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處的日子裡,她心中早已有了贏宴的影子。
否則,贏宴給她那麼大的自由,她若想走,他絕不會阻攔。
她之所以留下來,就是想勸他與北涼和解,和平共處。
同時,也是因為她對贏宴動了心。
“呵。”贏宴聞言,忽然笑了。
“別的暫且不論,你說他愛護百姓,你真這麼認為嗎?”
“甚麼?”
徐脂虎愣住了。
贏宴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
“既然你覺得北涼很好,那不如聽聽百姓怎麼說。”
一股氣息在她耳邊迴盪,她愣了一下,頓時感覺心中豁然開朗,耳朵也變得異常靈敏。
她聽到了下面無數百姓的議論聲。
“你說咱們家公子為啥非得跟北涼拼個魚死網破呢?”
“哈哈,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可就盼著北涼趕緊玩兒完!讓離陽遭了這麼多年的罪,哼!”
“沒錯,聽說北涼那徐鳳年又好色又壞透頂,還放任手下安祿山欺負老百姓,早就該遭天譴了!”
“說得太對了!要不乾脆把北涼王府給拆了得了?”
“我也覺得行!”
各種譏諷嘲笑的聲音傳來,還夾雜著一種暢快淋漓的情緒。
徐脂虎愣住了,贏宴卻依舊神色冷淡,又抬手一揮,那些聲音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就是老百姓心裡真實的想法。”
“或許在你看來,北涼王徐驍鎮守一方,確實挺厲害的。”
“但從另一個方面看,他割據一方,致使國家陷入內亂,彼此猜忌不斷。”
“對待百姓,他放任兒子和手下肆意妄為。”
“這樣的人,你還覺得有存在的必要嗎?”
贏宴說話時帶著譏諷和戲謔的語氣,眼神裡滿是輕蔑。他壓根就沒把北涼放在眼裡,一個異姓王竟敢跟他作對?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螻蟻罷了。
“你……”聽到贏宴的話,徐脂虎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贏宴卻不再搭理她,直到馬車進了城,便轉身離開了。
“事情就是這樣,你心裡應該明白。”
“要是你想走,我不會阻攔你。”
徐脂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
夜晚,徐渭熊獨自被關在一座空蕩蕩的府邸裡。她腦袋裡還是一片嗡嗡聲,眼神有些**恍惚。回想起前幾天發生的事,感覺就像做了一場夢。
她原本想借上陰學宮的邀請來刁難贏宴,沒想到北涼被攻破,十七位儒學大能全被打敗,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贏宴的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從上陰學宮把她搶了過來!
在這過程中,她也想過逃跑,可馬車裡有個叫江玉燕的女人警告她,要是敢逃跑就死定了!因為公子的面子,絕不能被玷汙!
那女人語氣冰冷,目光如刀,徐渭熊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要是真跑了,肯定性命不保。所以她只能咬牙堅持下來。
現在她一個人被關在這裡,四周空無一人,感到無比絕望。難道這輩子都要被困在這裡了嗎?
就在這時,府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徐渭熊一愣,定睛一看,立刻露出驚喜的神情:“大姐?!”
沒錯,來的人正是她的大姐徐脂虎。
“小妹,你沒事吧?”徐脂虎走到她面前,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我沒事,你現在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徐渭熊急忙問道。自從徐脂虎在龍虎山被強行帶走後,她一直憂心忡忡,如今終於見到了。
“沒事,他們沒對我怎麼樣。”
就連贏宴也不例外。
徐脂虎搖了搖頭。
“真的?”
聽到這話,徐渭熊有些懷疑。傳聞中的贏宴好色成性,大姐這樣的人落在他手裡,怎麼可能真的沒事?
“放心吧,真的沒事。”
徐脂虎看出了妹妹的心思,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們一直擔心你呢。”
“對了,大姐,你知道陳芝豹他們怎麼樣了嗎?”
“我知道。”
徐脂虎點了點頭,神色有些黯然。
“這贏宴到底有多厲害!”徐渭熊握緊雙拳,眼中滿是震驚。
聽到這個訊息時,她也不相信,但直到自己被親自接回來,她才明白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贏宴……
竟然真的如此可怕!
連北涼都不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這樣的人對北涼威脅太大了,正好今天我也在這裡。”
“大姐,我們找個機會……”
“刺殺贏宴!”
“你說甚麼?刺殺贏宴?”
徐脂虎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徐渭熊點了點頭。
她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低聲說道:
“大姐,其實我這次被抓來,除了被迫之外,也是想借這個機會入局……”
“我在學宮翻閱古籍,終於發現了一種不易察覺的沸散。”
“這種藥無色無味,雖然沒毒,但只要吃下去,不管是甚麼境界,哪怕是陸地神仙,也會在十分鐘內失去修為。”
“到時候,我們就能直接殺了他。”
她說著,眼神中透露出寒光。
為了今天的局面,她早就做好了充分準備,如果被抓來,就以身入局,直接除掉這個與北涼有仇的人!
雖然這藥不會致命,但只要讓贏宴短時間內失去修為,她就有把握直接將他幹掉!
“這……”
徐脂虎瞪大眼睛,一時難以置信,呆在原地。
聽到徐渭熊要殺贏宴,她腦袋嗡嗡作響。
她抿了抿嘴唇,心裡卻莫名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滋味。
是不捨,還是不忍?
一想起那白衣人被刺殺的場景,她頓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好像,她不希望看到那一幕發生。
嗡——
等她回過神來,心頭猛地一震,想起剛才那種感覺,彷彿被雷擊中一般。
這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會突然開始擔心贏宴?
聽小妹說要殺他,她竟然有些不捨和不願。
難道說,待了這麼久,她已經愛上贏宴了?
想到這裡,徐脂虎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開口。
“大姐?”
徐渭熊見她臉色不對,疑惑地問道。
“啊,哦?”
“小妹,這樣做會不會太危險了?”
她回過神來,平復了情緒,臉色這才稍微放鬆。
她神情複雜,輕咬了下嘴唇。
“沒事,只要是為了北涼,就算搭上我這條命也沒關係。”徐渭熊揮了揮手。
“可是……這會要了你的命,我真的不願意看到。”
“不。”徐渭熊聞言,搖了搖頭,眼神堅定,“只要能幫北涼做事,就算犧牲我也心甘情願。”沒錯,對徐渭熊而言,北涼就是她的家。為了這個家,她願意付出所有,哪怕是……“哪怕是你的命?”兩人正說著,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他們一驚,回頭看去,只見贏宴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眼神深邃,嘴角掛著冷漠的笑,彷彿早已在此等候。這一幕讓兩人愣住,臉色驟變。徐渭熊袖中的刀瞬間出鞘,寒光一閃,直指贏宴。“你甚麼時候來的?”她難以置信,沒想到自己與人商量刺殺贏宴時,對方竟就在眼前。“願意為北涼送命?”贏宴看著她緊張的模樣,冷笑一聲,手指輕彈,那把刀瞬間化為粉末,隨風而去。徐渭熊驚退幾步,擋在徐脂虎身前,咬牙道:“這事是我一人所為,與我姐姐無關。你要殺,就殺我。”她沒想到還沒動手就被發現,既然如此,她已做好赴死的準備。可贏宴只是冷笑:“為北涼而死?有趣。”“看來徐驍給你灌了**湯,竟願意為殺父仇人送命。”“甚麼意思?”徐渭熊皺眉。“你自己看吧。”贏宴沒再多說,抬手一揮,徐渭熊眼神瞬間空洞,嘴角微動,直接倒下。徐脂虎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見妹妹臉色蒼白,她心頭一震:“你對她做了甚麼?”“沒甚麼,只是讓她清醒些。”“等她醒來,就會明白一些事。”贏宴語氣平靜。“清醒?”徐脂虎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但想起贏宴剛才的話,又皺起眉頭:“殺父仇人是甚麼意思?”“難道你說,我父親是小妹的殺父仇人?”“等她醒來你就知道了。”“你……”徐脂虎剛要說甚麼,懷中的徐渭熊已經醒了過來。她先是眼神茫然,隨後彷彿想起了甚麼。
徐渭熊眼中瞬間閃過震驚之色!
“不,這……怎麼可能?”
“我……我……”
她說話都結巴了,徐脂虎見狀,眼神一變,急忙問道:“小妹,你怎麼了?”
“你到底對她做了甚麼?如果她有個好歹,我絕不會放過你!”
她怒目圓睜,冷冷地看著贏宴,在她看來,就是剛才這個男人導致了現在的情況,否則小妹絕不會變成這樣。
但贏宴卻沒理她,只是冷漠地盯著懷裡的徐渭熊,忽然說道:
“既然已經想起來,那你應該知道自己的真正仇人是誰了吧?”
“多年來養在殺父仇人的家裡,還叫他爹。”
“現在恢復記憶的你,應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吧。”
“小妹?”
徐脂虎愣住了,一時之間看著贏宴又看著徐渭熊,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他們到底在說甚麼?
而這時,她懷裡的徐渭熊突然一震,原本迷茫的眼神突然變得難以置信!
“難道……難道我記憶中的都是真的!”
“我的父親叫……葉白夔……”
“徐驍是……我的殺父仇人!”
“徐驍是……我的殺父仇人?”
聽到這話,徐脂虎臉色大變,她急忙看向徐渭熊,語氣焦急地問:“小妹,你到底怎麼了?”
“難道是贏宴對你做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