不會因為身處異國就亂了節奏。
在《小偷家族》首映的前三天，《紫蝴蝶》開始展映，婁葉專門發來了邀請。
圈內抬頭不見低頭見，又是海外國際舞臺，即便李星內心對《紫蝴蝶》歪屁股的核心並不算認可，甚至不太欣賞婁燁一貫的小眾陰鬱敘事套路，卻也不會當眾落人話柄。
人情世故，行業體面，在異國他鄉的華語影人圈子裡，尤為重要。
傍晚時分，李星單獨驅車前往《紫蝴蝶》首映場館。
一身簡約黑色手工西裝，沒有紅毯那般隆重華麗，卻剪裁利落，氣質清冷矜貴。抵達入場口時。
婁葉早已在門口迎接往來賓客，見到李星走來，眼中露出幾分意外，隨即上前主動寒暄。
“李導，歡迎歡迎。”婁燁語帶感激。
“婁導新作首映，同為華語電影人，理應前來捧場。”
李星伸手與之輕握，笑容得體，語氣分寸完美，客套卻不生疏，疏離又不失禮貌。
簡單幾句場面話寒暄完畢，一道身影快步靠了上來，香水氣息清淡卻極具攻擊性，正是章子怡。
“李導，這段時間我們都在戛納約你怎麼不回我？”張子怡聲音柔緩，腳步下意識拉近，眉眼彎彎，帶著刻意營造的曖昧試探。
話語裡的拉攏與勾搭意味毫不遮掩。
她也急啊。
李星眸光微淡，對於張子怡的心思，他心裡一清二楚。
面對這般直白的示好與試探，沒有半點接茬的意思，腳步不動聲色微微後撤半分，拉開安全距離，神色淡然，笑意淺淡不落地。
“都在跑宣傳，實在沒空，要是不介意可以給我家裡裡發邀請，她還是有空的，你們還是同學，正好敘敘舊。”
張子怡眼底閃過一絲尷尬和難堪，同時也在心裡暗恨個。
卻也清楚此地人多眼雜，不好過多糾纏，只能勉強維持體面，訕訕收回腳步，轉而和旁人寒暄。
李星不動聲色避開這場無謂的糾葛，順勢告別婁葉，沿著影廳過道走入內場，找到自己的座位緩緩落座。
影廳內光線偏暗，提前入場的影人低聲交談，氛圍安靜壓抑，恰好貼合《紫蝴蝶》的影片基調。
李星剛坐下，目光隨意掃過身旁空置的座位，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來，身形沉穩，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李星眉頭一挑，呦呵，又是熟人。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露出淺笑。
“師哥。”李星主動開口。
張一謀點頭坐下，低聲感慨。
“沒想到能在這碰到你，你倒是清閒，還要抽空來看看婁燁的片子。”
“都是華語影片，捧個場罷了。”
李星輕笑，隨即順勢問道，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師哥，《英雄》歐洲發行的事，現在進展如何？之前一直忙《小偷家族》的宣傳，沒來得及細問。”
張藝謀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苦澀與無奈。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前方昏暗的熒幕上，眼底滿是鬱結，緩緩道出其中難處。
“價格談得很漂亮，歐美髮行方給出的海外買斷價格，遠超以往任何一部華語大片，商業層面來說，無可挑剔。”
這本該是好事，是華語電影走向國際的一大突破，可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但隱患很大。”張藝謀聲音壓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惋惜。
“那幾家要求強制二次剪輯。
整片敘事結構要打亂，刪掉不少留白鏡頭、古風文戲，翻譯也要重做，只保留武打場面與視覺特效。”
張一謀說到這，也是有點苦澀。
這樣做的隱患他作為知名導演不會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