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形如鬼魅般幾個閃爍,便已追上那老鬼。抬眼一看,好傢伙!這老東西居然手裡端著個類似水煙壺的物件,一邊“咕嚕咕嚕”地吞雲吐霧,一邊腳下生風地向前疾馳——說是在跑,倒更像是一種詭異的競走,可那速度卻快得離譜,簡直像在低空飛行。
我見了他那個欠抽的樣子,抬手便是一記八岐大蛇功法的蝕魂咒殺。這招專攻神魂,輕則令人眩暈定身,若連中三下,直接引爆魂魄;要是八擊全中,甚至能生生撕掉對方一縷元神。
那老鬼顯然沒料到我竟能追上他,一口煙嗆在喉嚨裡,嗆得他周身銀光亂閃,差點連功法都岔了氣。趁他病,要他命!我緊接著又一道蝕魂咒殺射出,卻見他身形猛地一扭,竟險險避了過去。我不由暗驚:這老鬼,適應得也太快了!
我心念急轉,口中咒語聲調陡然一變——這一次,我施展的是太虛御靈術中的封印咒。那老鬼還當我仍是蝕魂咒殺,早已提前挪移閃避,卻沒料到眼前驟然飛出八道幽光凝聚的能量觸手,如靈蛇般瞬間將他纏了個結結實實,猛地拽進了我的識海深處。
霧氣散盡,只遙遙傳來他氣急敗壞的一聲吼:
“你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那老鬼一被拽入我的識海,還來不及掙扎,瞬間就被一股無形巨力拖向深處——直接鎮壓在了煉化臺上。
自打徹底煉化灰小雷之後,我的識海早已再次蛻變。原先用來關押封印的地方,如今已化作一座森然肅穆的煉化臺。
臺周矗立著五根通天鐵柱,柱身分別盤踞著鎮守五方的神獸虛影:東方青龍盤繞,青光流轉;西方白虎低吼,煞氣逼人;南方朱雀展翅,烈焰隱現;北方玄武蟄伏,黑水沉凝;中央更是黃龍盤踞,散發著厚重如山嶽的土行之力。五獸不僅代表方位,更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五行煉化大陣。
老鬼剛一落地,無數由精純魂力凝聚而成的鎖鏈便從虛空中驟然射出,如活物般將他從頭到腳層層纏緊,死死縛在煉化臺中央。
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之機,早已待命多時的幾大分身同時動了!
八岐大蛇分身攜帶著陰邪毒火率先撲上,黑熊精分身怒吼著揮出撼山巨力,失去主魂卻仍具兇性的伯犬殘魂瘋狂撕咬,幽冥使者分身則點出侵蝕魂魄的幽暗指芒——四種截然不同的屬性,四種迥異的攻擊方式,如同狂風暴雨,一刻不停地朝著被困死的老鬼輪番傾瀉。整個識海之中,頓時迴盪起能量碰撞的轟鳴與那老鬼又驚又怒的嘶吼。
那老鬼剛一落入煉化臺,連一聲完整的哀嚎都未能發出,便在五方神獸的威壓與四大分身的輪番轟擊下,化作一縷精純的陰氣,被大陣徹底吞噬煉化。
識海深處,一道玄奧的意念如漣漪般自然浮現,並非機械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的明悟:
“煉化‘毗舍闍’(啖精氣鬼)功成。獲其本源神通: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宿命通、他心通,充實‘六通三明’心法根基。”
緊接著,一盞樣式古拙、燈焰幽寂的青銅古燈虛影在識海中緩緩凝聚,燈身刻滿難以辨識的冥府符文,一股蒼涼而強大的靈壓瀰漫開來——正是“幽冥燈”的極品器靈已認主歸位。同時,一段關於啟用此燈的限制資訊也湧入心頭:此燈需以幽冥血海之水為燈油,再以極陰之火點燃,方能顯其真正威能。
隨之而來的,是關於這“毗舍闍”的來歷訊息。此物在佛門典籍中被歸為“啖精氣鬼”,其名直譯便是“食血肉者”。它乃是四天王所轄鬼眾之一,與乾闥婆、鳩盤荼等齊名,同列八部鬼眾體系。據《正法念經》所述,此類鬼物因惡業墮落,形態枯槁,常受飢渴煎熬,雖與人同居此世,凡胎肉眼卻難以得見。
它所具備的“五通”——天眼、天耳、神足、宿命、他心,本是其為了精準窺探、吸食生靈精氣而衍生出的天賦能力。拋開那陰邪的初衷不談,單看這五種神通本身,若能善加運用,的確堪稱詭譎莫測,妙用無窮。
我剛將那隻啖精氣鬼徹底煉化,周身氣息還未完全平復,王曉鵬便喘著粗氣追到了近前。他見我獨自站在原地,四周空無一物,急忙問道:“那老鬼呢?”
我拍了拍手,故作莊嚴地合十道:“讓我以無上佛法超度了,阿彌陀佛!”
“我去!”王曉鵬嘴角一抽,差點沒站穩,“你這超度得可真夠徹底的,連點灰都沒剩下。”
經過這段小插曲,我們不敢再多耽擱,重新凝神追尋那根指引方向的紅線。紅線幽幽閃爍,引領著我們穿過愈發濃郁的迷霧,沒過多久,一片低矮、雜亂的黑影輪廓便在前方逐漸清晰。
起初我以為那只是個小村莊,但走得近了才發覺不對。這根本不是甚麼村落,而是一片緊緊依附在一座城鎮外圍的貧民窟。歪歪扭扭的棚屋和帳篷如同潰爛的瘡疤,雜亂無章地蔓延開來,一直連線到遠處那座城鎮的城牆腳下。
那座城鎮透著一種不祥的沉寂,灰黑色的城牆高大而壓抑,牆頭上還矗立著一座陰森的城門樓。樓前森然林立著把守的鬼兵,而最讓人心頭一緊的是——竟混雜著幾個身著土黃色軍裝、頭戴屁簾帽、手持三八式步槍的鬼子兵,它們如同凝固的陰影,散發著與其他鬼物截然不同的冰冷煞氣。
眼前的景象,簡直和那些老電影裡的橋段如出一轍:幾個鬼子兵拄著步槍,大爺似的杵在路當中,一群戴著禮帽、穿著黑褂的“漢奸”點頭哈腰地圍在旁邊獻殷勤。可他們一轉臉對待那些路過、神情麻木的百姓鬼魂時,卻是百般刁難,推推搡,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咒罵著。
我心裡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上來,跟這些東西還有甚麼道理可講?
也懶得再隱匿身形,我一步踏出,體內八岐大蛇的妖力轟然運轉。掌心向上虛託,一團幽暗得彷彿能吞噬光線的妖火驟然升騰——正是“鬼焰焚天”。
這不僅是毀滅性的群體妖術,更暗含“封靈咒”的禁錮之力。我手臂一揮,那團妖火如同擁有生命般潑灑而出,見風就長,瞬間化作一片無聲燃燒的幽暗火海,將那群鬼子和漢奸悉數吞沒。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淒厲的慘叫。在至陰至邪的妖火灼燒下,它們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身軀寸寸瓦解,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冒出,就直接化為了虛無的飛灰。
火光來得快,去得也快。待幽焰散盡,原地已是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個路過百姓的鬼魂愣在原地,空洞的眼神裡透著一絲茫然,彷彿還沒弄明白,剛才那些凶神惡煞的傢伙,怎麼一眨眼就全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