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吞噬之晶……竟被他融煉了?”連野神子都罕見地有了一絲驚訝。未達天人之境而能煉化這股本源,事情不合常理。
贏宴目光仍落在對手身上,臉上浮出揶揄之色:“這種陰火,大約與你正相配。”
話音未了,他握緊了那隻手掌。只聽霹靂火響,暗紫色的光焰驟然**湧出,把空間染出一道裂縫。一簇簇碧綠色的毒霧從火焰中誕化翻騰,緊緊罩向那名持火強敵。
立在那裡的火焰人頓時冷哼一聲,抬腳砸向虛空,身後已然如化火域。一波高過一波的高溫躥升,連帶大片天地一起引燃,景象猖狂可畏。
望著這番動靜,贏宴眉頭皺緊了,一絲厭倦飛上眉間——
這種一次次挑起衝突,是在試探他的底線麼?
紫黑色的火焰一下子湧了上來,就像潮水似的向前席捲。贏宴緊跟著往前一步,手臂一揮,那火焰便張牙舞爪地撲出去,像無數扭動的黑蛇一樣纏向對面的人,要把他完全吞掉。
對面那人臉色變了,手印快速翻轉,頓時渾身冒出熊熊烈火,一尊巨大的熔岩巨人拔地而起,像座小山般擋在前面。
轟隆一聲,熔岩捲起風暴,帶著火浪向前衝去,和紫黑色火焰撞個正著,發出震耳的響聲,四周空氣都像要被撕開。
喀——
一聲輕響,熔岩巨人的表面竟裂開幾道細縫。贏宴冷冷一笑,手上動作更快,那巨人內部隨即傳來悶響,像有甚麼炸開了。熔岩巨人身子一晃,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猛向後撤,想要逃走。
但贏宴根本不給他機會,身影一閃就追了上去,右拳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氣勢砸了出去,彷彿甚麼都能打碎。
那道火焰人影臉色已經慘白,剛才的紫黑火焰讓他受傷不輕,連靈魂都受了衝擊,這時根本擋不住贏宴的進攻。
嘭!
又是一聲響,贏宴一腳掃在他身上,將他踢得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他掙扎著站起來,憤恨地瞪向贏宴,可贏宴已經逼到眼前。他氣息虛弱,傷得幾乎站不穩。
贏宴低頭看著他,嘲弄地說:“就這麼點本事,也敢進我的地方?”
說完,贏宴抬起手,更兇猛的魔火瀰漫開來,朝下方的人裹去。
“不……不要啊……”地上的人痛苦地蜷起身子,魔火越燒越旺,最終把他整個人吞沒。幾聲慘叫之後,再無聲息,只剩一地灰燼。
“沒用的東西。”贏宴不屑地收回目光,這種對手,連當他手下都不配。
他轉而望向周圍的石臺,眼中一亮,邁步跨上了其中一座。
這時另外幾邊的戰鬥也結束了,三個火焰山的人落敗身亡,血染石臺,屍骨無存。
贏宴站上石臺,熱浪撲面而來,衣服邊緣都烤得捲曲,他卻面色平靜,像是早就料到。
就在他打算坐下吸收火焰能量時,忽然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個相貌俊朗的青年閉目盤坐,身旁懸著一塊火紅的石碑,正散發著一縷縷奇特的火焰波紋,氣息玄奧。
“石碑……?”贏宴眼神一凝,閃過寒光。
這人身邊怎麼會有石碑?
難道他是……
一個念頭猛然閃過腦海,贏宴臉色頓時變了,怔怔地看向石臺上那人。
那人周身流轉著淡淡金光,如同籠罩在聖光裡,身姿挺拔,自帶一股君王般的威嚴,讓人不由自主地想低頭。哪怕贏宴在九州榜排名前二十,心底也生出一絲敬畏。
“他到底是誰?”贏宴喃喃自語。雖然聽過不少關於那人的傳聞,親眼見到時,還是被震懾住了。
這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物?
“好強的靈魂……不僅悟出火焰規則,靈魂層次也高得可怕。”贏宴暗暗心驚。那青年的靈魂強度遠超他的認知,即便自己已達到皇者巔峰的靈魂水準,和對方比仍然差了一大截。
更何況他還如此年輕,若是繼續成長,將來必定是屹立巔峰的存在。
贏宴盯著石臺上那具毫無缺陷的身體看了一會兒,又把視線轉到地上一攤碎末,眯起了眼。原來他想錯了。
躺在上面的並非傳說中的絕世天才,不過是個尋常人。
“沒意思。”贏宴撇撇嘴,既然不是要找的人,留著也沒用。
他正準備走向下一座石臺,眼角卻瞥見遠處有動靜,眼神頓時冷了幾分。可沒等他邁步,一道青色身影已搶先落在臺上。
“嗯?”贏宴怔了怔,打量著對方:“你誰啊?”
那人慢慢睜開眼,瞳底似有暗彩流轉,深沉如夜星。贏宴對上這目光,心頭莫名一緊。
“你運氣不錯。”青衣人淡淡說。
“我運氣好?”贏宴皺起眉。這人讓他渾身不適,隱隱帶著危險的氣息。
只見對方抬手一揮,背後竟浮出一道淡影——赫然是贏宴自己的樣子。
“唔!”
贏宴猛地弓下身,額頭沁出冷汗,牙關咬得死緊,彷彿正遭受極痛苦的折磨。
“只是把你一道影子放進體內罷了,對你反而有益,該高興才對。”青衣人說得輕描淡寫。贏宴嘴角抽了抽,原來是這麼回事。
可他還是覺得這手法詭譎得叫人不安。
“你到底是誰?”贏宴緩了口氣問。青衣人只掃他一眼:“你還不夠格問我名字,走吧。”
這話讓贏宴一陣惱火。自己好歹出身火焰山,竟被如此輕視?
“你當真要這樣?”他冷聲道。
青衣人沒再理他,轉而望向近前的火焰石碑,目光漸漸柔和。縷縷金芒從他身上綻開,漫向四周,竟與周遭火海交融呼應。這石碑,和火焰之間存在著某種連結!
贏宴看得心頭一震。這手段……似乎在哪裡見過?
“我來自九州門。”青衣人忽然開口。贏宴聞言,整個人僵住,心臟重重一跳——九州門的人!
“這碑……是你立的?”他試探著問。
“算是。”對方答得隨意。
果然如此!贏宴暗驚。這碑中藏有火焰規則的真意,能造出它的人,在火道上的天賦絕對非凡。但他此刻還不知道,眼前這位不光是煉器高手,更是一位陣法師。
“敢問尊姓大名?”贏宴忍不住又問,目光緊鎖對方。
“你還沒資格知道。”青衣人依舊只回這句。
他抬手向空中虛握,一柄暗紅色的古劍驀然浮現,懸於半空。凜冽劍氣頓時席捲大殿,贏宴臉上霎時湧出喜色——這是火焰神兵!
“劍送你。”青衣人說。
“送我?”贏宴一愣。這等神兵已有靈性,怎會輕易送人?
他還未開口回絕,那劍卻忽地化作流光,沒入他體內,消失不見。
突然間,赤色火焰席捲而出,如同一座火籠將贏宴緊緊困住。他臉色發白,拼命想要掙脫,可火焰越來越猛烈,彷彿要將他燒成灰燼。
“你到底做了甚麼?”贏宴滿臉驚恐,這種折磨讓他幾乎崩潰,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你根基太弱,駕馭不了火焰神兵的力量,我先把它封在你體內。”青袍人語氣平淡。贏宴一聽,心中又惱又恨,覺得對方分明是在侮辱自己。
“好強的劍氣。”遠處的蒼天子看著這一切,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火焰神兵傳來的可怕氣息,連帝境層次的人都難以承受,可見這件兵器非同一般。
“轟!轟!轟!”
一陣陣熾熱的氣浪從火焰神兵中湧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隊隊火焰凝成的戰士,威勢驚人,彷彿能撼動天地。
火焰戰士們齊步向前,每走一步,地面都隨之震動,像是要裂開似的。
轉眼之間,這裡彷彿變成了殘酷的戰場。
“殺!”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喝令響起,無數火焰戰士朝贏宴衝去,如同鋼鐵洪流般碾壓一切。
贏宴身上猛然爆發出雷電交織的火焰,雙拳瘋狂揮出,風雲翻湧,虛空炸裂,瞬間將火焰戰士的攻勢化解。
他眼中雷光閃爍,身形騰空而起,身後升起一輪刺目的烈日,照亮四周。他高聲喝道:“太陽領域!”
頃刻間,領域展開,籠罩整片區域,無數雷電從天而降,試圖摧毀一切。火焰戰士們在雷光中卻絲毫不退,繼續向前,身體被打散後又迅速重組,彷彿永不消亡。
“好強的恢復力!”蒼天子心中暗驚,這些火焰戰士力量雖有減弱,卻能不斷重聚,簡直是不滅之身。
贏宴臉色也漸漸發白。雖然他比火焰戰士強得多,但無法一直維持這樣的攻勢。火焰之中還帶有侵蝕之力,一旦侵入體內,極易損傷五臟六腑。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只能設法脫身!
贏宴眼神一銳,周身環繞紫黑雷光,腳步連踏,身影如流光般疾射向遠方,轉眼穿過虛空,逃出了火焰宮殿。
“砰!”
一聲悶響,一道身影從空中跌落,正是贏宴。
此時他衣衫不整,臉上沾滿塵土,嘴角還帶著血跡,模樣十分狼狽。顯然在逃脫時受了反噬。
看著下方悽慘的贏宴,蒼天子神色有些複雜。曾經九州榜第二的人物,竟落得如此境地?
他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他腳步一頓,看向某處——只見兩人緩步走來,正是神韻道人與鬼祖。
神韻道人面如寒霜,眼中壓著怒火。
“老祖,我請求誅殺此人。”贏宴彎腰行禮,語氣堅決中帶著懇求。
自敗逃以來,他一路躲藏,最終逃入這座宮殿,指望此處的主人能護他平安。
“你確定?”鬼祖問。
“是。”贏宴點頭。
“我倒要看看此子有多大本事。”鬼祖眼中閃過銳色。贏宴好歹曾是九州榜第二,若連他都拿不下對方,也太損顏面。
贏宴抬頭望向神韻道人,眼中帶著請求:“拜託您了。”
“好。”神韻道人微微點頭,身旁一位黑袍老者隨即邁步走出,周身瀰漫出強大的空間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