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把雪染成暗紅色,在夕陽下閃著詭異的光。
步兵們正在清理戰場,傷員被抬上擔架,送往後方。
“營長,統計出來了。”
“索科利尼基區戰鬥,我軍陣亡約一萬二千人,毛熊軍陣亡約八萬人。”
“加上之前三十天的戰果,莫斯科戰役總傷亡:我軍陣亡約五萬四千人,毛熊軍陣亡約二十八萬人,被俘約十六萬人。”
“總計,毛熊軍損失約四十四萬人。”
朱大炮點點頭。
四十四萬人。
加上外圍戰鬥損失的,毛熊軍在莫斯科戰役中至少損失了一百六十萬人。
一百六十萬人,死在莫斯科的廢墟里。
他抬起頭,望著遠方克里姆林宮的輪廓。
黑龍旗在塔樓上飄揚,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終於結束了。”
......
莫斯科城外,帝國軍北征叢集指揮部,同日夜。
白起站在地圖前,聽著參謀長彙報最終戰果。
“莫斯科戰役,歷時三十一天,我軍全殲毛熊軍莫斯科守備集團。”
“據不完全統計,毛熊軍陣亡約八十八萬人,被俘約八十六萬人,合計一百六十萬人。”
“我軍陣亡約五萬四千人,負傷約十二萬人。”
“損失坦克約九百輛,飛機約二百五十架。”
白起點點頭。“朱可夫呢?”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搜尋部隊報告,沒有發現朱可夫的屍體。”
“他可能……在最後時刻突圍了。”
白起沉默了一會兒。
“向西伯利亞方向追了嗎?”
“追了。但風雪掩蓋了蹤跡,暫時沒有找到。”
白起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雪已經停了,月亮出來了,銀色的月光灑在莫斯科的廢墟上。
“他會去西伯利亞。”
白起說,“那裡還有毛熊殘部,他會試圖組織最後的抵抗。”
他轉過身,看著參謀長。“傳令各部隊,休整一週。”
“然後,向東。西伯利亞戰役,準備開始。”
.......
莫斯科城外,通往西伯利亞的道路上。
朱可夫獨自一人走在雪地裡。
他沒有穿軍裝,只披著一件繳獲的帝國軍大衣。
身上沒有任何標誌,只有一把手槍和幾塊乾糧。
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莫斯科。
城市的廢墟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黑龍旗在克里姆林宮上空飄揚。
曾經,那裡是毛熊的心臟。
現在,那裡是敵人的領地。
他轉過身,繼續向東走去。
西伯利亞還很遠。
但那裡,還有毛熊的殘部。
還有幾十萬願意繼續戰鬥計程車兵,還有廣袤的森林和雪原,可以打一輩子的遊擊。
他不會投降,他不會放棄,只要他還活著,毛熊就沒有滅亡。
雪地裡的腳印漸漸延伸向遠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古比雪夫,臨時首都,三日後。
朱可夫走了整整三天三夜,終於抵達伏爾加河東岸的古比雪夫,毛熊的臨時首都。
這座城市很小,到處都是難民和潰兵,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他走進克里姆林宮的臨時辦公樓,其實是一座沙皇時代的倉庫改建的,然後見到了斯大林。
斯大林坐在一張簡陋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地圖。
他的臉色灰白,眼窩深陷,但眼神依然銳利。
“朱可夫同志,”
斯大林說,“你回來了。”
朱可夫立正敬禮:“斯大林同志,我……失敗了。”
斯大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朱可夫。
“莫斯科丟了,列寧格勒丟了,斯大林格勒丟了,基輔丟了,明斯克丟了,我們還有甚麼?”
朱可夫沒有回答。
“我們還有西伯利亞。”
斯大林轉過身,看著朱可夫,“還有遠東!還有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還有幾十萬願意戰鬥計程車兵。”
他走回桌前,重重坐下。
“朱可夫同志,我要你去西伯利亞。去組織游擊隊。”
“和那些東方蠻子打游擊,打持久戰,拖住他們,消耗他們,直到他們筋疲力盡,直到世界形勢發生變化。”
朱可夫看著斯大林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絕望,但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火星。
“是,斯大林同志。”
他說,“我去。”
西伯利亞,鄂木斯克,一個月後。
朱可夫站在鄂木斯克的火車站臺上,望著西伯利亞大鐵路延伸向遠方的鐵軌。
這裡是西伯利亞的中心城市,也是毛熊殘部的大本營。
從莫斯科、列寧格勒、斯大林格勒潰退下來的部隊,都在這裡重新集結。
“朱可夫同志,統計出來了。”
一個參謀走過來,“我們在西伯利亞和遠東還有大約三十萬部隊。”
“裝備很差,大部分只有步槍,坦克不到一百輛,飛機幾乎沒有。”
“彈藥和糧食只能維持三個月。”
朱可夫點點頭。
三十萬人,對抗一個擁有幾百萬大軍的帝國,勝算幾乎是零。
但他不能放棄。
“把部隊分散到森林和山區。”
他說,“分成小股游擊隊,每隊一百到兩百人。”
“利用地形,打游擊戰,襲擊他們的補給線,破壞他們的通訊設施,伏擊他們的小股部隊。”
“不要正面作戰,不要硬拼,要靈活機動。”
參謀猶豫了一下:
“可是,他們的補給好像根本不靠鐵路。”
朱可夫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打他們的巡邏隊,打他們的前哨站,打他們的一切弱點。”
“只要他們還在這片土地上,就讓他們不得安寧。”
他開始在西伯利亞的森林和雪原上組織游擊隊。
他把三十萬人分成上千支小部隊,散佈在從烏拉爾山到太平洋的廣袤土地上。
每一支游擊隊都獨立行動,沒有固定駐地,沒有固定補給線,靠打獵和劫掠帝國軍的補給為生。
朱可夫親自帶領一支兩百人的游擊隊,深入西伯利亞的原始森林。
他們在零下四十度的嚴寒中行軍,在齊腰深的雪地裡匍匐,在密林中伏擊帝國軍的巡邏隊。
“朱可夫同志,”
一個年輕的游擊隊員走過來,“我們……還有希望嗎?”
朱可夫看著他。
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凍瘡和疲憊,但眼睛還是亮的。
“有。”
他說,“只要我們還活著,就有希望。毛熊不會亡。”
年輕隊員點點頭,轉身離開。
朱可夫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卻在想:希望在哪裡?
帝國軍有一百五十萬人在西伯利亞,而他們只有三十萬,沒有重武器,沒有補給,沒有援軍。
能堅持多久?
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但他不能說出來。
他是元帥,是毛熊最後的希望。
如果他放棄了,所有人都會放棄。
他必須堅持下去,哪怕只是為了那一點渺茫的希望。
西伯利亞,游擊隊營地,三個月後。
朱可夫的游擊隊只剩不到五十人了。
他們躲在一片原始森林深處,搭了幾個簡易的木屋,靠打獵和採集為生。
帝國軍的巡邏隊經常在附近出沒,他們不得不頻繁轉移營地。
這天夜裡,一個偵察兵帶回來一個壞訊息:
“朱可夫同志,帝國軍正在向遠東進軍。”
“他們的裝甲部隊已經越過貝加爾湖,正在向赤塔推進,我們的部隊……正在潰退。”
朱可夫閉上眼睛。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帝國軍不會滿足於佔領莫斯科,他們會繼續向東,直到太平洋。
而毛熊的殘部,根本沒有能力阻擋他們。
“告訴各部隊,”
他說,“能撤的撤到遠東沿海,不能撤的進入山區打游擊。”
“不要正面抵抗,不要白白犧牲。活下來,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