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先是大張旗鼓地宣戰,接著調兵遣將,再逼王仙芝出戰。
只有拼死一戰,別無選擇。
這一仗,要麼嬴深活著回去,要麼就血染山河!
箭已上弦,哪有回頭之理,更何況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就算嬴深真放他們走,趙禮也未必會走。
嬴深超越王仙芝的天賦已經說明了一件事:
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甩開所有人,成為無人能敵的存在。
王仙芝用了十年才達到老年的境界。
而嬴深正值壯年,精力充沛。
他要進步需要多久?七百八十天?
五年,還是一年?
沒人敢賭,任由這個妖孽繼續成長。
到時候,離陽王朝也就成了嬴深手中的玩物罷了。
性命,掌握在嬴深手中。
“噗通!”
鄧太阿咳嗽著摔倒在地,右臂自肩膀處齊整斷開。
鮮血迅速染透衣袍,他踉蹌幾步,回到李淳罡身旁。
“曜……”李淳罡臉色驟變,手撫鬍鬚,凝視鄧太阿身上的傷勢。
一股凌厲劍氣殘留在斷臂,持續侵蝕鄧太阿的軀體。
“咳!”鄧太阿臉色再變,又咳出一塊血。
蒼白的面色讓他稍感舒緩,他望向李淳罡,搖了搖頭。
“棋差一著,兩敗俱傷。”
李淳罡並不驚訝,甚至覺得這在意料之中。
蓋聶劍法霸道,與鄧太阿風格迥異。
今日一戰,鄧太阿受傷,蓋聶想必也傷得不輕。
兩人各有感悟,也算完成了一場期待已久的對決。
李淳罡雙手合攏,輕點鄧太阿穴位,隨後用破布簡單包紮斷臂。
片刻後,鄧太阿緩過神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全無往日文雅,盯著戰場感嘆。
“嬴深……真是厲害!”
李淳罡點頭:“你和蓋聶交手,未睹戰鬥經過。”
“依我看,這場戰鬥會讓你們對陸地神仙這一境界,有全新認識。”
鄧太阿笑了:“人生不如意十之**,不如說,你這個昔日劍神看出甚麼沒有?”
“哪有甚麼看出,就是極致碰撞,敗者亡。”李淳罡撫著稀疏鬍鬚搖頭。
他當年與王仙芝交過手,自然知曉王仙芝實力。
但今日所見,卻截然不同。
兩人皆為陸地神仙巔峰,按理說難分勝負。
最大可能,便是兩敗俱傷。
然而,王仙芝卻被嬴深輕易斬殺。
僅此一點,便讓李淳罡百思不得其解。
這說明,他最初的判斷有誤。
陸地神仙巔峰?
呵,如今的嬴深,恐怕已踏入更高境界。
究竟何等境界,李淳罡不知。
大機率,是他這輩子都難以企及的。
而今,嬴深是唯一知曉陸地神仙巔峰之上境界的人。
若能與嬴深一戰……若能活下來,定有重大突破!
往昔不知有多少人懷此念頭挑戰王仙芝。
今日,這念頭將落在嬴深身上。
可惜,若說王仙芝尚有一窺真容之機。
那嬴深,便如潛藏深潭的神龍,不見首尾,難以窺其真容。
一旦現身,便能驚天動地!
十位陸地神仙為其所用,自身實力更是天下無敵。
離陽境內,無人能擋其鋒芒。
不,何止離陽!
放眼古今,二十歲前能有如此成就者,還有第二人嗎?
絕無僅有。
荒原上,拓跋菩薩與北莽女帝凝視戰場。
三方軍隊嚴陣以待,隨時可能爆發戰爭。
但這一切尚未發生,皆因天上站著的那個身影,以及地面那個大坑。
拓跋菩薩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肥臉微顫。
“女帝,我們是不是來晚了?”
不是說王仙芝要殺嬴深嗎?
怎麼戰場上只見嬴深,不見王仙芝蹤影。
按王仙芝性格,不應失約才是。
北莽女帝裙襬輕揚,站在高處俯視下方。
她嘴角微挑,望著空中白衣身影,笑了笑。
“我們沒來晚。”
“這場戰鬥,嬴深贏了!”
北莽女帝指著戰場中最顯眼的大坑:“拓跋,你還不明白嗎?”
“剛才天地為何如此劇烈顫抖。”
拓跋菩薩一驚,試探著問:“女帝,你的意思是,有人已與王仙芝交手?”
“而且還贏了王仙芝?”
同為陸地神仙,拓跋菩薩望著那個大坑,滿臉疑惑。
他不知,何種手段能造成如此場面。
其他人他不清楚。
但王仙芝施展過的手段,倒有可能。
能打敗王仙芝的人,得有多強。
北莽女帝望著天空中的白衣人,嘿嘿一笑:“之前我說讓人去招攬嬴深,你還記得嗎?”
“女帝真的認為……是嬴深殺了王仙芝?”拓跋菩薩難以置信。
但仔細想想,世上還有誰能做到?
可無論是誰,也不可能是這麼年輕的小子吧。
“除了他,沒有別的可能。”北莽女帝向嬴深伸出手,慢慢握緊,彷彿想要抓住他。拓跋菩薩還沒來得及說話。
北莽女帝站在高處,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道:“嬴深,加入我北莽如何!”
聲音傳開,拓跋菩薩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他就知道,女帝對人才的喜愛已難以抑制。
……
遠處。
一個瘦小身影望著戰場上的白衣人,低聲念道:
“嬴深,嬴深……”
坑洞上方。
嬴深看著系統面板。
【叮!】
【恭喜宿主擊殺王仙芝】
【獲得獎勵:神秘大禮包一份!】
這份神秘禮物,不知裡面藏著甚麼。
估計定能超出嬴深的想象!
還沒等嬴深開啟大禮包,系統又響起提示音。
【叮!】
【未納妾人選增加——魚幼薇】
三個字在嬴深眼前浮現,不斷提醒著他。
這……
嬴深看著這突然出現的東西,滿心疑惑。
這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嬴深思索片刻後,便不再深究。
他連魚幼薇都未曾見過,此刻卻突然冒出個要納妾的事兒。
不過他並不在意,比起這些,還有更重要的事等他去做。
“驚鯢,等我!”
……
“哇啊!哇啊!”
產房裡,嬰兒的哭聲響起。
這哭聲並不惹人厭煩,反而讓人覺得充滿生機。
孩子出生了。
“是個女孩。”裴南葦和姜泥看著孩子,眼中滿是羨慕。
孩子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一眨的,面板嬌嫩,彷彿能捏出水來。
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瓷娃娃,格外招人喜愛。
裴南葦和姜泥雖還未生育過,但也被這個可愛的小傢伙吸引住了。
她們身上似乎也散發出了母性的光輝。
經歷刺殺失敗後,好在有驚無險。
若真出了事,她們無法向嬴深交代。
裴南葦和姜泥也會一直內疚下去。
驚鯢躺在床上,輕輕動了動,看著身邊的女兒,將額頭貼在她的頭上。
這就是生命的延續啊。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全新的體驗。
驚鯢臉色蒼白,生產後整個人十分虛弱,稍微動一下就氣喘吁吁。
“你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別亂動。”裴南葦走上前,站在床邊安慰著想起身卻站不起來的驚鯢。
“我去給你熬點補湯。”
驚鯢有氣無力地點點頭,喃喃道。
再想想嬴深,他的身體也快支撐不住了。
若把身子熬壞了,那就對不起嬴深在前面的戰鬥了。
與嬴深保護她們、甚至在戰場上拼殺相比,
驚鯢覺得這些都不算甚麼。
她溫柔地看著懷裡的嬰兒,臉上滿是欣慰。
門外突然有人推門而入。
“前線戰報!”
“公子贏了!”
聽到嬴深獲勝的訊息,眾女的心情都好了許多。
之前一直擔心嬴深會有危險,
現在看來,所有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那可是嬴深公子啊!
公子何時會打沒有把握的仗?
周圍早已佈置得嚴嚴實實,
北涼和離陽的那些陰招,根本起不了作用。
驚鯢的情緒完全平靜下來,她微笑著看著床上的女嬰,親了親她的臉。
“剛出生,就聽到了爹爹勝利的訊息。”
“你真是個吉祥的孩子。”
“咳,確實是大吉星。”門口傳來嬴深整理衣衫的聲音,他慢慢走進房間。
“公子!”裴南葦和姜泥強忍著想要撲上去的衝動,但眼中的驚喜藏不住,興奮不已。今天是驚鯢生孩子的日子,她們怎會破壞氣氛?
兩人也明白自己的分寸,並沒有衝過去。
嬴深神情輕鬆,看著驚鯢笑了笑,也沒冷落身邊的兩位女子。
“這麼拘謹幹甚麼,以後你們也會有這樣的體驗。”
“公子!討厭!”姜泥臉紅了,卻沒有反駁,似乎隱隱期待起來。
端著補湯來的裴南葦也笑了。
總有一天,她也會和公子生個孩子。
這就足夠了。
嬴深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剛才與王仙芝一戰時的神采飛揚已消失不見。
他像一個笨拙又緊張的男人,全然沒了之前的氣勢。
帶孩子,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
那種從骨子裡湧出來的緊張和小心,讓他對這個孩子充滿了寵愛。
“咿呀,咿呀!”嬰兒似乎感應到嬴深的到來,在驚鯢懷裡扭動起來,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她是在叫你爹爹呢。”驚鯢撫摸著嬰兒,笑著對嬴深說。
嬴深心裡一陣溫暖,笑著回應:“好,好!”
不愧是他的孩子,
就算是剛出生,也這麼可愛。
光是看著她眨巴的眼睛,就讓人忍不住心軟。
驚鯢輕聲說:“夫君,她是女孩,起名字的事我不擅長,還是你來吧。”
看著眼前咿呀學語的嬰兒,嬴深毫不猶豫地說:“就叫嬴星兒。”
“她是我的吉星啊!”
與王仙芝一戰,嬴星的出生成了壓垮王仙芝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不是這樣,這場戰鬥可能還要繼續下去。
正是因為她的出生,才讓戰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