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災難,看起來躲不過去了。
贏宴心裡很不情願。
他花了那麼多心力,好不容易才穩住國家局勢,甚至贏得了一場關鍵勝利。
誰知還沒真正安定下來,前隋留下的那些人又不安分了!
“我得找個能幹的人,去制止這場叛亂。”
“只有這樣,國家才能恢復安穩,重振大蜀。”
贏宴默默想著。
他突然抬頭問章邯:“關於錦衣衛的事,你有甚麼看法?”
“錦衣衛?”章邯一下子沒明白過來。
他向來沒注意過這些事。
不過很快他便想起,答道:“依老臣瞭解,錦衣衛是專為皇帝收集訊息的……不僅監視朝臣,還執行刺殺和調查罪證的任務。而且,他們還知道不少秘密,比如——”
“比如甚麼?”贏宴追問。
章邯放輕聲音:“比如前隋餘黨私下藏了不少官員和貴族的家眷,甚至還有前隋皇室的人……要是錦衣衛捲進去,可能會影響到陛下管理天下啊……”
“呵!”贏宴冷笑一聲,“丞相既然投靠了我,怎麼可能做背叛求榮的事情?”
聽到這話,章邯稍稍安心。
贏宴望向遠處,平靜地說:“你說得對,我是該找一個可以協助我的人……你就是最合適的。”
“陛下,這不太好吧……”
章邯感到意外。
他覺得自己不配輔佐天子。
贏宴卻搖搖頭說:“我已經這麼決定了。”
章邯感覺不妙。
贏宴接著道:“你做事小心仔細,很合我的心意。丞相性格過於耿直,缺乏靈活,擔不了大用。俗話說近朱者赤,你就負責好好引導他吧。”
“這……”
章邯徹底愣住了。
讓一個武將整天陪在皇帝身邊,還能指望皇帝聽他的?
這不等於是把自己架空了嗎?
贏宴又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和丞相關係一般……”
“但我不能讓你繼續在外面了……你跟了我這麼久,最熟悉朝中事務,是我最重要的幫手。只有你幫丞相,我才放心……”
“臣實在不敢當……”
章邯急忙跪下,連聲說道:“陛下對臣恩情深厚,臣絕不會有其他心思。只是……秦侍郎並非臣的親信啊!”
“我明白。”
贏宴語氣平淡,“等丞相接管錦衣衛之後,再安排你們二人一起做事吧。我給你半年時間,儘快培養自己的人手。”
“多謝陛下重用!”
章邯磕頭行禮。
他已經意識到,這是皇帝在護著自己。
錦衣衛手中的權力太大了。
大蜀能延續三百年,很大程度上依靠這個龐大又隱秘的組織。一旦失去它,朝廷必會元氣大傷。
“臣先告退了。”
章邯磕完頭,躬身退出。
“去吧。”
贏宴應了一聲,輕輕擺手。
章邯緩緩退下。
過了好一陣子,御書房外面傳來淒涼的哭喊聲:“陛下英明啊……臣死得冤枉啊……”
等到章邯離開,贏宴**出神。
“丞相啊……”
他輕聲嘆息。
當年他曾答應楊堅,會好好對待楊家後人,也不會虧待劉家子孫。
所以贏宴對待劉家人一直都比較寬容。
這也是為何劉家子弟都支援他的原因。
贏宴本無意打壓他們,只盼他們做個閒散的富貴王爺就夠。
然而劉家的野心越來越大,
大到令贏宴都感到警惕。
原本他以為牢牢掌控住了劉家勢力,
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
秦國公秦湛忽然病故,劉因竟公然謀反……
這顯然是劉家早就預備好的行動。
每一步,都在劉家的謀劃之中。
贏宴感到十分惱火。
這個由贏宴一手建立的大蜀王朝傾注了他無數心力。他不願看著這個自己費盡心血建立的王國走向衰敗,但是面對眼下局面又感到無力應對。
劉氏一族的野心早已暴露無遺。然而礙於先祖遺訓,贏宴不敢公然反抗,否則便會被視為不孝。他長嘆一聲,自語道:“我還是不願相信劉家後人皆會背棄恩義。但願秦國公當年的期望能夠實現。”言罷,他取過案上奏章認真翻閱。
閱讀越深,贏宴的神色愈發沉重。劉氏後人的貪慾遠超他的預期——他們不僅意圖侵吞族中基業,更對皇位存有非分之想。這讓他不禁握緊拳頭,牙關緊咬。
片刻後,他卻轉而露出一絲冷笑:“倒是我小看了劉家人,竟敢存這樣的念頭……但又怎樣?他們再狂妄也無法撼動我的根基。只要江山穩固,待我大業成就之時,就算他們另有圖謀,也難逃制裁。”贏宴眼中掠過寒光,“暫且留你們性命,待我正式登基那日,必讓劉氏全族付出代價。”
他暗自將劉氏列入需警惕的名單。而此時的劉府之中,劉因正暢快大笑,感嘆終於了結一樁大事。他帶領手下這些時日暗中運作,幾乎將揚州城的資源斂取殆盡。
一旁的白飛道人略帶憂色提醒道:“我們此次動作如此明顯,恐怕已引起贏宴的戒備。若他知曉我們私下聚集了鉅額財富,難免會生出猜疑。”
劉因卻信心滿滿:“此事我自有分寸。經此一著,贏宴反而會打消對我的疑慮,不再覺得我有異心。”他認為當贏宴發現那些隱秘資產時,定會覺得劉因只是圖謀錢財,反倒不會懷疑其有更大的圖謀。這恰是他設計的扭轉局面之策。
兩人簡短商議後便動身離開。行至某處轉角時,卻忽然察覺有人潛伏。數名身形敏捷、以黑巾蒙面的武者悄然現身,其中修為最低者也已達到後天巔峰境界,為首的更已步入先天領域。
雲中子見此情形目光一凝,隨即似乎放棄抵抗般嘆息道:“既然被你們發現了,那便動手吧。”話雖如此,他神情中卻不見懼色。
領頭黑衣人見狀冷哼一聲,揮刃直刺而來。千鈞一髮之際,雲中子猛然發力後撤,如離弦之箭般向遠處疾退。黑衣人攻勢落空,險些踉蹌倒地,頓時怒喝下令追擊。
雲中子趁勢拉開距離,唇邊浮起一抹笑意。其實他早知周圍存在眼線,方才交手不過是為了試探虛實。眼看那幾人緊追不捨,他心中暗想:這次應當能有不少收穫。
雲中子輕輕一歪嘴角,隨即調轉身形,直往城外偏僻的地方急行。
……
一間舊得不成樣子的院子中。
一條黑影像鬼魂似的飄來閃去,不斷避開射向他的鋒利箭矢。
嘶嘶的破風聲接連響起,箭支劃過長空。
那黑影總能在箭雨落下前及時躲開,彷彿早料到箭會從哪裡來,實在叫人想不通。
猛的一下——
黑影驟然回身,左掌橫掃而出,將射到近前的三支箭全部打落。
“誰這麼大膽,往老夫靜修的地方闖?”
黑影一聲怒喝,眼神如電,直直瞪向那三支箭飛來的方位。
咻咻咻……
三條人影毫無徵兆地現身,一前兩左,截住了他的去路。
黑衣人眉心擰緊,聲音低沉地問道:“你們幾個是甚麼人?連老夫閉關的地方也敢亂闖?”
三個人臉上都蒙著布,只露出如刀鋒般的眼睛,緊緊盯住他卻不做聲。
“自尋死路!”
黑衣人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風掠過,瞬間來到離他最近的那名蒙面人眼前。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裡,黑衣人竟一擊將對方轟飛出去。
“噗——”
那人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
另外兩個蒙面人面色頓時一變。
這人顯然已經受了傷,出手不如先前狠辣,可仍然不容易應付!
“一齊上!”
“好!”
兩人同時應聲。
緊接著,他們一齊揮拳撲來,勁風湧動。
黑衣人眼中掠過一絲戒備,卻沒有退卻半分,雙手化爪迎了上去,與二人纏鬥在一起。
他本來就帶傷,此刻愈發力不從心,連連捱了幾下重手……
“你們到底是甚麼來歷?”黑衣人怒火中燒,咆哮著問道。
蒙面人卻只冷漠地回了一個手勢,攻勢絲毫不停。
咚!
又是一聲悶響,黑衣人胸前中了一拳。
嗤——
鮮血濺起。
他晃了晃,終究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
“可惡!”黑衣人咬緊牙關,恨恨道:“老夫是……”
話未說完,又一記重擊落在他頭側,他身子一歪,當場暈死過去。
“老大!”
兩個蒙面人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檢視。
一看才知道,黑衣人已沒了呼吸。
“呼……”兩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我們撤。”
……
“**!”
城郊一間民宅屋頂上,贏宴看著那兩名遠去的蒙面人,臉色一陣陰一陣沉。
他完全沒料到,雲中子竟會來這麼一出誘敵深入的戲碼。
“我就說嘛,他哪兒來這麼大的膽子!”
蒙面人低語幾句,很快各自散開,融入夜色之中。
贏宴眼中寒光微閃。
他並未離開。
這件事實在關係重大,必須確保無一疏漏,否則一旦走漏風聲,定會引來無窮後患。
夜色漸濃,皇都街巷慢慢安靜下來。
一隊隊兵卒持械列隊巡行,護衛著皇宮四周。
忽然,皇宮西北方向傳來陣陣喧嚷。
“出甚麼事了?”
“哪兒來的動靜?”
“有刺客!快抓人!”
“大膽!此處豈容你們胡來!”
……騷動的人聲中,一群禁軍快步衝向聲音來處。
幾乎同時,聖上聽說這邊出了亂子,即刻帶人離開皇宮,朝著那方向趕來。
此刻事發之地已亂成一團。
“該死的狂徒!納命來!”
“今**們一個也別想逃!”
“拼了!”
數名錦衣衛正和守衛的兵士拼死廝殺,場面驚心動魄。
“放肆狂徒,竟敢衝撞聖駕!”
“都不想活了!”
禁軍紛紛喝罵,刀光拳影連綿不絕,逼得錦衣衛不斷後退。
“不妙!”
“這些人哪是普通兵卒?”
錦衣衛統領雨化田心頭一沉。
對方的招式功夫顯然訓練精熟,手法狠辣老到。
而且他們周身流轉的氣息,也絕不輸給任何一名禁軍,絕非尋常行伍出身!
雨化田神情凝重,臉色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