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
【您的本次收費行為，已被‘泛宇宙不動產及物業管理聯盟’監測到！】
【事由：在未經聯盟授權的‘三不管’星域，進行無證上崗及非法收費活動，嚴重擾亂了市場秩序！】
【您已被該聯盟列入‘宇宙失信人員’黑名單！一份由‘銀河系第一律師事務所’發出的律師函，正在透過超空間躍遷通道，向您傳送中……預計送達時間，三十秒！】
陳陽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這條血紅色警告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他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偷吃了室友半個月泡麵，正準備扔掉最後一個包裝袋時，發現上面印著“再來一箱”。
驚喜，來得就是這麼突然。
“泛宇宙……不動產及物業管理聯盟？”陳陽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個長得離譜的名字，眼皮狂跳，“好傢伙，這是捅了物業公司的老窩了？”
副駕駛上，莉雅娜剛從之前那一系列神仙操作的震撼中緩過神來，她看著那條警告，尤其是“宇宙失信人員黑名單”這幾個字，瞬間感覺自己的魔力核心都停止了運轉。
“宇宙……失信人員？”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上仙，這……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我們去別的世界，都不能用‘魔晶卡’分期買飛天掃帚了？”
在她的認知裡，這已經是最高階別的社會性死亡了。
陳陽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格局小了，莉雅娜同志！這分明是同行之間的惡意競爭！”
【律師函傳送倒計時：十，九，八……】
K那冰冷的聲音，如同催命的喪鐘。
“別慌。”陳陽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不就是律師函嗎？小場面，我從業這麼多年，收到的律師函比我開過的罰單都多。”
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對策。
對方是“正規軍”，自己是“草臺班子”。硬碰硬，肯定不行。
那就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流程拖垮流程！
【……三，二，一！】
【傳送抵達！】
話音落下的瞬間，五菱宏光S前方的虛空，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漆黑的、無比平滑的口子。
那不是空間被撕裂，而是像一個PPT檔案，被插入了一個新的頁面。
緊接著，一架通體由不知名黑色金屬打造，充滿了極簡工業美學，線條流暢到讓任何設計師都自慚形穢的無人機，從中緩緩飛出。
無人機懸停在半空，底座射下一道柔和而又威嚴的白光。
光芒之中，一個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穿著手工定製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面容英俊但表情卻像冰山一樣毫無波動的男人。
他不是實體，而是一個無比凝實的全息投影。
“你好，陳陽先生。”
男人開口了，他的聲音透過某種技術，直接在陳陽和莉雅娜的腦海中響起，清晰、標準，不帶任何感情，像是一段由AI合成的法律條文。
“我是‘銀河系第一律師事務所’的執業律師，萊斯特。受‘泛宇宙不動產及物業管理聯盟’的委託，向您送達一份律師函。”
說著，他優雅地抬起手，一份由光芒構成的，閃爍著法律威嚴的檔案，在他面前展開。
“根據《泛宇宙商業行為準則》及《星際不動產管理法》，您在編號為‘N-778’的無主星域，未經授權，擅自成立非法物業管理組織，並對當地原住民星體‘艾露恩之淚’進行惡意收費，總金額高達一千三百餘萬標準信用點，嚴重擾亂了正常的市場秩序，並對聯盟的聲譽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害。”
“我方當事人要求您，立即停止一切侵權行為，退還所有非法所得，並在聯盟指定的十二個星域級媒體上，公開賠禮道歉，消除影響。”
“否則，我們將代表聯盟，向‘銀河系最高商業法庭’對您提起訴訟。屆時，您將面臨的，可能不僅僅是財產的損失。”
萊斯特律師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事實，陳述利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莉雅娜已經嚇得不敢呼吸了。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和他的話，都代表著一種比魔法、比神力，更加強大，更加冰冷的“秩序”。
那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法律”的秩序。
然而，陳陽聽完，卻出人意料地，笑了。
“說完了？”他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
萊斯特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資料流：“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我方可以……”
“援助個屁！”陳陽直接打斷了他，指著對方的鼻子，氣勢洶洶地開始了反擊。
“我問你！你是哪個單位的？誰讓你來這兒的？你的跨星域執法許可證呢？拿出來我看看！”
萊斯特愣住了，這是他執業上千年來，第一次遇到不按套路出牌的當事人。
“陳陽先生，我方是……”
“我不管你是甚麼方！”陳陽的氣勢更盛了，“這片星域，現在歸我們‘三界時空秩序聯合管理委員會’管！你們‘泛宇宙物業聯盟’的手，伸得也太長了吧？想跨區域執法？問過我們領導了嗎？你們的申請報告呢？我們領導簽字蓋章了嗎？”
“我嚴重懷疑，你們是在進行非法的，帶有黑社會性質的騷擾活動！”
萊斯特的投影，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查的閃爍。
【正在檢索‘三界時空秩序聯合管理委員會’……資訊庫無相關資料……正在進行模糊邏輯匹配……匹配失敗……】
“還有！”陳陽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指著那份律師函，繼續咆哮，“誰讓你給我發律師函的？程序正義懂不懂？根據《諸天萬界友好交流與商業糾紛處理基本法》的規定，在傳送律師函之前，必須先傳送《潛在違規風險提示函》和《友好協商邀請函》！你這屬於程式違法！你這律師函，從根上就是一張廢紙！”
“我還要投訴你！”陳陽指著萊斯特，“你作為一名律師，在進行法律服務時，有沒有主動出示你的《泛銀河系執業律師資格證》？有沒有出示你律所的《跨象限經營許可證》？有沒有出示你當事人給你的《無限期全權授權委託書》？三證不全，你就是非法執業！”
這一套連珠炮下來，萊斯特那張冰山臉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他的投影，開始劇烈地閃爍，彷彿一臺即將宕機的電腦。
【警告！檢測到未知邏輯攻擊！】
【悖論！悖論！對方所述條款在資訊庫中均不存在，但其邏輯結構……符合底層法律框架！】
【核心處理器過載……正在嘗試重啟……重啟失敗！】
“好啊！心虛了是吧？被我說中了吧！”陳陽一看有戲，立刻乘勝追擊。
“你，你們這個所謂的聯盟和律所，就是個詐騙團伙！專門欺負我們這種遵紀守法的老實生意人！”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悲憤欲絕的表情。
“K！立刻給我起草一份反訴狀！我要告他們！”
“告他們惡意訴訟！商業誹謗！敲詐勒索！不正當競爭！還有……精神損失！我這顆飽經滄桑的心靈，受到了嚴重的創傷！”
說完，他對著那份漂浮在半空中的律師函，伸出了手，臉上帶著流氓打架搶板磚時獨有的那種囂張。
“律師函是吧？”
“拿來吧你！”
隨著他一聲大喝，五菱宏光S車頂，猛地伸出一條靈活的機械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刷”的一下，將那份由光芒構成的律師函，從萊斯特面前“搶”了過來！
在被搶走的瞬間，那份律師函竟真的實體化成了一塊閃爍著資料的晶片。
“現在，證據確鑿！”陳陽得意地晃了晃手裡的晶片，“我還要加一條，搶劫！當街搶奪我方重要商業檔案！”
“噗——”
萊斯特的投影，在親眼目睹了這“賊喊捉賊”的終極騷操作後，再也無法維持形態。
他的身體，像一個被打碎的鏡子，瞬間崩裂成無數光點。
只留下一句充滿了混亂、憤怒和不可置信的，斷斷續續的電子音。
【你……你……違反……規則……系統……將……升級……處理……】
然後，那架代表著宇宙頂級秩序的無人機，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嗖”的一聲鑽回空間裂縫，消失不見了。
宇宙，再次恢復了平靜。
駕駛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莉雅娜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陳陽，看著他手裡那塊“證據確鑿”的晶片，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所謂的“最終解釋權”，真的是字面意思。
只要你聲音夠大，臉皮夠厚，邏輯夠流氓，你就可以……自己解釋一切。
“搞定，收工。”陳陽吹了吹晶片上不存在的灰塵，隨手將其扔進了儲物格。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得意超過三秒。
【叮！】
K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響了起來。
【船長，情況不太妙。】
【您剛才的行為，已觸發‘泛宇宙不動產及物業管理聯盟’的最高階別安全警報。】
【對方已將您的威脅等級，從‘流氓騷擾’，提升至‘規則級恐怖襲擊’。】
【根據截獲的內部通訊，聯盟已經啟動了‘最終審計’程式。一支由傳說中的‘王牌會計師’組成的清算小組，已從總部出發。】
【他們的任務是……核平您的賬目，並對您個人，進行……強制破產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