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脖子突然被鐵鉗般的手掌掐住。胡亥抬眼對上徐福陰鷙的面容,聽見他冰冷的聲音:此次出行,實為陛下對二位公子的考驗。
放屁!胡亥漲紅了臉掙扎,你不是說父皇最疼我才......
您已失去繼承資格。徐福五指漸漸收緊,奉旨送您上路。
胡亥瞳孔驟縮:你敢?本公子要是死了,父皇定會......
六國餘孽襲殺公子,臣力戰不敵。徐福平靜地念著準備好的說辭,手上力道又重三分,這個說法,陛下會信的。
徐福!胡亥突然劇烈顫抖,是父皇要殺我?不可能!父皇明明......
喉骨斷裂的脆響截斷哭嚎。徐福望著癱軟的**,忽然換上悲愴神情嘶喊:殿下——!
......
燕國邊境。贏宴牽著焱妃邁過焦土,衣袖翻飛間露出笑意。
殿下為何歡喜?焱妃望著他眉梢的愉悅。
僅僅因為一掌就斬殺了上百名宗師?217
不,那種愉悅是從心底湧出來的。
焱妃忍不住好奇:甚麼事能讓贏宴這麼高興?
贏宴笑著搖頭:“我也說不清。”
“就像是除掉了心腹大患,渾身都輕快了。”
“殿下開心就好。”焱妃抿嘴一笑,挽著贏宴的胳膊往前走。
看著贏宴踏入燕國疆土,燕王和墨家鉅子都呆住了。
“他...他就這麼大搖大擺進來了?”
“上百個宗師啊,一招就...”**喉結滾動,使勁按住發抖的雙腿。
這就是他們要對付的人?
要不是聯合了燕魏兩國和諸子百家的高手...
恐怕趙國早就被他談笑間碾成齏粉了。
“別自亂陣腳。”墨家鉅子沉聲道。
“那些宗師不過是試探,好戲還在後頭。”
“我們只需...”
話音未落,急報驟然傳來。
“報——!”
“趙國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甚麼?”
“再說一次!”
斥候硬著頭皮重複:“稟**,趙國二十萬大軍...”
“已經一個不剩了!”
這聲音像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先是百名宗師被秒殺,現在又是二十萬大軍覆滅,墨家鉅子等人驚得紛紛起身。
“謊報軍情可是死罪...”
所有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更是面如土色,冷汗順著額頭滾落:“你說我趙國二十萬精銳...”
“就這麼會兒功夫,怎麼沒的?”
“給我說清楚!”
“敢說謊就砍了你!”
斥候心裡叫苦,說真話還要掉腦袋?可這事確實離奇。
他抹了把汗,低聲道:“二十萬將士都死在火海里。”
“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火攻?”**瞳孔驟縮,突然反應過來:“是那片密林!”
“早該把那些樹全砍光的!”
那是趙國大軍賴以藏身的密林,誰曾想竟成了二十萬精銳的葬身之地。
僅僅聽到這個訊息,就讓人精疲力盡。
**怒視著眼前的探子,厲聲道:我說過甚麼?
這仗要守城,他們怎麼會莫名其妙死在森林裡?!
探子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
他哪知道趙國將領怎麼想的,只能如實彙報:
將軍貪功冒進,硬要和秦軍決戰。
結果......中了埋伏......
沉默許久的燕王突然開口:**,看看你帶的好兵!
這一仗可把我們都害慘了!
魏王也跟著說:沒錯,全盤計劃都打亂了。
要是城破了,秦國就徹底掌握主動權。
到時候別說打仗,咱們都得完蛋!
燕王眉頭緊鎖。
他望著**長嘆一聲,卻也無計可施。
就是這種庸才拖了大家的後腿。
本來只要在前線拖住秦軍就行。
等後方抓住贏宴,
戰爭就能立刻結束。
百萬聯軍對幾十萬秦軍,本就佔盡優勢,還佔據天時地利。
大好局面全毀在這一步錯棋上。
**面如土色。
他想質問探子,想責怪燕魏聯軍為何不救援。
但最終甚麼都沒說。
這都是自作自受。
墨家鉅子問道:燕魏兩國的軍隊沒行動嗎?
探子戰戰兢兢地回答:火勢太大了!
整片天空都燒紅了,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大火到現在都沒滅,眼看就要燒到趙國城池。
幸虧燕魏聯軍挖了壕溝,暫時擋住了火勢......
聽說戰況沒繼續惡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發直。
在這堆壞訊息裡總算聽到點好訊息。
儒家大師始終沉默不語。
沒想到關鍵時候出了這種亂子。
聯軍士氣跌到谷底。
燕王憂心忡忡地問:鉅子,現在怎麼辦?
贏宴馬上就要進城,時間不多了。
在眾人注視下,贏宴正大搖大擺從燕國城門走進來。
現在還能盯著他,
要是讓他再往裡走,
恐怕找都找不到。
誰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幹甚麼。
這絕對不是好事。
誰都看得出來,贏宴就是衝著燕王幾人來的。
稍有閃失,在座的一個都別想逃掉。
墨家鉅子手指輕叩桌面,神色凝重。
望著贏宴消失在城中,低聲對眾人道:“……此地不可久留。”
眾人看向他,心裡已然明白。
如今贏宴展現的力量遠超他們想象。
若與他正面交鋒,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魏王沉默許久,沉聲問:“那依鉅子之見,我們該如何?”
“難道就這樣狼狽逃竄?”
他心有不甘。
身為王者,即便聯合三國之力,又有墨家鉅子和儒家高手相助,卻要對贏宴退避三舍,實在憋屈。
“不走?”墨家鉅子冷笑,“莫非魏王想留下來對付贏宴?”
“不過,倒還有個辦法。”
眾人聞言追問:“請鉅子明示!”
“我們可以將贏宴引入墨家機關城。”
“他此行目標本是諸王,只要我們公開行蹤,他必會前來。”
說著,墨家鉅子的目光落向燕王。
眾人也隨之望去。
燕王一個激靈,瞪眼道:“公佈就公佈,你們盯著我作甚?”
他有些心虛。軍隊已潰,如今勢單力薄,早無話語權。
眾人商議良久,仍無定論。
“要讓贏宴信以為真,須得有人親自引路。”墨家鉅子意味深長道,“且此人身份不能太低。”
燕王怒道:“你們竟要我去當傳話的?”
“這等小事,派個斥候不就行了?”
魏王笑道:“若派斥候,贏宴恐生疑心,壞了大事反而不妙。”
墨家鉅子點頭:“所以,只好勞煩燕王走這一趟了。”
“好!好!好!”燕王連說三聲,怒意難掩。
但很快,他壓下怒火,神情頹然。
我明白,自己現在能做的,也就這些了。手底下沒兵沒將,更沒資格和別人同臺較量。
行吧。
我去...我去總行了吧?
......
城門處。
贏宴和焱妃剛往裡走沒幾步,背後突然傳來喊聲。
贏宴殿下!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徐福慌慌張張地跑來。
徐福?
你怎麼會在這裡?焱妃眉頭微蹙。她望著眼前狼狽不堪的男人,面露疑惑。
徐福衣衫破爛,灰頭土臉,哪還有半點宮廷煉丹師的體面。
贏宴意味深長地盯著徐福,緩緩問道:胡亥呢?往日胡亥可是寸步不離跟著徐福的。這次隨行人員本該時刻守護皇子左右,如今卻只見徐福一人。
殿下有所不知......徐福哭喪著臉,胡亥殿下被人擄走了!
被擄走?那你怎麼還好端端在這兒?贏宴挑眉道。他隱隱嗅到徐福身上殘留著胡亥的氣息,說明兩人不久前還在一起。
是聯軍裡的墨家鉅子乾的!徐福驚魂未定地說,他們把胡亥大人抓去當人質,想拿來談判。
倒是有膽量。贏宴不置可否地掃了徐福一眼。焱妃欲言又止,總覺得徐福的話漏洞百出。
正說話間,一隊士兵簇擁著個華服男子走來。那人臉色陰沉,見到贏宴時瞬間慘白。
贏宴!我乃**!還不快**!他結結巴巴地吼道。
四周鴉雀無聲。
我是**!見無人回應,他惱羞成怒地提高了嗓門。
贏宴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歪著頭打量起他來。
眼前的這個人,別說是甚麼大人物了,就算說他是個穿著華麗衣裳的傀儡,估計也會有人相信。
你是甚麼人,我根本不關心。
胡亥在哪裡?
贏宴平靜地問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免得胡亥又在暗中搞甚麼鬼把戲。
對方完全愣住了。
他沒想到贏宴面對自己這個一國之主,居然是如此態度。
更何況胡亥的下落?
他怎麼可能知道胡亥在哪兒?
我不清楚。對方冷冷地回應,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秦國想要統一天下是痴人說夢。
你打算來這裡實施斬首行動的事,我們已經瞭如指掌...
然後呢?贏宴直接打斷對方,伸出手說道:要是廢話都說完了,就把其他人都指認出來。
否則等我一個個找上門的時候,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甚麼秦國不能統一,不過是對方臨死前的垂死掙扎罷了。
聽著只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對方本來有些不悅,從未有人敢這樣打斷他說話。
但聽到贏宴的話後,他不禁冒出了冷汗。
贏宴恐怕從一開始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在贏宴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可笑的跳樑小醜。
那又能怎樣?
反抗贏宴?
這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