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
我嘔出一口鮮血,不顧一切地將殘餘靈力灌入五行生滅輪。“給我轉!”
五色輪盤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旋轉速度驟然提升一倍,陰陽中心爆發出吞噬一切的黑白之光!趁著阿魯迪巴那瞬間的力量不繼,生滅輪硬生生將那毀滅性的金色光柱磨滅、撕碎、吞噬了大半!
殘餘的能量衝擊失去了原有的凝聚性,化作狂亂的颶風,狠狠撞在阿魯迪巴的胸腹之間!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阿魯迪巴偉岸的身軀劇烈一震,黃金聖衣上傳來清晰可聞的碎裂聲,幾道蛛網般的裂痕赫然出現在胸甲和肩甲上!
他再也無法穩住身形,踉蹌著向後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固的石板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終單膝跪地,才勉強止住退勢。
“咳……”他壓抑不住地咳嗽起來,粗重地喘息著,抬起頭,黃金頭盔下的目光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重新認識這個對手:“你……你究竟做了甚麼?!那不是純粹的小宇宙力量……”
我沒有回答,只是強行將湧到喉嚨口的腥甜血嚥了回去,一股鐵鏽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強行施展五行生滅輪所付出的三年壽元代價,如同附骨之蛆,帶來一種深及靈魂的虛弱感;而強行同時催動鬼瞳、五行陣法、八岐秘咒,更是讓我的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劇痛難當。此刻的我,不過是強弩之末,全靠意志在支撐。
阿魯迪巴的目光在我蒼白如紙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因為我靈力不濟而靈光黯淡、身形幾乎透明的五鬼,最後落在我身前依舊齜牙低吼、但氣息也明顯萎靡下去的黑子身上。
他眼中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瞭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良久,他發出一聲悠長而疲憊的嘆息,彷彿這一嘆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然後,做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動作——他側過身,將那如同金色山嶽般阻擋在通往下一宮道路上的身軀,沉重地挪開了。
“過去吧。”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歷經苦戰後的疲憊,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有無奈,有釋然,或許還有一絲擔憂,“你用自己的力量和智慧,贏得了透過這裡的資格。”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宮殿的牆壁,望向了那幽深莫測的前路,沉聲補充道:“但記住,前面的雙子宮……撒加他,遠比我更加危險。他的力量,他的內心……都如同迷宮般不可測度。你好自為之。”
我沒有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這一刻,心中沒有任何戰勝強敵的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疲憊和對未來征途更深的凝重。我默然掐訣,將幾乎快要維持不住形態的五鬼收回體內溫養,然後拍了拍黑子的頭,示意它跟上。
帶著一身傷痛與消耗,我快步穿過了這片狼藉的金牛宮。在踏出那高大宮門的剎那,我忍不住回頭望去。
昏暗的光線下,阿魯迪巴依舊矗立在宮殿中央,金色的身影在廢墟的映襯下,竟顯得有幾分孤寂與蒼涼。他就像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嶽,經歷了風雨,留下了傷痕,卻依然堅守著自己的職責與信念。
遠處,高懸於聖域上方的黃金鐘,發出了一聲悠遠而清晰的鳴響。
代表金牛宮的那個時辰標記,光芒已然黯淡近半,彷彿在無聲地記錄著剛才那場慘烈的戰鬥,也預示著更加艱難險惡的前路。
我踏入了雙子宮。
與金牛宮那沉重如山的壓迫感截然不同,這裡瀰漫著的是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死寂與虛無。
光線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存在吞噬,僅剩下足以勾勒出廊柱和牆壁輪廓的微弱幽光,濃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在四周緩緩流淌。空氣中感覺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唯有屬於空間本身的那種冰冷、空洞的質感。
“警惕,這裡不對勁。”我透過心神向黑子和五鬼發出警示。黑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全身肌肉緊繃,五鬼精魂也收斂光華,緊密環繞在我身旁,五行之力引而不發,構築起一道無形的防禦圈。
我深知,鎮守此宮的撒加,其掌控的空間之力與那足以粉碎星辰的“銀河星爆”,遠比阿魯迪巴純粹的力量更加詭異難防。
我緩步前行,腳下是光潔卻冰冷的石質地面。太虛御靈術在體內靜靜流轉,六通三明功法賦予的靈覺如同水銀瀉般向四周蔓延。鬼瞳幽光閃爍,試圖看穿這瀰漫的黑暗。
起初,道路似乎只有一條,筆直向前。但很快,異狀發生了。剛剛走過的廊柱,再次出現在前方;明明是筆直的通道,回頭望去卻變成了扭曲的岔路;耳邊時而響起遙遠的廝殺聲、悲鳴聲,時而又傳來熟人的呼喚,皆是幻聽。空間在這裡變得柔軟而善變,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自我調整的迷宮。
“迷宮幻境?”我冷哼一聲。若在得到鬼瞳和太虛御靈術真傳之前,我或許會感到棘手。但如今,在能洞穿虛妄、直指本源的鬼瞳面前,在感知天地脈絡、明晰時空軌跡的六通三明之下,這些扭曲的景象,不過是覆蓋在真實之上的、粗糙的幕布。
我閉上肉眼,完全以鬼瞳視物。眼前光怪陸離的幻象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無數條交織、扭曲的空間能量線,它們如同混亂的蛛網,試圖將闖入者引向歧途,困死在永恆的迷宮中。我鎖定其中那條最穩定、最核心、通往下一宮方向的能量軌跡,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抓住了唯一的纜繩。
“跟我走。”我沉聲道,無視兩旁不斷試圖拉扯我感知的幻象,一步踏出,身形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水膜,周圍的景象瞬間切換,已然越過了一大段迷宮迴路。黑子和五鬼緊隨其後,我們在這空間的迷宮中穩步穿行,那些足以讓尋常強者崩潰的幻境,此刻確實如同孩童的把戲,無法滯緩我的腳步分毫。
就在前方出口的光亮隱約可見,即將徹底穿越這令人不快的雙子宮時,我的鬼瞳猛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卻與周圍空間波動格格不入的能量殘留。
它並非活物,也非死物,更像是一段被強行禁錮於此的……資訊?或者說,靈魂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