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韻道人瞧著那位黑衣長者,臉上掠過意外的神情——這人應當已是天人四層的修為,派他前來,看得出對方相當小心。
蒼天子望向黑袍老人,見他一步邁出,四周空間頓時劇烈晃動,彷彿要碎裂開來。老人手掌一揚,竟有一頭金鵬振翅而起,長鳴聲劃破長空,羽翼掀起的空間規則鋒利如刀,撕裂氣流,直欲斬開虛空。
蒼天子眉頭微動,周身猛地湧起層層星輝,無數星光如瀑布垂落,化作星河環繞。金鵬撞上星辰光芒,瞬間便被吞沒,只留下幾聲細微的嗤響。
“這防禦竟如此奇特。”黑袍老人望著圍繞蒼天子的那片星幕,心中暗驚。
他覺得那道星幕渾然一體,難以找到破綻,自己的攻勢落在上面,彷彿沉入軟絮,毫無回應。
蒼天子低頭看向對方,語氣平淡:“退下吧,留你一命。”
“放肆!”老者眼中寒光迸射,他身為天人中的前輩,何時受過這等輕視?今日必要誅殺此人。
空間猛烈一震,洶湧的妖氣瀰漫開來,整片區域彷彿化作妖獸之界。妖王怒吼,妖靈紛現,張開血紅大口撲向蒼天子。
然而蒼天子神色未改,只向前輕踏一步,腳下浮現巨大蓮臺。他端坐其上,蓮臺盛放奪目的星芒,將他完全籠罩。所有撲近的妖靈皆被阻隔在外,無法觸及他分毫。
老人目睹這一幕,心頭猛地一緊,怎麼可能?
這分明是佛門**才具備的威能,難道……
他隨即否定了這想法:如此年輕,絕不可能是佛門**,那他所修的究竟是甚麼?
“既然你執意尋死,就別怨我了。”老者眼中厲色一閃,身形如風掠出,瞬息已至蒼天子背後。一指凌空點落,空間彷彿塌陷,一道漆黑的指勁疾刺而去,似要貫穿蒼天子的身軀。
蒼天子仍**蓮臺,目視前方,宛若未見。
下一刻,他腦海中有鐘聲迴盪,浩瀚空間裡梵音嫋嫋,無數玄奧的符文自他體內湧出。每一枚符文皆含獨特之力,彼此交融,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那抹黑色指勁頓時懸停半空,如被無形之力禁錮,再難前進半分。蒼天子雙目輕合,神態寧和,周身散發溫潤平靜的氣息,彷彿與天地相合,與日月同輝,使周圍籠罩在一片難以參透的玄妙氛圍之中。
“這是甚麼力量?!”老者面色大變,他的攻勢竟被**了?
神韻道人也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向蒼天子。
此時,黑袍老人臉色漸白,氣息起伏不定,像是承受著巨大痛楚,腳步踉蹌前移,幾乎站立不穩。
贏宴面露憂色,剛要開口,卻被鬼祖抬手攔下:“讓我來試試。”神韻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老爺子雖已達天人六層,可終究年事已高,若與蒼天子正面交鋒,只怕會吃虧。
“你實力不差,可惜遇見的是我。”蒼天子睜眼看向老者,淡淡說道。
“狂妄!”老者低吼一聲,面容略顯猙獰。他一步重踏,璀璨的空間神印呼嘯而出,化作無數印記佈滿天空,封鎖了所有去路。
神印掠過之處,空間接連崩塌,歸於虛無,猶如末日降臨。
蒼天子身上猛然湧出劍氣、破壞力與雷霆三種力量,這些力量在他面前飛快聚集,化為一柄柄長槍般的劍影,齊齊射向對面的老人。
老人面色難看,一拳擊出,四周空氣劇烈震動,無數空間刃飛掠而出,與劍光正面對撞。
轟隆一聲悶響,兩股力量同時炸開。
“好強的肉身防禦!”周圍觀戰的天人族人紛紛驚歎,這種防禦力,連一般天人五層的高手都難以攻破。
“破!”老人大吼,一面漆黑圓盤突然浮現半空。圓盤表面黑氣流轉,透著深沉的暗意。圓盤一現,老人臉色立刻慘白,顯然消耗極大。
圓盤開始轉動,散發出極其壓抑的氣息。轉速越來越快,最終形成一個漩渦,漩渦深處竟隱約浮現出一座透著陰森氣息的古殿。
蒼天子眼神一銳,縱身躍起,揮劍直劈漩渦。凜冽的劍勢撕裂長空,一道耀眼的劍光直衝漩渦中心。
劍光沒入漩渦的剎那,刺目的強光猛然爆開,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轟鳴聲中,一道身影從漩渦裡狼狽倒飛而出,嘴角帶血,氣息衰弱,顯然受傷極重。
他抬起頭,臉上交織著驚愕與懊悔——他敗了,而且敗得毫無懸念,僅僅一招便被廢去修為,差點喪命。
作為天門供奉的天人七層巔峰強者,他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老祖!”神韻道人臉色瞬間慘白,不敢相信眼前景象——老祖竟然輸了,還被廢了修為。
老人又吐出一口血,抬頭死死盯著遠處那道白衣身影,切齒道:“天門與你,從此勢不兩立!”
蒼天子緩緩站直,冷冷開口:“你還不配。”
“你——”老人氣得渾身發抖,臉上通紅,周身隱隱有黑光竄動,身體彷彿隨時要爆開。
“老祖宗!”贏宴急忙喊道,眼中滿是焦慮。
老人神色卻忽然溫和下來,朝著贏宴笑了笑:“孩子,你的心意我明白。我活了數百年,早就活夠了。若是用我這條命,能換天門一段安穩時日,我也心甘情願。”
贏宴怔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
“走吧。”老人擺了擺手,身形緩緩浮空離去。
“老祖!”神韻道人悲痛高呼,追了上去。
贏宴神情複雜地看了看蒼天子,似乎有所顧忌,抱拳道:“閣下實力高深,令人敬佩。”
“客套就不必了。”蒼天子語氣平淡,並未將贏宴放在眼裡。
贏宴神色肅了肅,注視著蒼天子道:“既然至此,望閣下信守承諾,不再與天門為敵。”
蒼天子眉頭微動——這老者莫非糊塗了?他本就想借天門之力提升修為,如今對方主動求和,豈有不答應的道理。
“自然會守約。”蒼天子回道。既然天門示弱,他也不想再追究先前過節。
贏宴聞言鬆了口氣,又問道:“還未請教閣下大名與來歷?”
“蒼天子。”
贏宴再次拱手:“今日多虧兄弟出手相助,否則結局不堪設想。”
“順手而已。”蒼天子隨口答道。
贏宴看著面前的青年,不由得點頭稱讚。“難得見到像你這樣天賦出眾又精通丹藥的人才。”他如今修為已到天人四層巔.峰,可還是煉不出八階丹藥,眼前這年輕人卻做到了。
看來,這青年在煉丹上的本領確實不凡。贏宴隱隱覺得,或許這位年輕人真能幫天門渡過當下的難關。
“過獎了。”蒼天子只是微微一笑。
贏宴抱拳說道:“在下贏宴,敢問小友姓名?今日相助之情我不會忘記,日後如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隨時開口。”
蒼天子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身形輕輕一晃便離去了。
等他身影徹底不見,贏宴臉上讚賞的神色漸漸收起,露出一絲疲憊與低落。他嘆了口氣,轉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神韻道人——後者已經氣息奄奄。贏宴眼中掠過一絲狠絕,大步走到他身邊。
旁邊幾位天門之人見狀,紛紛向贏宴躬身行禮。
贏宴伸出右手,直接按在神韻道人的頭頂。狂暴的靈力頓時向對方識海衝擊而去,如同怒濤洶湧,彷彿要徹底擊碎他的神魂。贏宴面容扭曲,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可眼神卻格外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他心裡清楚,一旦天門覆滅,門中剩下的**都活不成,而這一切,或多或少與蒼天子相關。他必須盡力阻止,保住天門的後人。
不知過去多久,那激烈的靈魂波動終於緩緩平息。贏宴停下動作,渾身虛脫地坐倒在地,大口喘著氣,眼神一時有些茫然——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他看向神韻道人,發現對方的氣息比之前更微弱了,臉色也越發難看。
“現在……該怎麼辦?”贏宴有些失措地低語道。
旁邊一位天門老祖面色沉重地走過來:“老祖,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路了,只能拼死一試,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贏宴沉默了一會兒,仰頭望向遠處的天空,輕聲自語:“看來……只剩下動手這條路了。”
與此同時,在天門城的南邊,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弘的古殿,建築古樸厚重,彷彿經歷了漫長歲月的洗禮。這便是天門殿,天門城中最核心的權力之地,平時城主會在此召集各族族長商議大事。
殿外駐紮著不少守衛,以防發生變故。
此時,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在天門殿上空,正是剛剛離去的蒼天子。他凌空而立,俯視下方這座宏偉殿宇,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聽說天門殿里布置了不少厲害的禁制,甚至還有天人境界的陣法師坐鎮,應該就在這裡了。不過,不知這些禁制是何人手筆。”
他心念微動,天泣劍應聲飛出,懸在身前,散發出奪目光芒,將他周身籠罩。轉瞬間,一幅巨大的劍圖在空中展開,威壓浩瀚,令周圍許多人感到心悸。
天門殿深處,一間靜室中,一道盤坐修煉的身影突然睜開雙眼,目中精光一閃,下一刻便從原地消失。
不久,一位老者出現在蒼天子上方,居高臨下地望過來,冷聲喝道:“何方狂徒,膽敢擅闖城主府!”
蒼天子抬眼看去,問道:“你就是天門殿殿主?”
“不錯。”老者語氣漠然,一雙深潭般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我要找一個人。”
“找誰?”老者皺眉,還從未見過如此囂張、直接闖到城主府來的人。
“贏宴。”蒼天子平靜說道。既然來了天門城,他自然要去天門走一遭——他倒要看看,天門究竟在謀劃些甚麼。
“大膽!”老頭喝斥道:“你算甚麼人,也配見贏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