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基山脈北麓,斯波坎河谷
第一集團軍司令李向東站在一處山脊觀察所裡,舉著望遠鏡看向河谷對岸。
“他孃的...”他放下望遠鏡,罵了一句,“這是甚麼鬼地方!”
望遠鏡的視野裡,斯波坎河谷像一道被天神用巨斧劈開的裂縫,寬度不過三到五公里,兩側是近乎垂直的懸崖,高度從兩百米到五百米不等。
河谷底部,斯波坎河水不斷奔騰,水流量比預想中大得多。
更致命的是地形:河谷中段,鷹軍已經炸燬了所有三座公路橋,只留下幾座搖搖欲墜的鐵路橋。
河谷兩側的山脊上,隱約可見混凝土工事的輪廓,那是鷹軍在過去十天內瘋狂修建的防禦陣地。
參謀長李敢攤開作戰地圖:
“司令,根據偵察,鷹軍在斯波坎河谷的防禦部署如下:”
“北岸,也就是我軍所在側,前沿陣地已放棄,鷹軍全部收縮到南岸。”
“南岸防線:三道階梯式防禦陣地。”
“第一道在河谷邊緣,以雷場、鐵絲網、機槍堡壘為主,第二道在半山腰,第三道在山脊線,部署有105毫米榴彈炮和重機槍。”
“敵人的炮兵陣地,暫時還未發現。”
“兵力估算至少有二十萬。”
李向東啐了一口:“二十萬對五百萬?這他孃的不是打仗,是趕羊進屠宰場!”
“但地形對我們極端不利。”
李敢指著地圖,“河谷寬度最大處五公里,最窄處僅一點二公里。”
“我軍五百萬部隊,如果全部投入,每平方公里要擠進近十萬士兵,根本施展不開。”
“實際上,能在第一線展開的部隊,不會超過五萬人。”
“那剩下的四百九十五萬幹啥?在後面看戲?”
李向東煩躁地撓頭,“賈谷說這是佯攻,要打得兇、打得猛,把鷹軍預備隊都吸引過來...”
“可現在這地形,我連人都擺不開,咋打?”
李敢沉默片刻,說道:
“司令,賈元帥的意圖是聲勢浩大,不是實際突破。”
“我們可以用輪番進攻的方式,製造出我軍在持續猛攻的假象。”
“同時,用炮兵和空軍狂轟濫炸,讓鷹軍誤以為這裡是主攻方向。”
李向東盯著地圖看了半天,最終一拳砸在地圖上:
“行!那就打!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在山洞裡迴盪:
“第一,炮兵叢集,給我轟!”
“所有火炮,不管口徑大小,給我往河谷對岸砸!”
“炮彈打光了找後勤要,後勤沒有了找賈谷要!”
“告訴炮兵司令,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斯波坎河南岸的山頭被削平三尺!”
“第二,步兵第一到第十軍,組成第一攻擊波,兩小時後發動試探性進攻。”
“不要強衝,試探火力點位置,摸清雷場分佈,給後續部隊開路。”
“第三,工兵部隊,給我架橋!”
“不管用甚麼辦法,二十四小時內,要在斯波坎河上架起至少十座重型浮橋!”
“鷹軍敢炸,我們就再架!看誰耗得過誰!”
“第四,空軍...”
李向東頓了頓,“給賈谷發報,請求航空兵支援。”
“告訴他,北線需要至少五百架次的轟炸,把鷹軍山脊陣地給我犁一遍!”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凌晨5點30分,第一發炮彈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
李向東麾下的炮兵叢集,是他最驕傲的家底,整整五十個炮兵團,超過三千門火炮,從75毫米山炮到150毫米重榴彈炮,型號雜亂但數量駭人。
這些火炮一部分是繳獲的美械,一部分是鬼子的山炮。
此刻,這三千門火炮在斯波坎河北岸二十公里長的陣地上依次開火。
炮擊的規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輪齊射,三千發炮彈同時出膛的轟鳴,讓大地劇烈顫抖,觀察所頂部的塵土簌簌落下。
炮彈劃過天空的尖嘯聲連成一片,像死神在磨刀。
然後是對岸的爆炸。
火光!
連綿不絕的火光!
從河谷邊緣到半山腰再到山脊線,爆炸的火團如同地獄之花般次第綻放。
硝煙、塵土、碎石、殘肢斷臂被拋向空中,又被新的爆炸重新拋起。
炮擊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落下時,斯波坎河南岸的前沿陣地已經面目全非。
鐵絲網被撕碎,雷場被引爆,土木結構的機槍堡壘大部分被摧毀。
透過望遠鏡,李向東甚至能看到被炸飛計程車兵屍體掛在殘存的樹幹上。
“步兵,上!”
凌晨6點10分,十萬步兵躍出塹壕,衝向斯波坎河。
他們拿著德制98k步槍、美製M1加蘭德...以及,最讓鷹軍恐懼的武器:RPG火箭筒。
第一批衝鋒部隊很快衝到了河邊。
然後,地獄降臨了。
“開火!”
南岸山腰陣地,鷹軍第41師師長哈蒙德少將放下望遠鏡,臉色蒼白但聲音堅定。
他猜對了,華夏人果然選擇了斯波坎河谷作為北線主攻方向。
但他沒猜到的是,進攻的規模會如此恐怖。
五百萬?
也許沒有那麼多。
但至少有一百萬部隊已經壓到了河邊,而後面還有看不到盡頭的人海。
“讓炮兵還擊!所有炮位,自由射擊!”
哈蒙德對著電話吼道,“告訴小夥子們,守住陣地!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鷹軍的反擊開始了。
雖然前沿陣地遭到重創,但半山腰和山脊的炮兵陣地大多完好無損。
七十多門105毫米榴彈炮、三十多門155毫米重炮同時開火,炮彈落在北岸衝鋒的人群中,每一發都能炸出一個直徑二十米的死亡圓圈。
更致命的是機槍。
從半山腰的暗堡裡,數百挺機槍噴吐出火舌。
勃朗寧M1917水冷式重機槍、M1919氣冷式機槍、甚至還有老式的劉易斯機槍...所有能開槍的武器都在射擊。
河谷變成了屠宰場。
第一批衝到河邊的分身們,成片成片地倒下。
河水很快被染紅,屍體在激流中翻滾、堆積。
有些士兵試圖泅渡,但揹著幾十公斤裝備在河中游泳本就是自殺,更別說對岸還有機槍掃射。
“工兵!架橋!”前線指揮官嘶吼著。
工兵部隊冒著槍林彈雨,推著預製浮橋元件衝向河邊。
第一組工兵剛把元件推下水,就被機槍掃倒了一半。
第二組接上,又倒下一半。
十分鐘內,三支工兵連,六百名工兵,全部倒在河邊。
“他媽的!”
李向東在觀察所裡看得眼睛血紅,“機槍!給我把那些機槍點敲掉!”
北岸後方,迫擊炮陣地開始還擊。
82毫米、120毫米迫擊炮彈劃過低平的彈道,砸向半山腰的機槍暗堡。
一些暗堡被直接命中,炸成廢墟。
但更多暗堡憑藉堅固的混凝土工事扛住了炮擊,機槍聲只是短暫停頓,隨即再次響起。
“火箭筒!”前線指揮官改變了戰術。
手持RPG計程車兵匍匐前進,在屍體和彈坑間尋找射擊位置。
“轟!”
一枚火箭彈命中一個機槍暗堡的射擊孔,爆炸的火光從孔內噴出,機槍聲戛然而止。
“有效!繼續!”
但鷹軍的反擊更快。
半山腰的反坦克炮陣地在確認RPG威脅後,開始重點狙殺火箭筒手。
37毫米、57毫米反坦克炮的穿甲彈,可以輕鬆擊穿任何掩體。
一個火箭筒小組剛露頭,就被一發37毫米炮彈連人帶武器炸成碎片。
戰鬥陷入僵持。
華夏軍隊佔據絕對的兵力優勢,但被地形和河流限制,無法展開。
鷹軍佔據地利和堅固工事,但兵力不足,彈藥消耗極快。
上午8點,李向東收到了第一份傷亡報告。
“進攻開始兩小時,陣亡一萬七千人,傷三萬餘人,浮橋一座未成。”
“繼續進攻!”
他咬著牙下令,“第二攻擊波,上!”
戰鬥從凌晨打到晚上。
李向東已經投入了三十萬部隊,輪番衝擊河谷,但只在對岸奪取了幾個微不足道的橋頭堡,很快又被鷹軍反擊奪回。
浮橋架起了三座,但都被鷹軍炮火或工兵爆破摧毀。
五百萬大軍,擠在狹窄的河谷地帶,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巨獸,空有力量卻無處施展。
“司令,這樣打下去不行。”
李敢指著地圖,“我們的部隊太密集了,鷹軍一發炮彈就能造成幾十人傷亡。”
“而且後續部隊還在源源不斷開進,現在從斯波坎市到河谷前線,八十公里長的公路上,全是我們的人車,擁堵嚴重,補給都快送不上來了。”
李向東盯著地圖,眼睛佈滿血絲。
賈谷的命令很明確:北線要打得猛,打得兇,吸引鷹軍預備隊北上。
可現在這地形,他再猛也衝不過去啊!
“找別的路!”
他吼道,“落基山脈這麼長,我就不信只有這一條路!”
參謀們立刻開始研究地圖。
五百萬精銳,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氣,卻發揮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