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上空,第三帝國軍第4航空隊殘部。
他是少數幾個還有勇氣升空迎戰的第三帝國軍飛行員,大多數同行早就失去了戰意,或者根本沒有飛機可飛。
他的僚機在他左側,另外四十多架戰機散亂地跟在後面。
沒有編隊,沒有配合,只是一群絕望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發現敵機!上方!很多!”
無線電裡傳來驚呼。
上方三千米處,密密麻麻的帝國軍戰鬥機正在俯衝而下,至少兩百架,排成整齊的攻擊隊形,如同鷹群撲向獵物。
“散開!快散開!”
但來不及了。
第一批FW-190已經衝入第三帝國軍機群,20毫米機炮噴吐著火舌。
一架Me-109凌空爆炸,碎片四散。
另一架Fw-190被擊中發動機,拖著黑煙向下墜落。
一架帝國軍的戰鬥機從他左側掠過,距離近得他能看清對方飛行員冷漠的眼神。
他下意識地扣動扳機,但對方已經消失在視野中。
“該死的!”
他拉起機頭,試圖爬升佔據高度優勢。
但三架帝國軍戰鬥機已經盯上了他,從三個方向同時包抄。
但他沒有放棄。
他猛地推杆,向下俯衝,試圖利用低空擺脫追擊。
地面越來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帝國軍的戰鬥機緊追不捨,炮彈不斷在他周圍炸開。
就在他距離地面不到一百米時,一架帝國軍戰鬥機終於命中了他的發動機。
座艙裡煙霧瀰漫,發動機劇烈顫抖,然後熄火。
座艙蓋炸開,他被彈射出飛機,降落傘在空中綻開。
下方,他的飛機撞在一棟公寓樓上,化作一團火球。
他看著下方燃燒的城市,看著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帝國軍戰機,看著那些仍在噴吐火舌的防空塔,眼中滿是絕望。
第三帝國……輸了。
......
柏林上空,上午8時。
第一波轟炸結束。
柏林的三座巨型防空塔全部癱瘓或嚴重受損,數百個高射炮陣地被摧毀。
第三帝國軍最後一批升空的戰機全軍覆沒,約三百架,被擊落二百七十架,剩餘三十架逃往城外,再也不敢回來。
李文忠的指揮機內,意識網路傳來各部隊的戰報:
“第1轟炸機聯隊損失十七架,返航。”
“第2轟炸機聯隊損失十二架,返航。”
“第3轟炸機聯隊損失二十架,請求補充。”
“第1戰鬥機聯隊損失九架,擊落敵機八十七架,戰果確認。”
……
李文忠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些數字。
三百架戰機,損失不到六十架,換來柏林防空體系的徹底癱瘓。
這樣的交換比,在任何國家的空軍戰史上都是奇蹟。
但對他來說,只是數字。
“第2波轟炸機群,準備起飛。”
他平靜地命令,“目標:柏林市區內的軍事設施、政府大樓、交通樞紐。”
“告訴飛行員,可以投彈了。”
......
柏林街頭,上午9時。
第二波轟炸開始。這次不再是針對防空塔的集中打擊,而是對整個城市的全面覆蓋。
五百架轟炸機分成數十個編隊,從不同方向進入柏林市區。
炸彈如雨點般落在政府區、軍事區、工業區、交通樞紐……
國會大廈被一枚炸彈命中,古老的穹頂轟然倒塌。
勃蘭登堡門附近被炸出巨大的彈坑,勝利女神雕像搖搖欲墜。
柏林動物園被炸成一片火海,倖存的動物驚恐地四處逃竄。
夏洛滕堡宮被多枚炸彈命中,這座普魯士王國的瑰寶在烈焰中化為廢墟。
街道上,市民們躲在防空洞裡瑟瑟發抖。
黨衛軍士兵試圖維持秩序,但自己的臉色也是慘白的。
國民衝鋒隊的老人和孩子抱著“鐵拳”火箭筒,茫然地望著天空,不知道該瞄準甚麼。
整棟建築瞬間坍塌,裡面的宣傳機器連同那些謊言一起埋葬。
帝國總理府雖然沒有被直接命中,但周圍的建築幾乎全部被炸燬。
炸彈的衝擊波震碎了窗戶,震裂了牆壁,震得地下避彈室裡的畫家臉色更加慘白。
......
柏林地下避彈室,上午10時。
畫家坐在椅子上,聽著頭頂傳來的陣陣爆炸聲。
每一次爆炸,天花板上就掉下一些灰塵,燈光忽明忽暗。
克萊勃斯衝進來,臉色慘白:
“大師!動物園防空塔……失守了!敵軍步兵正在向市區推進!距離總理府……不到五公里!”
畫家沒有回答。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牆上的腓特烈大帝畫像。
我的辦公室……我的辦公室沒了!”
畫家依然沒有回答。
鮑曼衝進來:
“大師!敵軍已突破東郊防線!他們的坦克正在向亞歷山大廣場推進!”
畫家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而空洞:
“我知道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敵軍的紅色箭頭已經從東、南、西三個方向深深地楔入柏林市區。
代表己方的藍色區域,只剩下市中心巴掌大的一塊。
“克萊勃斯,”
他說,“還能戰鬥的部隊還有多少?”
克萊勃斯艱難地回答:“大約……五萬人。”
“其中一半是國民衝鋒隊,裝備很差,黨衛軍還有不到兩萬人,但士氣……”
“士氣怎麼樣?”
“……很絕望。”
畫家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閉上眼睛。
良久,他輕聲說:
“讓他們……戰鬥到最後吧。”
“第三帝國……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