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眼中掠過決絕,他閉上雙眼,彷彿認命。緊接著,一陣細微怪響從他體內傳出——他的身體開始迅速腐壞,縷縷黑煙自軀殼中冒出,轉眼間軀體變得千瘡百孔、骨瘦如柴,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死去。
看到這番變化,贏宴嘴角露出一絲冷意:“果然是這樣。”
話剛說完,一道銀灰色的雷光驟然亮起,徑直射入邪魔頭顱。邪魔猛地睜眼,眼中已無絲毫生氣,唯有滔天的怨恨。
“你該死……”嘶啞的聲音緩緩從邪魔口中飄出,他眼中的怨毒越來越深,生命隨之飛速流逝,生機正被不斷剝離。
就在生機被徹底吞噬的瞬間,邪魔體內一股狂暴的力量猛然爆發,企圖衝破某種禁錮,卻絲毫撼動不了那股吸力,反而被吞噬乾淨。
隨後,他的面板鬆弛起皺,整張臉蒼老枯槁,如同七八歲孩童的樣貌,看起來格外詭異。
“不……不要……”他無意識地低語,似乎還沒明白自己的結局。
他不僅會死,還會喪失輪迴的資格,永遠消失於天地之間,再無翻身可能。
他曾是九州矚目的頂尖天驕,卻淪落至此,這一切,都因為蒼天子。
這種無力迴天的感覺,令人絕望。
他恨蒼天子。若不是蒼天子突然出現,或許他珍視的人還能活著。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每一條路都是自己選的,結局也只能自己承受。
“我要殺了你!”邪魔猛地抬頭,赤紅雙眼瞪向蒼天子,聲音中充滿憤恨,彷彿蒼天子就是害死他摯愛的元兇。
聽到這句話,贏宴先是一怔,隨後反而笑了:“我倒忘了……你其實明白該怎麼回答我。”
說罷,贏宴手指一彈,一道毀滅性的力量射出,洞穿了邪魔的頭顱。
頃刻之間,邪魔身軀化作飛灰飄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哼,竟敢算計我,找死。”贏宴面色陰沉。剛才那邪魔臨死前還想詐他,若非他謹慎,恐怕真會被騙。
他並不擔心邪魔死後會引來報復。上陰學宮的勢力觸及不到太荒城,人既已死,他們也只能望洋興嘆。
只是想到這些年暗中所做的種種,贏宴心頭仍有些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如今這時代,九州能威脅他的人已寥寥無幾,只要再等一等,等那些人都逝去,便沒甚麼值得擔憂的了。
贏宴轉過目光,看向不遠處——那裡靜立著一位青袍男子,相貌英俊、氣質出塵,正是曉夢。
“一路跟到這裡,就只為看戲?”贏宴淡淡瞥了曉夢一眼,語氣平靜。
曉夢搖頭笑道:“當然不是。”
“哦?”贏宴挑了挑眉。曉夢實力雖不差,但他並未太放在眼裡。
“如今你修成了逆天之術,對自身的掌控遠超以往,尋常攻擊對你已難有作用。”曉夢語氣輕鬆,彷彿隨口閒聊,“但我不同,我有把握殺你。所以想和你談一談,你覺得呢?”
贏宴眼中閃過訝色。這傢伙……竟然能察覺到他近來的變化?短短一句話,透露出的資訊著實不少。
這人,到底是甚麼來歷?
曉夢的話語讓贏宴收起了輕視之心,神情凝重地打量起眼前這位青袍男子。
這個人的本事,比他預料的還要強上幾分,連那些不易察覺的細微之處都能看透。留著這樣的人,日後定是心頭大患。
“你想談甚麼?”贏宴看著曉夢問道。
“說說上陰學宮的事。他們的計劃,你應該也聽說了。眼下我們若是聯手,一起把他們解決掉,豈不是正好?”曉夢臉上帶著笑,語氣輕鬆,卻讓人猜不出他真正的心思。
“聯手對付上陰學宮?”贏宴眉梢微微一動,像是有點興趣,但很快就恢復冷淡:“上陰學宮專使邪術,禍害百姓,本就該滅。就算你不提,我也不會放過他們。至於跟你合作……”
他停了一下,露出一點諷刺的笑意:“我沒興趣。”
“是嗎?”田虎略微一頓,看著贏宴那副篤定的樣子,也輕輕笑了起來:“要不然,你試試看。”
“哈……”
贏宴像是聽到甚麼笑話,仰頭大笑,笑聲裡帶著怒氣與譏諷:“一個剛踏進天人境的小子,也敢這麼大口氣?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話還沒說完,他人已消失在原地,眨眼便逼到田虎跟前。
“嘭!”田虎抬起右手,掌心泛著濃厚的青霧,硬生生接下了贏宴這一拳。氣勁炸開,兩人都向後退了幾步。
“你太慢了。”田虎淡淡說道。
贏宴眼神一緊,身子微沉,隨即如箭般衝向前去,速度快得帶起破風之聲,攻勢凌厲,彷彿能開山碎石。
砰砰砰砰——
撞擊聲接連不斷,兩人身影交錯,快得幾乎看不清。
幾次對撞後,雙方同時後退數步。
贏宴緊緊盯著田虎,眼中難掩震驚。他已全力催動**,卻依然碰不到這黑衣少年,甚至連對方的身形都難以捉摸。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這少年的打法十分奇特,看似速度不佔優,卻總能精準避開他的攻擊,守得穩當,從容不迫,像一隻耐心的狐狸。
“上陰學宮教出來的人,果然不一般。”贏宴心裡想著,神情認真了起來。
他忽然收住氣息,停在原地。四周魂力朝他湧去,在頭頂聚成一道漩渦,漩渦中靈魂力量洶湧奔騰。隨後,一把漆黑的長刀漸漸凝現,透著刺骨的殺意。
“斬!”贏宴低喝一聲,人隨刀出,凌厲的刀光向前席捲,將田虎四周的空間全都罩住,彷彿要將其撕裂。
“雕蟲小技。”
田虎眼中掠過一絲不屑。他周身浮起一層奪目的金光,光芒越來越盛,照亮整片場地。金光之中,彷彿有無數劍影綻出,迎向那把黑刀。
叮叮叮……
清脆的交擊聲密密響起,贏宴斬出的刀光盡數被劍影擋下,無法近身。
田虎嘴角微揚,邁步向前,整個人宛如融進四周空氣之中,飄忽難測,不知下一次出手會從哪個方向來。
贏宴心頭一跳,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升起,彷彿有嗜血猛獸即將撲來,那兇戾之氣幾乎要吞沒心神。
霎時間,他身上燃起洶湧火焰,紫紅色的火舌纏繞四肢。他立於火海之中,威嚴肅穆,好似火神降世。
贏宴右手高高抬起,整條手臂都包裹著紫紅色的火焰護甲,火光從鎧甲邊緣不斷溢位,散發出一陣陣近乎毀滅的波動,連周圍空氣都劇烈震動起來。
他合上雙眼,手臂緩緩揮動,霎時間熱浪奔騰,彷彿一條條火龍沖天而起,將整片擂**全覆蓋。火龍在半空中扭動嘶鳴,龍首猙獰如同活物,透出駭人的凶煞之氣。
此刻擂臺猶如化作火海,溫度急劇上升,連景象都因高熱而顯得扭曲模糊。
“水龍斬,破!”贏宴雙眼猛然睜開,眼中寒光一閃,右臂狠狠向下一劈。那些火龍頓時咆哮著俯衝而下,似乎要將前方一切都撕成碎片。
轟轟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火龍全數衝向田虎。田虎臉上卻不見驚慌,眼神平靜無波,彷彿早就料到這一招。
下一刻,田虎身邊黑霧湧動,迅速凝聚成一名黑袍男子的身形。那人雙手背在身後,身材挺拔,五官清晰——正是田虎煉製的傀儡。
緊接著,田虎左側空間接連湧現濃重黑霧,一具又一具黑袍傀儡相繼現身,它們面無表情地看向贏宴,肅殺之氣頓時瀰漫開來。
“竟然還有這麼多傀儡?”贏宴心頭一沉,暗暗吃驚。這些雖是幻化而成,但規模如此龐大,簡直如同一支軍隊,給人沉重的壓迫感。
到了這時,贏宴終於清楚感受到自己與田虎之間的差距。面對這等對手,若不竭盡全力,絕無勝算。
空間微微震動,所有傀儡同時邁步,快如電光般向贏宴襲來。每一具都散發著古老而強橫的氣息,彷彿歷經漫長歲月,戰力遠超尋常天人境界武者,甚至接近天人境的層次。
一旦被它們圍住,後果不堪設想。
“殺。”一具傀儡發出低沉嘶啞的聲音,手掌向前拍出,黑色掌印如扇面展開,封住了贏宴所有退路。
其餘八具傀儡也紛紛出手,各種凌厲攻勢鋪天蓋地湧來,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只剩下漫天飛舞的光影與氣勁。
贏宴咬牙催谷,周身火焰光芒更加奪目。他眼中露出決斷之色,大喝道:“炎焱訣,焚盡一切!”
話音落下,四周空間劇烈震顫,一顆顆熾烈火球憑空浮現,其中蘊含的高溫連天地靈氣都彷彿被引燃。
下一刻,無數火光向四面八方迸射,景象絢爛卻充滿殺機。火光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燒穿,發出碎裂般的聲響。
贏宴揮臂指向半空,那些火光疾速飛向八具傀儡,一連串爆裂聲隨之響起,夾雜著淒厲嘶鳴。一具具黑袍傀儡在火焰中崩散,化為灰燼。
見到這番情景,贏宴蒼白的面容稍緩,心中卻仍震撼不已。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他全部力量,此刻身體格外虛弱。
嗖——
一道極輕的破風聲忽然傳來,贏宴身旁空氣微顫,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驟然從虛空中刺出,直指他的咽喉。
贏宴渾身一緊,熾熱的火焰光芒再次爆發,道道符文在身旁流轉,結成一道堅實的屏障,將那柄突襲而來的利劍擋在了身外。
砰的一下,那把劍在半空中炸成了閃亮的碎屑,像星星一樣散開。贏宴悶哼一聲,臉唰地白了,血從嘴角流下,整個人看著虛弱又凌亂。
“你敢傷我?”贏宴抬頭死盯著黑袍人,眼裡直冒火。這是他親手煉的傀儡,平時對付天人三層都沒問題,這回一交手不但毀了,對方居然還能刺穿他的護體罡氣。
怎麼會不氣?
這些傀儡做出來可不容易,一具就值上百金幣,眼下壞了一個,他心疼得像割肉,巴不得馬上把這黑袍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