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炎癱軟在地,周身那股躁動不安的戾氣如潮水般退去,只餘下一種近乎虛脫的柔順。
她那雙總是燃燒著野性的眸子,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倒映著搖曳的燭光,顯得迷離又脆弱。
看著她這副全然馴服、甚至帶著點邀功的“賤樣”,我知道火候到了。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強行突破她心防時,觸及她體內那股奇異熱流的灼燙感。我壓下心頭一絲異樣,沉聲問道:“陽炎,心結可都解開了?”
“解開了,歐尼醬——全都解開了!”
她的聲音像摻了蜜糖的絲絨,又輕又軟,帶著一種令人骨頭髮酥的顫音。話音未落,她竟像一條無骨的蛇,腰肢一擰便貼了上來,冰涼滑膩的手指急切地抓住我的手腕,“不信?奴家身上所有的‘結’……嗯…都被哥哥您親手‘開啟’了呢……”她牽引著我的手掌,作勢要往她柔軟的腰腹間按去,那動作帶著一種獻祭般的虔誠,又透著說不出的妖異。她薄紗下的肌膚彷彿真如水波般流動,毫無滯澀,極力想證明那份“通暢無阻”。
一股帶著奇異甜香的暖風隨著她的貼近撲面而來,我心頭警鈴大作,猛地抽回手,低喝道:“夠了!”指尖剛才劃過她衣料的觸感,冰涼又帶著詭異的彈性,像撫過某種活物的表皮。再讓她這麼“證明”下去,恐怕她沒結,我的太陽穴倒要先爆開了。
陽炎被推開,卻也不惱,順勢伏低身子,仰起那張魅惑天成的小臉。周圍彼岸花發出的紅光也變得暖昧,在她溼潤的眼瞳中跳躍,彷彿真的能隨時滴出水來。
她換上了更嬌嗲粘膩的聲線,如同最上等的毒蜜:“歐尼醬——好歐尼醬!”她微微歪著頭,長長的睫毛撲扇著,投下小片誘人的陰影,“我和姐姐一起嫁給弦之介的事,您可一定要給奴家做主呀!好不好嘛,歐尼醬~”
“老妹兒,放寬心!就算天塌下來了,都有哥頂著,你和你姐姐一起嫁給弦之介的事就這麼定下來了,我看誰敢反對!!!”我重重一拍胸膛,對著陽炎擲地有聲地保證,聲音在空曠處激起細微的迴響。
陽炎那雙彷彿盛著月光的眸子眨了眨,竟也學著我,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那雄厚的胸脯,脆生生應道:“那奴家往後也乖乖的,再不胡鬧啦!”
陽炎話音未落,我立即反應過來,趕緊擺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哄勸又幾分鄭重:“打住打住!妹子,聽哥說,以後要是在華夏這地界上,咱可千萬得收著點兒!至於回了你們島國嘛…”我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那自然隨你心意,天翻地覆都成!誰還沒點壓箱底的小脾氣、小手段不是?”
陽炎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噗嗤”一聲輕笑出來,那笑聲清泠如碎玉,在夜色裡盪開一絲漣漪。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狡黠,忽地從那寬大的袖籠深處,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物,遞到我眼前。
“歐尼醬!”她的聲音甜糯,卻莫名透著一股寒意,“這個…權當是妹妹的見面禮,一點小心意不成敬意,歐尼醬!你收好咯。”
藉著昏暗的光線,我凝神望去——饒是見慣了各種詭奇之物,心臟也猛地一縮!那竟是一隻……活生生的眼球!
而且這眼神並非死物,而是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生命力。暗紅色的細小血管在灰白色的鞏膜下虯結、搏動,如同細小的蚯蚓在泥土下蠕動。
更駭人的是那瞳孔——它並非呆滯,反而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微微轉動著,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極度狡詐與怨毒的幽光!
更詭異的是,眼球下方並非空無一物,而是生著幾對細小、溼滑、宛如昆蟲節肢般的腹足!
我剛遲疑地伸出手指,它竟似嗅到了氣息,那些腹足猛地一蹬,帶著一種冰涼黏膩的觸感,快如鬼魅般彈跳到了我的掌心!
那滑膩冰冷的觸感還殘留在面板上,我下意識地催動了鬼瞳之力,凝神向掌心這邪異之物看去。
剎那間,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順著指尖直衝顱頂!彷彿有無數亡魂在耳邊淒厲尖嘯,又似幽冥地府的陰風灌入腦海。一段古老而晦澀的詩句如同被烙鐵燙印般,強行鑿進了我的意識深處:
“一眼入幽冥,耳畔亡者喃……”
這詩句帶著沉甸甸的死亡氣息,瞬間喚醒了相關的記憶——“仵作陰眼”!這是第二特別行動隊那個看似沉默寡言,但滿肚子花花腸子的隊員,陳北玄的獨門絕技!
陳北玄其人,在加入749局之前,曾是省廳刑偵處法醫科的一把傳奇尖刀,經手的懸案疑案不計其數。而這“仵作陰眼”,正是他陳氏一脈相傳的秘術。
坊間早有傳言,此術詭異莫測,非人力可修習,乃是其祖上以某種禁忌之法,將某種與幽冥溝通的“天賦”融入血脈之中所誕生的,後來代代相傳。更邪門的是,並非所有陳氏子孫都能繼承,唯有那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者,方能承受這來自陰間的“饋贈”……
思緒如電光火石般閃過,那是朱玉成和蘇青璇在沒有查明情況,就帶著第二特別行動隊孤軍深入這廢棄礦井搶功,卻一腳踏入了島國人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黑暗狹窄的礦道里,伏擊的寒光驟然炸裂。激烈的搏殺中,陳北玄遭遇了眼前這位看似純真的少女——陽炎。
電光石火間,只聽得一聲壓抑的悶哼,然後是…一隻染血的手,快如鬼魅地探出、收回,其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溫熱粘稠的觸感…陳北玄重傷遁走,而他的“仵作陰眼”,竟已成了陽炎手中把玩的“見面禮”!
此刻,這顆承載著幽冥之力、佈滿詭異腹足的眼球,正靜靜地、帶著一絲嘲弄般的光芒,蟄伏在我的掌心,微微搏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