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接單！”
隨著陳陽意氣風發的一聲大喝，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不，是“車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剛把一個宇宙級的律師事務所懟到邏輯崩潰，反手又拿下了“泛宇宙不動產及物業管理聯盟”的特邀顧問offer，這波操作，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空手套白狼”。
莉雅娜在一旁，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她看著陳陽，眼神裡充滿了對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名為“商業模式”的全新大道的狂熱崇拜。在她看來，甚麼奧術魔法，甚麼神力法則，在這位爺的“流氓邏輯”面前，都顯得那麼的樸實無華，且枯燥。
【叮！】
【‘泛宇宙不動產及物業管理聯盟’已將您的許可權提升為‘特一級市場顧問’。】
【新案件已自動派發，請查收。】
K的聲音及時響起，一份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虛擬檔案，出現在陳陽面前。
“喲，來活兒了！”陳陽摩拳擦掌，臉上寫滿了對“新商機”的渴望，“讓我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倒黴蛋，敢拖欠宇宙第一物業公司的管理費。”
他點開檔案，案件資訊浮現出來。
【案件編號：ZQ-001】
【客戶姓名：嬴政（自稱）】
【客戶型別：B級歷史錨點（有潛力升級為S級）】
【案件描述：該客戶實體，為某 terrestrial（類地）文明的‘第一皇帝’，因未知時空擾動而復甦。目前，該實體已將其陵墓改造為一座獨立的口袋維度，拒絕與聯盟進行任何形式的溝通，並拖欠了長達兩千二百四十二年的‘存在錨定維護費’及‘因果穩定服務費’。】
【補充情報：該實體近期頻繁向周邊低階文明傳送欺詐性資訊，核心內容為：‘我，秦始皇，打錢！’，已造成至少三個新手文明的金融體系崩潰。】
【任務目標：接觸客戶，催收欠款，並使其遵守《泛宇宙文明行為基本準則》。】
【任務獎勵：所催回欠款總額的20%作為佣金。】
陳陽看著這份檔案，尤其是那句標誌性的“我，秦始皇，打錢！”，差點沒笑出聲來。
“噗……這老祖宗可以啊，都玩起跨界電信詐騙了？”他樂不可支，“可以，這很專業。”
“秦始皇？”莉雅娜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但她從那股熟悉的“不交錢”的氣息裡，嗅到了一絲同類的味道。
“小場面。”陳陽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一個兩千多年前的老古董而已，連神仙都讓我給忽悠瘸了，還怕他一個凡人皇帝？”
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聯盟送上門的“新手大禮包”。
開著升級後的五菱宏光，陳陽按照聯盟提供的時空座標，輕車熟路地進行了一次短途躍遷。
當五菱宏光S從空間漣漪中駛出時，一座宏偉到無法形容的地下宮殿，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裡不是在星球內部，而是一個懸浮在虛空中的獨立世界。無數條銀色的能量河流，如同星河般在穹頂上流淌，匯入宮殿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銅棺槨。宮殿四周，列著一排排兵馬俑，這些陶俑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靈魂火焰，身上散發著堪比金丹修士的能量波動。
“好傢伙，這陣仗，比地府的公務員宿舍還氣派。”陳陽吹了聲口哨。
他剛把車停穩，宮殿深處，一個威嚴而又洪亮的聲音便響徹了整個維度。
“何方宵小，敢闖朕之阿房宮？”
隨著話音，一個身穿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不是甚麼乾癟的屍骸，而是一個充滿了生命力，甚至比許多神明還要氣勢磅礴的帝王。他只是站在那裡，就有一種君臨天下，執掌生殺予奪的無上威嚴。
然而，當他看清陳陽和那輛紅色的五菱宏光S時，他眼中的警惕，卻化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的笑意。
“原來是你。”秦始皇的臉上，竟然露出一個堪稱“和善”的笑容，“那個把‘終末的守望者’逼到停業整頓，又把‘物業聯盟’的律師氣到系統崩潰的……三界‘訟棍’？”
陳陽一愣，沒想到自己這點光輝事蹟，連老祖宗都知道了。
“咳咳，低調，低調。”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專業人士的架勢，“朕……咳，我代表‘泛宇宙物業聯盟’，來跟你談談拖欠物業費……”
“坐，喝茶。”
秦始皇卻壓根沒理他的話茬，反而伸手一引，一張由黑曜石構成的茶几和兩個蒲團，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竟然非常自來熟地給陳陽倒上了一杯散發著濃郁靈氣的茶。
“陳先生，不必繞彎子了。”秦始皇開門見山，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人心，“聯盟那套官僚主義的把戲，朕早就看膩了。他們派你來，無非是看中了你那套不講道理的‘流氓邏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充滿了誘惑。
“但朕覺得，你我，才應該是同道中人。”
“那幫腦滿腸肥的官僚，只懂得收租、罰款，目光短淺，毫無格局。而你不一樣，你懂得‘創造價值’，懂得‘定義規則’。這，才是成大事者該有的手段！”
秦始皇站起身，張開雙臂，氣勢恢宏地說道：“陳先生，朕很欣賞你。你我聯手，如何？”
“朕有大秦鐵卒百萬，有十二金人鎮壓氣運，更有這阿房宮作為萬世基業。而你，有穿梭諸天的神車，有顛倒黑白的口才，更有那個連朕都看不透的‘系統’作為後盾。”
“你做朕的CEO（執行長），朕做你的Chairman（董事長），我們成立一個‘大秦集團’！朕負責開疆拓土，你負責擺平規則！屆時，這諸天萬界，豈不都是你我二人的囊中之物？”
為了表示誠意，他一揮手，旁邊一座由純金堆砌而成的小山轟然出現，金光閃閃，差點亮瞎陳陽的鈦合金狗眼。
“這，只是定金。”秦始皇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氣，“只要你點頭，長生不老藥，先天靈寶，朕都可以為你取來！你只需要，背叛那個腐朽的聯盟，與朕一同，開創一個屬於我們的新時代！”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策反”，莉雅娜已經徹底傻了。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學會一加一等於二的小學生，卻被拉進了討論黎曼猜想的學術研討會，完全聽不懂，但大受震撼。
陳陽的心，也確實“砰”地一下，漏跳了半拍。
金山，靈寶，長生不老藥，還給個CEO噹噹……
這條件，也太誘人了！
然而，在他那奸商的靈魂深處，一個飽經壓榨的社畜DNA，卻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陷阱！這是陷阱！】
這套路他太熟了！這不就是老闆畫大餅，忽悠你辭職跟他單幹，結果公司註冊下來法人是你，欠了一屁股債老闆跑路了的經典劇情嗎？
秦始皇是個猛人沒錯，但那個“物業聯盟”，是能把律師和會計師當兵派的宇宙級巨無霸！跟它作對？怕不是墳頭草都得被拿去做成資產評估報告！
想通了這一點，陳陽非但沒有動心，反而看著秦始皇，露出了一個比對方更加深邃，更加“有格局”的笑容。
“陛下。”陳陽緩緩開口，語氣裡充滿了對一個“老前輩”的提點和惋惜，“您的雄心，驚天動地。但您的商業模式……恕我直言，有點過時了。”
秦始皇眉頭一皺：“哦？何解？”
“您還在想著‘打江山，坐江山’。這是典型的重資產運營模式，風險高，擴張慢，還容易被針對。”陳陽侃侃而談，彷彿自己是華爾街歸來的商業鉅子。
“現在流行的是甚麼？是‘平臺經濟’！是‘輕資產，高槓杆’！是‘IP變現’！”
陳陽站起身，走到那堆金山面前，不屑地搖了搖頭：“陛下，您坐擁著全宇宙最頂級的歷史文化IP，卻只想著拿它來招兵買馬，打打殺殺，簡直是暴殄天物！”
秦始皇被他這一套套的新詞給說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問道：“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商業重組！資產最佳化！價值再發現！”陳陽打了個響指。
“我們不成立甚麼‘大秦集團’，那太low了。我們成立一個‘大秦歷史文化IP發展有限公司’，您是董事長兼終身名譽顧問。我呢，是您的金牌基金管理人。”
“您的兵馬俑，我們可以做成‘限量版手辦’和‘NFT數字藏品’，向全宇宙發售！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自帶收藏價值和歷史光環！”
“您的阿房宮，我們可以打造成‘沉浸式歷史主題公園’，門票收到手軟！”
“您那些沒吃完的長生不老藥，我們可以發行‘長生期貨’！讓全宇宙的富豪為了一個購買資格，爭得頭破血流！”
陳陽越說越興奮，指著秦始皇那句口號，進行了終極昇華：
“以後，您不用再說‘我，秦始皇，打錢’了。您只需要坐在您的龍椅上，看著全宇宙的韭……咳，投資者，哭著喊著對您說：‘我，是韭菜，打錢！’”
“統一六國算甚麼？我們要統一的，是全宇宙的錢包！”
一番驚世駭俗的商業宏圖，聽得千古一帝秦始皇，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種比征服天下更令他興奮，更讓他痴迷的光芒。
企業……IP……金融……
這些詞彙，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永生”的，全新的大門！
對啊！江山有崩塌的一天，但“公司”和“品牌”，卻可以永恆！
“好！好一個‘統一全宇宙的錢包’！”秦始皇撫掌大笑，之前那股帝王威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創業者看到風口時的狂熱，“先生真乃朕之子房！就按你說的辦！”
他毫不猶豫，當場一揮手，將那座金山和更多看不見的寶庫能量，化作一道無比璀璨的洪流，直接打入了陳陽的系統賬戶。
“這，是朕的‘天使輪’投資！朕，信你！”
【叮！檢測到鉅額功德點注入！您的賬戶餘額已嚴重溢位……】
看著系統裡那串長到數不清的零，陳陽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發了！這波徹底發了！
他強忍著激動，心滿意足地向聯盟發去了結案報告。
下一秒，那個身穿灰色馬甲，戴著單片眼鏡的首席會計師，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只是這一次，對方的臉上，帶著一絲冰冷而又古怪的，計算器般的微笑。
“恭喜你，陳陽顧問。你的工作效率，超出了我們的預期。現在，開始結算你的佣金。”會計師緩緩說道。
“根據您與聯盟簽訂的《特邀顧問行為準則》補充條款第117條：凡涉及‘特殊歷史資產重組’類案件，顧問在執行任務期間，以任何形式從客戶方獲取的‘投資’、‘饋贈’或‘贊助’，均應被視為‘聯盟代管資產’。”
陳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會計師推了推單片眼鏡，鏡片上閃過一串冰冷的資料流。
“您剛剛為聯盟，完成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優質資產收購，我們對您的工作表示高度讚賞。”
“現在，請將您賬戶中，那筆屬於聯盟的‘代管資產’，轉過來吧。”
“哦，對了，忘了告訴您，”會計師的笑容，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嘲諷，“按照規定，此類案件，您的傭-金-是-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