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
徐鳳年推開王府軍機大營的門。
眼前是北涼所有高層。
北涼六義子陳芝豹、袁左崇,毒士李義山,還有他父親徐驍,以及眾多高階將領。
眾人神情嚴肅,徐鳳年進來後,徐驍衝他點了點頭。
接著,眾人目光又回到桌上地圖。
地圖上,北涼和北莽的據點分佈清晰可見。
顯然,今日會議主題就是這場戰爭。
“北莽真要不顧臉面和我們開戰了?”徐鳳年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他對這事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畢竟,北涼三十萬龍騎還守在邊境,北莽想打過來可不容易。
他實在想不通,北莽為何向北涼宣戰。
“也許只是北莽女帝被內部主戰派逼迫罷了。”
陳芝豹沉默片刻後說道。
他和北莽打交道多年,自然清楚北莽好戰的本性。
十多年沒打仗,肯定有人按捺不住了。
“那咋辦?難道我們真要和北莽開戰?”
徐鳳年有些猶豫地問道。
如今江湖局勢複雜,離陽虎視眈眈,再加上贏宴這個變數,對外開戰絕非明智之舉。
“不,或許還有其他辦法。”
沉默一會兒後,人群中的李義山開口了,目光銳利。
他臉色蒼白,病得很重,但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北莽的公告只針對北涼宣戰,卻沒提離陽,這裡面的門道值得琢磨。
如果我猜得沒錯,沒提離陽應該是女帝的意思,她壓不住主戰派,只能如此,不讓戰爭規模擴大到同時和離陽、北涼開戰。
所以接下來應該只是虛張聲勢,我們不必過於擔心。
再說,就算北莽出兵,北涼還有三十萬龍騎軍能抵擋。
而且要攻破北涼,他們至少得派出五十萬大軍,這麼大的兵力,沒有六個月根本到不了。
所以或許我們還有時間,先處理下內部的事。
“嗯?內事?”
聽到這話,徐鳳年愣了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北涼還有啥內事?
見他這樣,徐驍沉默片刻,冷冷說道:
“人貓死的事,已經查清楚了,就是贏宴乾的。”
“他殺了三個人,還讓人把**放到北涼邊境,以此……
來挑起三方大戰!”
徐驍眼神透出殺意,語氣冰冷,當年戰場上養成的氣勢讓空氣都變得壓抑。
現場一片寂靜。
徐鳳年瞬間愣住!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甚麼?”
“竟然是贏宴乾的?!”
他難以置信。
雖然心裡早有懷疑,但徐鳳年還是不確定。
畢竟在他看來,贏宴沒這麼大膽子去破壞北涼和離陽的關係。
一旦這事敗露,他肯定會遭到兩大勢力的瘋狂反擊。
可沒想到,事情竟超出他的預料。
贏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他是不要命了嗎!”
徐鳳年倒吸一口涼氣,低聲自語。
“正因為如此,今天除了討論北莽的事,還得商量怎麼除掉贏宴……”
“不把他除掉,北涼永無寧日!”
李義山語氣加重,眼中閃過陰沉與殺意。
如果現在他還看不出那小子的威脅,那也別當謀士了。
徐鳳年被這話嚇了一跳,心中波瀾起伏。
要知道他從小跟著這人學習,從未見過他如此動怒。
這一次,被贏宴打破了。
“該死,早知道他越境的時候就該想辦法幹掉他,現在竟讓他發展成這樣!”
徐鳳年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滿是不甘。
早知道這小子這麼麻煩……
當初他一入境就該滅了他。
不然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地步。
“別太著急,我們又不是神仙,不可能預知未來。而且別太緊張,我們還有辦法。”
李義山看了徐鳳年一眼,緩了口氣說道。
“既然北涼能查出這事,離陽肯定也能。”
“如果我沒猜錯,皇帝現在應該已經知道這事了。”
“但朝廷被算計的事,他肯定不會公開,丟不起這人。”
“不過他心裡應該明白,那個小子一天不除,離陽就一天不得安寧。”
“啊……”
徐鳳年眼睛一下子瞪大。
一個能讓北涼和離陽都忌憚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贏宴。
他絕對已算是頂尖高手了。
“要怎麼才能除掉他呢?他身邊有那麼多高手。”
徐鳳年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收服軒轅,消滅龍虎,一個人能在皇帝眼皮底下活這麼久,贏宴身邊的力量自然不用多說。
如今北涼想除掉他,簡直難如登天。
“不,其實眼下除了咱們倆,還有一股勢力……”
“他們若出手,贏宴就不得不迎戰了!”
李義山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抹銳利。
“上陰學宮!”
夜色清朗。
青州州王府內,贏宴獨自飲酒賞月,這是他的習慣。畢竟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望著月亮,總會憶起那邊的生活。
可就在此時,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既然來了,何不共飲一杯?”
語氣平和,寂靜中,一個白色身影倏然出現在亭外。
贏宴抬頭望去,仍是那熟悉的裝扮。
頭戴斗笠,面覆紗巾,腰間佩著長刀,一副女俠風範。
她便是南宮僕射。
贏宴微微一笑,頗感意外。
沒想到她會親自前來。
月光灑在她身上,別有一番韻味。
即便隔著面紗,贏宴也能感受到她獨有的氣質。
那是女俠的豪邁,令人讚歎。
真是個英姿勃發的女子。
“你要離開?”
深夜這般裝扮,贏宴顯然已猜到她的來意。
“嗯。”
南宮僕射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點頭。
見贏宴目光投來,她眉梢微動,咬了咬嘴唇,片刻後說道:
“謝謝你。”
“哦?我不記得有甚麼值得你感謝之處。”
贏宴微微一笑,輕抿一口茶。
語氣溫柔,與往日的霸道截然不同。
月光下,此刻的贏宴宛如仙子下凡。
南宮僕射見過無數絕色佳人,也不由得愣住了。
這般風采,著實令人著迷。
“嗯?”
“咳咳,我今晚是來與你告別的,同時也感謝你傳授我刀法,若非你,我還不知何時能領悟十八亭的境界。”
她略偏過頭,有些羞澀。
若此刻揭開她的面紗,定能看到她臉頰微紅。
自從上次在東嶽劍池領悟十八亭後,南宮僕射便刻苦修煉,如今已愈發熟練。
在贏宴的指導下,她的實力更是突飛猛進。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贏宴,若非他,自己恐怕連十六亭都難以達到。若有機會,她還真懷念與贏宴共度的時光。
但遺憾的是。
她身上揹負著深仇大恨。
“所以,你現在就要走了嗎?”贏宴平靜地望著她。
他已猜到她今晚的來意。
“……嗯。”
南宮僕射沉默地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繼續說道:“如今我的十八亭已近大成,我要去復仇,去殺一個人……”
“若他不死,我終生不甘!”
一想到那個人,南宮僕射便咬牙切齒,戰意盎然,若那人在此,她會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向。
“嗯……”
聽聞此言,贏宴眼神一冷,放下酒杯,緩緩起身,面對南宮僕射,嘴角微揚。
“所以你想去北邊,千里迢迢去殺他?”
“南宮僕射,你的仇人拓跋菩薩,可沒那麼容易對付。”
“你,怎會知曉我的仇人是誰?”
南宮僕射聞言一愣。
此事她從未向人提起,贏宴怎會知曉?
“呵。”見她驚訝,贏宴輕笑一聲。
她的仇人是誰,自己怎會不知?
昔日南宮僕射之父謝觀應乃高手,雖文武雙全、天賦異稟,但人品極差。
他娶的妻子原是一條氣運強盛的蛟龍,為愛情甘願化為人身嫁給他。
可謝觀應不僅天賦出眾,還精通望氣之術,一眼便看出妻子有大福氣。
後來趁她化龍之際,強行奪取,終致其喪命。
而謝觀應一人也無法完全吸收她的氣運,於是氣運被分為三份,分別被拓跋菩薩、王仙芝和韓貂寺所得。
自此他們踏上氣運之路,實力大增,天賦異稟。
這也是南宮僕射要復仇的原因。
她要為母親討回公道,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今,她打算北上,去殺拓跋菩薩。
“以你現在的實力,除非練到十九亭,否則想殺拓跋菩薩,難如登天。”
贏宴搖搖頭,目光平靜地對南宮僕射說道。
他不會勸她放棄復仇,因為這是她的選擇。
“我知道。”
南宮僕射抿了抿嘴唇,眼中雖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不甘。
以我現在的實力,想要去殺他確實不現實,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如今北莽使團向北涼宣戰,即將北上回國,這可能是我唯一能混入北莽的機會。
所以我不能放棄。
她的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堅定,南宮僕射已下定決心。
她摸了摸腰間的雙刀,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難殺,不代表殺不了。
只要能在拓跋菩薩毫無防備時使出十八亭,就能殺了他。
無論成功與否,她都想試一試。
“嗯。”贏宴沒有言語,只是點頭。
隨後他看了看她手中的雙刀,沉默片刻,說道:“你之前的十八亭都是透過刀意疊加來提升力量,這種方法確實可行。”
“可你想過沒,你刀意這般強盛,能否承受得住手中雙刀?”
“或許能換個法子。”
“把力量積攢起來,瞬間爆發,以絕對力量斬殺敵人,如此才算真正融合了之前所有的十八刀意。”
“嗯?”
南宮僕射瞬間愣住。
她馬上明白了贏宴的意思!
積蓄力量,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