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精銳往司令部裡一站,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這...這是...”
唐生智和他身邊的親信將領全都驚呆了,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認得這些士兵手中的武器,那是極其精良的德械,但這些人,絕對不是他們衛戍司令部序列內的任何一支部隊!
“朱文正!你...你想幹甚麼?!”
唐生智又驚又怒,指著朱文正,手指都在顫抖。
他身邊的衛兵下意識地想掏槍,但立刻被幾支98K步槍精準地指住了腦袋,不敢動彈。
朱文正緩緩走到唐生智面前,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唐司令,抱歉。”
“你...你這是兵變!是叛亂!” 唐生智氣得渾身發抖。
“沒辦法,唐司令不願意體面,我只能幫您體面。”
朱文正語氣依舊平淡,卻重若千鈞。
“自古千古流芳,莫過於殉國者,陸秀夫一代權臣,為南宋殉國,名垂青史,崇禎王承恩殉國,之前犯下的種種,一筆勾銷。”
“唐司令,既然你之前已經選擇了留下,就應該有堅守到底的勇氣。”
“混蛋!!你混蛋!”
唐生智氣的七竅生煙,“大廈將傾,狂瀾既倒,已經回天乏術,何必再多增傷亡。”
“你想要城內三十萬軍民,為了你所謂的名垂千古陪葬嗎?”
“沽名釣譽,蠢不可及!!”
“哼,愚蠢的是你!”
朱文正眼神銳利,喝道;
“絕大部分將士和無數百姓,將因為這道命令,被困在城內,任由鬼子屠戮!”
“而且,您恐怕還不知道吧?”
“鬼子華中方面軍,已經接到了來自其大本營的明確指令,攻克金陵後,進行無差別殺戮,也就是...屠城!”
“屠...屠城?!”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
不僅唐生智,指揮部裡所有聽到的人都驚呆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你...你胡說!” 唐生智兀自不敢相信。
“是不是胡說,很快便會驗證。”
朱文正不再看他,轉身對一旁同樣被控制住的通訊參謀下令。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立刻,以衛戍司令部名義,向金陵城內所有守軍部隊,明碼發報!”
“我唐生智在此起誓,願與金陵共存亡,哪怕是戰至一兵一卒,也絕不撤退!”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願諸君共勉之!!”
唐生智聽到這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惡狠狠地瞪著朱文正,他這是把自己逼上絕路。
朱文正卻只是微微一笑,輕聲道:“唐司令,未來你會感謝我的。”
“我感謝你祖宗十八代!!”唐生智在司令部裡怒吼。
朱文正看著通訊參謀將電文發出,這才緩緩轉向唐生智,語氣稍緩,“唐司令,暫且委屈您了。”
“戰事結束之前,您不準離開司令部一步,如若不然,別怪文正心狠手辣。”
“待金陵戰事稍定,是功是過,文正一力承擔,到時我親自向您請罪!”
他揮了揮手,幾名精銳的分身上前,“客氣”地將唐生智及其核心親信“請”到了隔壁房間看管起來。
控制了司令部,朱文正立刻走到電臺前,開始了排兵佈陣。
既然本尊的支援已經抵達,那接下來就是反擊的時候。
......
光華門。
這座昔日巍峨的城門,此刻已千瘡百孔,巨大的門樓在連日炮火下坍塌了大半。
城牆內外,屍橫遍野,破碎的青天白日旗,與鬼子的膏藥旗混雜在瓦礫之中,訴說著戰場的慘烈。
這裡是金陵城垣防線的關鍵節點,由宋希濂率領最精銳的德械師,第三十六師防守。
作為國軍最精銳的部隊之一,36師自開戰以來,已在光華門、通濟門一帶與鬼子第九師團血戰多日,給予敵重大殺傷。
但自身傷亡也極其慘重,部隊減員超過三分之二。
原本宋希濂已經請求援軍,打算前往後方整頓,可是卻在這個時候,收到了朱文正的電報。
看到鬼子的屠城計劃,宋希濂瞬間只覺得一股黑血直衝天靈蓋。
“畜生!!這群該死的畜生!!”
“這可是首都,華夏的首都,足足上百萬人口,他們怎麼如此沒有人性?”
“如果換做是他們的首都,他們能下得去手嗎??”
“畜生!!我也要去鬼子的首都倭京,我也要去屠城!!”
宋希濂聲嘶歇底的怒吼。
周圍參謀同樣是義憤填膺,眼珠子紅彤彤的,恨不得殺上倭京,把倭京屠個一乾二淨!
“呃啊!!!”
宋希濂仰天長嘯。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宋希濂,黃埔一期,受過西式軍事教育,自詡為國家干城,軍人楷模,可如今卻要親眼看著國都淪陷,看著城內的百姓遭受如此滅絕人性的屠殺。
那他這些天的堅守,這些弟兄們的犧牲,還有甚麼意義?!他還有甚麼面目自稱軍人?!還有甚麼面目去見江東父老?!!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盞搖曳的馬燈,眼神變得如同寒鐵,滿臉的決絕。
“傳令兵!”
“到!” 一名年輕的傳令兵應聲鑽入指揮所。
“立刻將衛戍司令部電文內容,通告全師每一個弟兄!”
“36師,只要還有一個人活著,就絕不讓鬼子好過!”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鬼子一塊肉!讓他們知道,華夏軍人,不可輕辱!華夏百姓,不容屠戮!!”
“死戰!死戰!!”
“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為金陵的父老鄉親報仇!!”
壓抑的怒吼在小小的指揮所內爆發,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