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總理府地下避彈室,下午5時。
爆炸聲越來越近了。
每隔幾分鐘,就有一枚炮彈落在總理府附近,整棟建築都在顫抖。
天花板上的灰塵不斷落下,燈光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絕望。
畫家坐在沙發上,面前是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戈培爾、鮑曼、克萊勃斯、布格多夫等人圍坐在他周圍,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末日來臨的蒼白。
“大師,”
克萊勃斯最後一次報告,“敵軍已突破波茨坦廣場防線,正在向總理府推進。”
“距離……不到一公里!我們最後的部隊正在組織防禦,但……”
“夠了。”
畫家打斷他,聲音異常平靜,“克萊勃斯,不要再說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取下那幅腓特烈大帝的畫像。
畫像背面,有他親筆寫下的一句話:
“在逆境中堅持的人,必將贏得最後的勝利。”
他苦笑了一下,把畫像放在桌上。
“我失敗了。”
他輕聲說,“第三帝國……失敗了。”
戈培爾想說甚麼,但被畫家揮手製止。
“約瑟夫,不要安慰我!我知道結果!萊茵河失守,魯爾失守,柏林被圍,我們……已經輸了。”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你們為我效力多年。”
“現在,我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離開這裡,向西突圍,也許還能活下去。”
沒有人動。
畫家點點頭,似乎早料到這個結果。
“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瓦爾特PPK手槍,放在桌上。
又拿出一粒氰化物膠囊,放在手槍旁邊。
“我……會選擇自己的方式離開。”
他平靜地說,“你們……自己決定。”
房間裡陷入沉默。只有頭頂傳來的爆炸聲,越來越近。
......
總理府外,下午5時30分。
常遇春的指揮車停在總理府大門外。
前方,總理府的建築已經被炮火打得千瘡百孔,窗戶全部破碎,牆壁上滿是彈孔。
大門前,最後一批黨衛軍士兵正在用沙袋構築工事,準備做最後的抵抗。
“常帥,他們還在抵抗。”
常遇春點點頭:“那就送他們上路。”
三輛“犀牛”坦克同時開火。
88毫米炮彈將沙袋工事炸飛,黨衛軍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
但仍有幾個倖存者從廢墟中爬出,舉起“鐵拳”火箭筒。
坦克機槍掃射過去,他們倒在血泊中。
常遇春的指揮車駛過屍體,進入總理府大門。
院子裡,到處都是破碎的納粹標誌、散落的檔案、以及來不及逃走的官員的屍體。
“步兵,跟我上!”
常遇春跳下指揮車,帶著一隊精銳衛兵衝進總理府大樓。
總理府內,下午5時45分。
常遇春帶著衛兵一層層向上搜尋。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槍聲。
牆上掛著的畫家畫像歪斜著,落滿灰塵。
“常帥,這邊有樓梯,通向地下室!”
常遇春帶人衝下樓梯。
地下避彈室的鐵門緊閉著,門上貼著一張紙條:
“私人區域,請勿進入。”
常遇春冷笑一聲,一腳踹開鐵門。
......
地下避彈室內,同一時刻。
畫家聽到了鐵門被踹開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那支瓦爾特手槍。
“戈培爾,約瑟夫……你們……先走吧。”
戈培爾看著他,淚水從眼眶中湧出。
他和妻子站起身,向畫家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進旁邊的房間。
幾分鐘後,兩聲槍響傳來。
戈培爾開槍打死了妻子,然後自殺。
鮑曼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向門口走去。
他要試試能否突圍。
但他剛走出門,就撞上了常遇春的衛兵。
一陣混亂的交火後,鮑曼中彈倒下。
克萊勃斯和布格多夫對視一眼。
他們默默站起身,向畫家敬了最後一個納粹禮,然後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他們倒在血泊中。
房間裡只剩下畫家一個人。
他拿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手指搭上扳機,但遲遲沒有扣下。
這時,門被再次推開。
常遇春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隊衛兵。
......
地下避彈室內,下午5時50分。
常遇春看著眼前這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有些意外。
他想象中的畫家應該是瘋狂的、歇斯底里的,但眼前的這個人,只是一個瘦弱、蒼老、眼神空洞的老人。
“畫家?”常遇春用德語問。
畫家抬起頭,看著他,沒有回答。
常遇春的目光掃過房間,地上的屍體、桌上的手槍、以及那粒氰化物膠囊。
他瞬間明白了發生了甚麼。
“自殺?
”他嗤笑一聲,“倒是省了老子的子彈。”
畫家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而空洞:
“你是誰?常遇春?還是……白起?”
“老子常遇春!”
常遇春咧嘴一笑,“專程來取你狗命的!”
畫家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槍聲在密閉的空間裡格外響亮。
”他平靜地說,彷彿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參謀長在他身後詢問道:
“常帥,他最後在說甚麼?”
常遇春沉吟片刻,而後說道:
“讓我們繼承他們的遺志。”
“遺志?那是甚麼?”
“還能是甚麼?當然是......”
“那我們......要繼續嗎?”
“當然,工程不能爛尾。”
常遇春看著畫家的屍體,隨後說道:
“厚葬吧。”
衛兵們上前,拖起畫家的屍體,向外走去。
常遇春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地上的屍體,牆上的血跡,以及那幅歪斜的畫像。
他搖了搖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