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的氣勢太嚇人了,讓他心裡直打鼓,彷彿置身地獄戰場。
但他還是強忍恐懼,嚥了口唾沫說:
“上陰學宮那邊傳來訊息。”
“贏宴那邊的郭嘉和賈詡昨天帶人去了,最後……”
“他們竟把二郡主帶走了!”
“啥?!”
三人同時驚呼,滿臉震驚地盯著他。
“你確定不是假訊息?”李義山再次確認。
上陰學宮是啥地方?那是天下才子匯聚之地。
郭嘉和賈詡想帶走人,哪會這麼容易?
可如今他們居然真帶走了!
難道上陰學宮的人都沒用?
“這……”
“那天兩人到了之後,就參加了上陰學宮的論道大會。”
“我在大會上看到,大人無論是排兵佈陣、天文地理,還是辯才,都輕輕鬆鬆贏了。”
“學宮出動十七個儒學大家,卻一個都辯不過他!”
“最後一關過了,直接把二郡主接走了。”
“噗——”
徐驍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身軀猛烈震顫,險些跌倒,幸得徐鳳年迅速攙扶才站穩。
此時,眾人方察覺他臉色已如紙般蒼白。
“王爺,務必保重身體。”
李義山神色驟變,徐鳳年也是滿臉憂慮。
他們與徐驍共事多年,從未見過他如此模樣。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百戰不殆的將軍,而似一個虛弱的老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恢復,但雙眼圓睜,冷氣直喘。
“贏宴,不論付出何等代價,我必取他性命!”
徐驍怒火中燒,強忍痛苦,滿腔悲憤。
今日,先是北涼阻擊戰失利,四萬大雪龍騎全軍覆沒,最得意的兩個義子一死一傷。
緊接著,又傳來徐渭熊被擄走的訊息!
這是否意味著北涼已徹底潰敗?
五萬龍騎未能阻擋贏宴的步伐,連他的兩個女兒也落入敵手!
“哈哈……”
“沒想到我徐驍竟落得如此田地!”
“兩個女兒都被仇人擄走,我卻只能在此徒勞無益!”
徐驍又氣又笑,眼中滿是絕望。
他征戰半生,竟被一個突然冒出的少年打敗?
那少年如神仙般,無論北涼如何應對,都無計可施!
“父親,兒子向您發誓,不殺贏宴,我誓不為人!”
徐鳳年咬牙切齒地說。
這一聲“父親”,既表達了他的憤怒,也彰顯了他的決心。
如今外界傳言,北涼世子不過是個廢物!
連自己的兩個姐姐和侍女都保護不了,還算甚麼北涼世子!
人最怕比較!
在他人面前,徐鳳年或許還算出色。
但在贏宴面前,他覺得自己被徹底碾壓,一無是處!
“王爺,小年,冷靜些!”
李義山見兩人情緒失控,心中自然明白他們的想法。
顯然,他們已崩潰。
“其實,今日尚有補救之法。”
“那贏宴,定活不長。”
“嗯?先生,有何辦法?”
聞李義山之言,兩人頓時精神一振。
到了這地步,連徐驍也開始懷疑自己。
那小子如天神般,無論怎麼對付都無計可施,連無敵的他也開始喪失信心。
那麼現在,李義山還有甚麼辦法?
“你說甚麼?去請武帝城的王仙芝?”
徐驍和徐鳳年都愣住了。
聽李義山說要請王仙芝,他們一時難以置信。
因為這方法太過出人意料。
“沒錯。”
李義山點頭繼續道:“如今局勢瞬息萬變,贏宴明面上有三個陸地神仙,天下誰能敵之?”
岳飛、趙雲、蓋聶,這三人殺了兩位大將,實力強大,連鄧太阿也難以抗衡。
這已顯而易見。
“而且,恐怕他們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贏宴本人。”
“他一人便能在離陽站穩腳跟,手下還有如此強人。”
“他的實力定深不可測,說不定已達陸地神仙中期!”
“恐怕……”
“已非北涼所能比擬!”
雖不願承認,但事實如此。
李義山心中暗自嘆息。
算起來,那傢伙進離陽才一年,便有如此成就,實在令人恐懼。
“說到這份上,確實沒錯。”
徐鳳年艱難地點頭,他不想承認,但現實擺在眼前。
如此實力差距,若還認為贏宴是軟柿子,北涼還能對付他,那就太天真了。
那簡直愚蠢至極。
徐驍也漸漸恢復冷靜。
他皺眉思考這個計劃是否可行。
“可是先生,王仙芝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嗎?”
“到目前為止,他手下除了明面上的兩個陸地神仙將軍外,還有一個能和舅舅打成平手的劍聖蓋聶。”
“再加上贏宴本身的實力,陣容至少是四個陸地神仙起步!”
“如此強大的實力,王仙芝真有那麼厲害?”
徐鳳年有些猶豫地問,從他的角度看。
就算對方是陸地神仙,但四個人也很難對付。贏宴那邊光是明面上就有四個陸地神仙,王仙芝要怎麼突破?
“小年,你太小看他了。”
李義山未語,徐驍卻開口反駁,眼神變得深沉,目光閃爍。
“王仙芝的可怕,遠非你我所能想象。”
“他以前打遍天下無敵手,活了一百年,打了近千場,從未敗過。”
“就算面對劍神李淳罡,當年也只是差了一招,最後算是平局。”
“雖被稱為天下第二,但現在恐怕已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死在他手下的陸地神仙,最少也有二十多個。”
想到那個人的可怕,就連徐驍都感到忌憚。
“對他,不能僅憑數量來對付。”
“他一拳便能殺掉一個陸地神仙初期的人!”
“嘶——”
聞此言,徐鳳年幾乎倒吸一口冷氣!
這世上還有如此狠辣之人?
一拳便能幹掉一個陸地神仙初期?!
“嗯。”
李義山也頷首,順著徐驍的話繼續道:“如今這世上,若還有人能壓制贏宴,那便唯有他了。”
“聽說他十年前就已達陸地神仙中期,照此天賦……”
“或許如今已至陸地神仙巔峰之境!”
李義山望著一臉驚愕的徐鳳年,微微一笑。
“故而他若出手,天下無人能敵。我想,趙禮也是這般想法。”
“畢竟從眼下局勢看,贏宴之威脅,更甚於北涼。”
李義山嘴角微揚,又顯露出平日裡那掌控全域性的模樣。
北涼與離陽爭鬥已久,彼此知根知底。
李義山斷定,有此想法的絕不止他們。
皇帝亦是如此!
對皇帝而言,贏宴此刻的威脅,遠超北涼。
“呼——”
徐驍長吐一口氣,畢竟見過大風大浪,很快鎮定下來。
他看著憂心忡忡的徐鳳年,嘴角泛起一絲神秘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莫要害怕。”
“北涼今日所受之辱,我們定會十倍討回……”
“況且,就算王仙芝最終真無敵於世,我們還有你……”
“這是最後的底牌。”
“嗯?甚麼?!底牌是我?”
徐鳳年聞言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爺子這是何意?
自己竟是底牌?
他雖修煉了王重陽的大黃庭,可實力也不過大宗師巔峰。
讓他去面對贏宴,豈不是自尋死路?
但徐驍沉默不語,李義山也是神色凝重。
他們心中早有猜測。
王仙芝雖強,但與真正巔峰的小年相比,恐怕仍遜一籌。
而這張底牌……
便是他們最後翻盤的希望!
天下局勢變幻莫測。
此時青州卻熱鬧非凡,紅綢飄舞。
全城百姓自發聚集,望著遠處而來的隊伍,興奮地歡呼起來。
他們雙眼發紅,激動難抑!
“天啊,兩位將軍竟是陸地神仙!長得也太俊朗了,若我家姑娘能嫁給他們,那真是天作之合啊!”
“是啊,能打敗北涼兩位將軍的人,實力自然毋庸置疑!”
“兩位將軍厲害,兩位軍師也不遜色,聽說他們一口氣擊敗了十七位儒學大能,還接回了北涼二郡主!”
“沒錯,沒想到公子手下竟有如此厲害的人物,公子真是太了不起了!”
“幸好我們青州如今歸公子管轄,我們也能安心了。”
“是啊,公子對我們真好。”
百姓們議論紛紛,言辭間滿是讚美與敬佩。
如今天下誰人不知,十日前公子的隊伍以絕對實力擊敗了北涼!
接著又強勢闖入學宮,兩位軍師以實力破了十七位大能之局,成功接回了北涼二郡主!
若按以往說法,那豈不是北涼王徐驍的兩個女兒,加上世子徐鳳年的貼身侍女,全都被公子搶走了?!
乖乖,想想都令人難以置信!
若說之前青州百姓對贏宴的統治還有不滿。
那如今,公子在他們心中便如天上神仙一般。
有如此強大的實力還能保護他們,對普通百姓而言,無疑是最好的依靠!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如今已是公子的人了。
自己這邊能擊敗北涼,已是極大的榮耀!
城牆上,一身白衣的贏宴望著遠處疾馳而來的隊伍,依舊面帶微笑,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神情平靜如水。
而他身旁的徐脂虎,臉色複雜,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難道真的要和北涼鬥到這種地步嗎?”
她沉默良久,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忍不住問贏宴。
直至此刻,她仍對北涼難以割捨。
父親和弟弟一直對她很好,她與他們感情深厚。
所以在徐脂虎心中,仍希望贏宴能與北涼和解。
但她發現自己低估了這個男人。
他的手下連大雪龍騎都不懼,甚至殺了陳芝豹和袁左崇!
實在太可怕了。
“和解?”
“如今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你還覺得有和解的可能嗎?”
贏宴語氣平靜,眼神淡然。
“可是……”
“你現在還放不下北涼嗎?”
贏宴打斷她的話,突然問道。
“可是,為甚麼?”
“為何要與北涼拼個你死我活?我父親一直兢兢業業,愛護百姓,鎮守一方,難道就只能落得如此下場嗎?”
她眼眶泛紅,帶著一絲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