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四合院的燈火依舊暖得醉人。
杯盤碗筷收拾妥當後,幾女圍在李星身邊嘰嘰喳喳地敲定著各項事宜。
範雙冰拉著劉一菲細細盤算《去有風的地方》這個專案的可行性;朱茱則被曾莉、熱芭幾人圍著,你一言我一語地幫她打氣。
李星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笑語盈盈的眾人,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
他抬手看了看手機,輕聲開口。
“時間不早了,都早點休息,明天我還要趕去《畫皮》劇組,雙冰、田田你們行李收拾好了嗎?,咱們一早出發。”
“收拾好了!”*2
範雙冰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笑眼彎彎。
一夜安睡,天剛矇矇亮,四合院的門便輕輕開啟。
李星一身簡約的黑色休閒裝,身形挺拔,眉眼清俊,身後跟著範雙冰、景田,以及剛到門口接人,還拎著行李的田曦微和白夢顏。
李星這次把小助理也提溜上了,田曦微和白夢顏兩個小助理早早把行李規整完畢,兩個小姑娘做事利落周全,能幫上李星不少。
幾女站在門口相送,朱茱也溫聲叮囑:“拍戲注意安全,我們在家等你回來。”
李星一一應下,低頭在劉一菲額頭輕印一吻,又朝眾人揮了揮手,轉身帶著一行人坐上等候在外的車輛,朝著機場疾馳而去。
頭等艙裡,李星坐在中間的位置,範雙冰自然地挨著他坐下,景田則坐在另一側,田曦微和白夢顏坐在後排。
飛機平穩升空,穿過雲層後,機身漸漸平穩。
範雙冰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男人,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
李星睜開眼,眸中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看向她:“怎麼了?”
“老公,你就不好奇我怎麼突然從劇組回來了?”
範雙冰眨了眨眼,眼底帶著幾分狡黠。按照《畫皮》的拍攝進度,她作為女主,本該一直在劇組紮根拍攝,絕無中途折返的道理,昨晚在家中眾人面前不便細說,此刻在飛機上,才終於問出口。
李星輕笑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淡然。
“我猜,是許清和萬老闆派你回來的吧?
我離開劇組這麼久,他們怕是擔心這邊出甚麼狀況,又或者怕我樂不思蜀,不回去坐鎮了。”
範雙冰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頭靠在他的肩頭,毫不隱瞞地開口。
“還是老公聰明,一猜就中。
許清姐天天在劇組唸叨你,說你再不回來,劇組的人心都要散了,萬老闆也是是這個意思。”
李星無奈搖頭,眼底卻滿是寵溺:“你們啊,一個個都把我當成陀螺轉。”
一路閒聊,時間過得飛快,數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
劇組早已派車等候,一行人除了兩個小助理帶著行李回住處,其他人都乘車直奔《畫皮》拍攝基地。
剛踏入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打招呼:“李導!”“星哥!”
李星微微頷首,一路走過,目光快速掃過片場的佈景、道具、燈光裝置,一切都井然有序,顯然副導演和執行導演壓得住陣,將劇組打理得十分妥當。
他沒有絲毫耽擱,徑直走進導演棚,讓工作人員調出近期拍攝的所有片段。
監視器上,一幀幀畫面緩緩播放,服化道精緻考究,演員的演技也線上,畫面構圖、鏡頭運鏡都堪稱上乘,前幾段戲都拍得可圈可點,李星看得頻頻點頭。
除了中間兩段戲份,他不太滿意。
一段是隔壁中行軍,另一段是萬芊和朱毅龍的對話。
這兩段鏡頭的光影處理過於平淡,畫面整體偏白,少了《畫皮》本該有的粗獷與悽美交織的質感,人物的情緒張力也被弱化,達不到他的標準。
“這兩段,重拍。”李星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直接吩咐。
“通知相關演員,場務重新排戲,先補拍這兩段戲。”
工作人員立刻應聲去安排。
範雙冰也迅速去化妝間換裝、定妝。
李星站在導演棚裡,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腦海中快速重構著這兩段戲的光影與鏡頭角度,想著最佳化方案。
一小時後,片場就位。
李星親自掌鏡,站在攝像機後,眼神專注而銳利,每一個鏡頭、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臺詞,他細細打磨,親自指導演員調整狀態、把控情緒。
原本略顯平淡的戲份,在他的執導下,瞬間有了靈魂,光影交錯間,悽美詭譎的氛圍拉滿,僅僅半天,兩段戲便完美重拍完畢,效果遠超之前。
拍攝重新步入正軌,劇組的效率也因李星的回歸再度提升。
部分工作較少的劇組團隊,已經按照計劃提前轉場橫店,為後續的宮殿戲份拍攝做準備。
李星坐鎮片場,日夜趕工,範雙冰、許清等全力配合,沒有一人叫苦叫累。
連晚上也沒多糾纏自己男人,都是一人一晚上陪伴,單純相擁而眠。
拍戲太累了。
五天時間轉瞬即逝,《畫皮》終於迎來了在隔壁的最後一場戲——結尾的感情爆發戲。
這場戲,是整部電影的情感高潮,也是最虐心、最震撼的一幕。
片場早已佈置完畢。
昏暗的佈景裡,殘燭搖曳,冷風穿堂而過,捲起地上的碎雪,營造出一片蕭瑟悽美的氛圍。
燈光師精準地打光,暖黃與冷白交織,將整個場景的氛圍感拉到極致。
所有演員都已換上最終的戲服,範雙冰飾演的小唯,一襲素色白裙,髮絲微亂,眼底滿是絕望與痴情;
黃小明飾演的王生,身著破舊的長衫,面色蒼白,眼底是掙扎、愧疚與刻骨銘心的痛;
許清則是化著偏白的妝容。
其他配角也各就各位,神情凝重,所有人都知道,這場結局戲,將決定整部電影的最終質感。
李星站在攝像機前,點頭。
場記板清脆敲響,鏡頭緩緩推進。
殘燭泣血,風雪悽悽。
範雙冰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小明的衣角,眼眸裡蓄滿了淚水,好似千年的妖力在她體內翻湧,卻抵不過心口的劇痛。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傾盡一切去愛的男人,聲音顫抖,帶著泣血的卑微:“王生,我真的沒有害過人,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黃小明垂眸,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狼狽卻依舊美豔的狐妖,心底的掙扎幾乎將他撕裂。
監視器裡,那眼神裡的掙扎讓李星很滿意。
他很好的詮釋出了“他愛過眼前的妖,可他更愛自己的妻子,他愧對自己的妻子,更愧對世間道義。”
小明指尖微微顫抖,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最終狠狠垂下,眼底是撕心裂肺的痛:“小唯,你是妖,人妖殊途,我們終究……不可能。”
一句話,如利刃般刺穿小唯的心。
範雙冰她笑了,笑得淒厲又悽美,白裙在風雪中翻飛,如同凋零的梨花:“人妖殊途?若我不是妖,你會不會愛我?”
黃小明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嘶啞:“會。可沒有如果。”
此刻,許清橫躺在不遠處,黃小明踉蹌爬過去,看著眼前的一幕,範雙冰眼底滿是悲憫。
她紅著眼睛,看著許清,又看著小明,終於徹底死心。
她緩緩抬手,好像掌心凝聚起自己千年的妖丹,那是她所有的修為,是她活下去的根本。
“我不求與你相守,只求你一世安穩。”
“卡!”
李星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拍得很順。
仔細檢查後。
“保一條,再來一遍。”
劇組繼續忙碌,再一次拍攝結束後,李星宣佈。
“戈壁戲份殺青,今天早點收工,大家放假兩天轉場橫店!”
片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工作人員都激動地鼓掌,為這場完美的結局戲,也為演員的精彩表現。
範雙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還沉浸在角色的情緒裡,久久無法平復。
李星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演得很好,小唯這個角色,被你演活了。”
範雙冰撲進他懷裡,聲音帶著哭腔:“老公,太虐了,我到現在心裡都難受。”
李星笑著安撫,心底也滿是欣慰,這女人是入戲了。
天色漸晚,片場的慶祝晚宴結束,大家都紅著臉散了。
今天按照順序是許清,李星告別眾人,徑直走到許清的房間門口,本想刷卡進門發現被反鎖了。
有點疑惑,李星敲門:“清姐,是我。”
門內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許清略顯柔弱的聲音:“我……我不方便,你先回去吧。”
李星眉頭微蹙,以為她是累壞了,今天她的戲一直躺在地上不會是感冒了吧?
“是不是不舒服?著涼了嗎?”
“不用了,我真的沒事,每個月那幾天來了。”
許清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你去找雙冰吧,她剛拍完結局戲,情緒還沒平復,需要你陪著。”
李星聽出她語氣裡的堅持,算算時間也是親戚來的時候,見許清堅持不開門,索性也不想勉強她,只得輕聲道。
“那你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立刻給我打電話。”
“好。”
門內傳來輕輕的應答,李星站在門口停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朝著範雙冰的房間走去。
直到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許清才緩緩靠在門板上,一隻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滿是忐忑與不安。
這幾天,她總覺得小腹隱隱有些墜脹,偶爾還會泛起噁心,起初以為是連日勞累導致的身體不適,可最近按道理應該是親戚來的時候,卻遲遲不來。
結合這段時間突如其來的暈眩和小腹的異樣感,讓她心頭猛地一跳,生出一個大膽又慌亂的念頭。
不會吧?有了?
她怕,怕這只是自己的幻覺,怕空歡喜一場,更怕家裡的姐妹們擔心,只能強裝鎮定,把李星推走。
明天,明天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不管結果如何,都要弄清楚。
一夜無眠,許清的心底始終七上八下,輾轉反側。
第二天一早,李星便安排好了劇組的後續事宜,劇組成員選擇先休息半天,然後陸轉場橫店。
李星也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去把小六一天的戲份拍完。
李星也不敢怠慢,一早先去找了許清,再三確認她沒事,留下白夢顏照料,萬芊也在一旁陪著後,他便帶著了田曦微前往粵省《讓子彈飛》劇組。
李星兩人一離開,許清就和萬芊耳語幾句,萬芊美眸瞪到最大。
兩人急急忙忙買了頭等艙機票,帶上白夢顏飛回了首都
李星飛機落地粵省機場,剛走出出站口,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接機口,笑容爽朗地朝他們揮手——正是周雲。
“李導!可算把你盼來了!”周雲大步走上前打招呼。
”李星笑著回應,語氣熟稔。
“走吧,車在外面等著,老薑的劇組已經就位了,就等你過去開拍。”
周雲接過田曦微手中的行李,領著兩人朝停車場走去,路上不停唸叨著。
“你是不知道,老薑那性子,戲一上頭,誰都攔不住,昨天還在跟我念叨,說要早點跟你搭戲,過過戲癮。”
李星聞言失笑,姜紋的戲瘋子名頭,圈內無人不知。
車子一路疾馳,直奔姜紋的劇組拍攝地。
剛踏入片場,李星便被執行了注目禮。
片場中央,周大發和葛尤剛拍完。
看到李星進來,立刻笑著迎了上來。
“老弟,可算來了,就等你了!”葛尤上來打招呼,幾人寒暄。
李星和葛優還能聊幾句,對周大發也只是面上的客氣。
沒辦法,這位的風評不是一般的差。
而周大發則好似無所察覺,依舊笑著主動搭話。
本來和葛尤李星還能聊幾句,但現在是三個人,聊不到一個壺裡啊。
“哈哈哈,終於來了啊,老弟。”
幾人尬聊,話題已經逐漸跑偏到盒飯好不好吃的時候,剛演完下戲的姜紋大笑著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