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禮的警示還在耳邊迴響,撒加的殺意已如實質般凝固了四周的空間。
他的聲低語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層面震響,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與隱藏在深處的狂亂。
來不及多想,更來不及衝向下一個宮門!
眼前所謂的“星空”並非幻象,而是撒加以無上小宇宙扭曲現實,將雙子宮的區域性空間直接置換成了一片即將迎來終末的宇宙切片!無數星辰並非虛影,它們是高度凝聚的小宇宙能量實體,此刻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壓縮,綻放出超越超新星爆發的毀滅光輝。
龐大的引力場率先降臨,腳下的地面、或者說,這片虛空唯一可供立足的“概念”)發出哀鳴,我的骨骼被壓得咯咯作響,冥衣上的裂痕似乎都在蔓延。
“五行輪轉,空間錨定!”
我咆哮著,強行催動幾乎枯竭的靈力。
五鬼精魂發出尖銳的嘶鳴,它們的力量被我強行抽取,化作五道顏色各異的光鏈,並非攻向星辰,而是猛地釘入四周不斷扭曲、摺疊的虛空之中!金鍊穩固結構,木鏈汲取虛空能量維持自身,水鏈平復能量亂流,火鏈灼燒空間褶皺,土鏈提供絕對的重力參照。
五色光鏈瘋狂搖曳,勉強在這片被篡改的空間中,為我們爭奪到了一小塊相對穩定的“領域”。
但這僅僅是延緩了被空間本身撕碎的命運。真正的殺招,是那些已經膨脹到極限,即將爆發的“星辰”!
“垂死掙扎吧,螻蟻!”撒加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感情,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在雙子宮,我的意志即是空間的法則。你們的掙扎,不過是落入蛛網的飛蟲,最後的撲翼只會加速死亡。”
第一顆“星辰”爆開了。
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毀滅性的能量輻射,如同無形的海嘯般席捲而來。光芒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在蒸發、湮滅。
“黑子,幽影遁!”
黑子與我心意相通,狛犬神魂的力量全面爆發,它周身散發出濃郁的陰影之力,並非用於攻擊,而是將我們所在的那一小片區域暫時“拉入”了現實與虛幻的夾縫。
毀滅效能量波擦著這片陰影的邊緣掠過,帶來的衝擊依舊讓陰影領域劇烈震盪,我和黑子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然而,撒加的攻擊並非只有一波。緊隨其後,第二顆,第三顆……數十顆“星辰”連鎖引爆!整個“星空”變成了能量的煉獄,光芒與毀滅交織,沒有任何閃避的空間。
硬抗只有死路一條!
鬼瞳在重壓下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但視野也因此變得更加清晰。
我死死盯著那些不斷誕生又毀滅的“星辰”,以及它們背後那無處不在、操縱著一切的撒加的小宇宙波動。
“找到你了……”我咬牙,忍受著靈魂被灼燒的痛苦。
在鬼瞳的視界中,撒加並非完全隱匿。他的小宇宙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蜘蛛,盤踞在這片扭曲空間的“核心”,無數能量絲線從他那裡延伸出去,操控著每一顆星辰的生滅。
但他的本體,似乎處於一種奇異的狀態,並非完全存在於這個三維空間,而是……部分投射,部分隱匿在更高的維度夾縫中?難怪白禮說他的內心如同迷宮!
“想靠這點把戲就解決我?撒加,你太小看華夏的傳承了!”我猛地站直身體,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複雜古老的法印,每一個手勢都引動周身氣血翻騰,消耗著本命元氣。
這是《太虛御靈術》中記載的禁忌篇章——“太虛截天指”!專破各種能量核心與法則節點!
“以我之魂,引太虛之力!截斷因果,破滅萬法!指!”
我並指如劍,指尖沒有光華,沒有聲勢,只有一種極致的“空無”與“否定”之意。這一指,點向的並非任何一顆星辰,也不是撒加小宇宙感知到的“位置”,而是透過鬼瞳看到的,那無數能量絲線匯聚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空間法則節點”!
這一指付出的代價巨大,我清晰地感覺到,至少五年的壽元在這一刻燃燒殆盡!
“嗡——!”
一指落下,整個狂暴的“星空”猛然一滯!
那些正在爆發的星辰,光芒詭異地凝固;那些席捲的能量風暴,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那些不斷摺疊扭曲的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撒加那一直古井無波的小宇宙,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那是驚愕,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你竟然能觸及空間的‘根源’?!”他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漣漪,雖然瞬間就被壓制下去,但我捕捉到了!
“銀河星爆”的攻勢被強行中斷了剎那!
這剎那就是勝負的關鍵!
“黑子!五鬼!目標——東北偏角,空間褶皺第七重疊點!”我嘶聲吼道,口中的鮮血不斷溢位。
那裡,是鬼瞳在撒加小宇宙波動瞬間,捕捉到的一絲不協調,是這片扭曲空間最薄弱的“生門”,也可能是撒加本體投射力量的一個微小裂隙!
黑子化作一道極致的暗影,燃燒著神魂本源,如同逆流的黑色閃電,直撲我指示的方位!五鬼精魂也放棄了防禦,將殘餘的所有力量匯聚成一道五彩的破界靈光,緊隨黑子之後!
“雕蟲小技!”撒加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被冒犯的怒意。那片被指出的空間褶皺瞬間固化,變得比金剛石還要堅硬億萬倍,同時,無數空間刃無聲無息地從四面八方向我們切割而來!
“噗嗤!”黑子首當其衝,暗影之軀被數道空間刃劃過,發出淒厲的慘嚎,靈體瞬間黯淡,幾乎潰散。
五鬼合力凝聚的破界靈光也在固化的空間壁壘上撞得粉碎,五鬼齊齊哀鳴,魂體變得近乎透明,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化作五道微光遁回我的體內。
失敗了?!
不!就在黑子和五鬼的攻擊吸引撒加註意力的瞬間,我強提最後一口氣,將太虛御靈術中關於“現實編織”的感悟提升到極致。
我沒有試圖去“打破”空間,而是像撫平褶皺的絲綢一樣,用我殘存的神念,極其細微地“修改”了那處壁壘周圍極小範圍內的空間“定義”。
讓它從“絕對堅固”,暫時變成了“可穿透”!
這修改微不足道,且只能維持一瞬!
但對我而言,已經足夠!
“幽冥隱煞,遁虛!”
我以身合道,化作一道幾乎不存在的虛無之影,在黑子靈體潰散、五彩靈光爆碎的掩護下,如同鬼魅般穿過了那道瞬間變得“柔軟”的空間壁壘!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不再是那片毀滅的星空,而是回到了雙子宮冰冷的石質迴廊。我正站在通往下一宮——巨蟹宮的入口前!身後,那片被撒加小宇宙籠罩的扭曲空間正在緩緩平復,但那股冰冷恐怖的意志依舊鎖定著我。
我成功了!強行突破了“銀河星爆”的空間封鎖,找到了出口!
但我付出的代價極其慘重:壽元受損,靈力枯竭,五鬼重創陷入沉睡,黑子神魂受損,靈體瀕臨消散,被我強行收回識海溫養。我單膝跪地,用盡最後力氣才勉強支撐住身體,不住地咳血。
撒加的身影並未出現,但他的聲音卻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直接在我心間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重新評估後的、更加深沉的冰冷:
“有趣的螻蟻……竟然能從我這一擊下逃脫。你身上那異域的力量,確實有獨到之處。”他的聲音頓了頓,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我狼狽的模樣,“但是,你還能接下幾次?穿過雙子宮,不代表你已戰勝我。前面的道路,只會更加漫長……而絕望。”
聲音漸漸消散,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雙子宮恢復了死寂,彷彿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鬥從未發生。
我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幽深的前路,擦去嘴角的血跡。撒加的話如同詛咒,但我心中反而燃起一絲火焰。他並非不可戰勝,他的力量也有其極限和破綻,只是我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將其逼出。
白禮的警告,撒加的強大,以及那關乎無數宇宙存亡的“門”……前路的確更加艱難,但也更加清晰。
我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掙扎著站起身,一步一頓,卻堅定不移地邁向了下一宮——以詭異和死亡著稱的巨蟹宮。
遠方的黃金鐘,代表雙子宮的標記,光芒依舊,彷彿在嘲笑著闖入者的不自量力,又彷彿在默默記錄著這場未分勝負的較量。真正的決戰,或許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