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很安靜。
隱約能聽到前方簾子後傳來咳嗽聲。
空氣變得沉悶。
兩名侍女走在前面帶路。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
但不知為啥,驚鯢和雨化田卻皺起了眉頭。
他們感覺到了一種不對勁的氣氛,彷彿有啥事即將發生。
突然——
就在氣氛稍微緩和的時候,那兩個侍女眼神一冷!
一股強烈的殺氣瞬間爆發!
毫無預兆,快如閃電!
兩名侍女迅速轉身,手中各握一把毒刀,朝贏宴刺去!
一個攻上,一個攻下!
速度極快,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多次演練。
而刀上泛著的綠色光芒,說明已經淬滿了毒。
一旦中招,必死無疑!
“公子!”
“大膽,找死!”
驚鯢和雨化田剎那間臉色驟變!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遭到攻擊!
太大意了!
雨化田更是冷汗直冒,雙眼赤紅!
自掌管青州王府後,他一直自信滿滿,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今日竟有人膽敢刺殺公子,且出手如此迅猛、手法如此老練!
顯然是有備而來!
驚鯢和雨化田腳下一發力,飛速衝向贏宴,想擋下這一擊。
然而他們在後,那兩個侍女速度又極快。
就算他們再快,也來不及了!
驚鯢和雨化田臉色大變,雙眼赤紅!
要是公子有個閃失,他們就全完了!
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贏宴卻冷冷一笑!
嗡!
只見他啥動作沒有,就冷笑了一聲!
那一刻,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好似空氣都被撕裂了!
兩個侍女臉色瞬間慘白,難以置信的衝擊力讓她們手中的東西瞬間碎裂。
體內也劇烈震盪,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噗!”
她們吐血後,身體直接被震飛出去,臉色蒼白如紙。
等她們回過神來,多把寒光閃閃的刀劍已架在了她們脖子上!
西廠的侍衛早已將她們團團圍住。
“大膽!”
雨化田第一次露出驚慌之色,眼中殺意沸騰到頂點!
剛才那一幕讓他恨不得把眼前這兩個侍女千刀萬剮,竟敢刺殺公子,死都不足以贖罪!
但贏宴卻冷冷揮手,一道氣息掀開了遠處的窗簾。
裴南葦臉色悽苦,似乎已意識到一切暴露了。
她苦笑了一下,緩緩走到贏宴面前,啥也沒說,只低聲說道:“裴南葦,任憑公子處置。”
語氣平靜,卻透著絕望。
顯然,答案已很明顯。
“呵呵,這手段真是不堪一擊啊。”
他制止了身邊驚鯢和雨化田即將爆發的情緒,淡淡笑著,目光落在兩名侍女身上。“愚蠢,你們倆……連刺殺都不會?”
“要是你們主子真得了肺病,那你們開門時,為啥不採取任何防護措施?說話時也不提任何治療肺病的藥,反而眼神中還帶著殺意,這樣的手段也想殺我?”
“真是可笑。”
“甚麼?”
聽到這話,兩名侍女震驚不已,滿臉不敢相信。
原來從一開始,她們的刺殺就被贏宴看穿了?!
這傢伙,竟如此可怕!
“既然你看穿了,為啥還要跟著我們進來!”其中一人咬著嘴唇,憤怒地問,“既然知道我們要動手,還敢跟進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呵,陪你們玩玩罷了,本公子有啥好怕的?就算跟著你們進來又怎樣?”
“北涼的後手……真是不中用,真讓本公子失望。”
贏宴語氣平靜,眼中卻滿是譏諷。
“哼,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既然被你們抓住,我們也沒啥好說的。”
“但贏宴,你要記住,北涼絕不會放過你。”
“想以一己之力對抗北涼,簡直是自不量力!”
左邊的女子咬緊牙關,瞪著贏宴怒聲說道。
她的眼神好似要把贏宴吃掉。
而贏宴身邊的驚鯢早已怒火中燒,她猛地衝上前,一巴掌狠狠打在女子臉上!
“啪!”
力道之大,直接在女子臉上留下了一道紅印。
“要不是公子心善,我早就把你殺了!”
“居然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小心我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
驚鯢殺意四起,惡狠狠地說著。
想起剛才兩人刺殺的事,她恨不得把這兩個人剁碎餵狗!
這種人,死了都不足惜!
“哼!”
“要殺要剮隨你們便,難道你們以為我們會怕你們這些手段嗎?”
另一邊的侍女咬緊牙關,繼續冷冷地說道。
她目光如刀,盯著贏宴等人,殺氣騰騰。
“小嘴倒是挺硬,不過像這樣的角色,我見得多了。”
贏宴身旁的雨化田冷聲說道,
“但只要落到我手裡,不出一天,她們就會啥都招了。”
“公子,讓我來對付她們吧,我保證讓她們痛快一點,絕不會讓她們死得舒服,嘿嘿。”
此刻的雨化田神情如同惡魔,眼神冰冷得讓人發顫。
他語氣中透出的寒意,連作為死士的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這個陰森的太監,真是可怕至極。
可以想象,要是真落在他手裡,那兩人恐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這裡,兩人更加憤怒。
“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們,何必搞這麼多花樣!記住,不管怎樣,我們絕不會屈服!”
“你……”
雨化田眼神一動,正想說甚麼,卻被一旁的贏宴揮手攔住。
只見他忽然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若有所思。
因為他聽到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
【系統檢測到可納妾人選:紅薯、青鳥】
原來……是這兩個丫頭!
贏宴心中驚訝,差點笑出聲來。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沒想到北涼這麼大方,竟隨手就送來了兩個可以納妾的人!
要不是現在人多,他真想笑出聲來。
還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公子,讓屬下來處置她們吧。”雨化田再次請示,這次贏宴臉上卻浮現出微妙笑意,嘴角輕輕上揚。
他擺了擺手:“不必了,事情很快就會有分曉。”
眾人:“???”
驚鯢和雨化田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贏宴突然走上前,伸出右手,在紅薯和青鳥面前攤開。
“讓本公子瞧瞧,你們是否也如姜泥那般。”
“甚麼?”
紅薯和青鳥瞬間呆住,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感覺贏宴手掌散發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波動氣息。
這股氣息彷彿籠罩了她們的思維,兩人神色瞬間變得有些恍惚。
原本清醒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呆滯,剛到嘴邊的話,也戛然而止。
淡藍色光芒瀰漫開來。
這一幕讓其他人看得都愣住了,一時摸不著頭腦。
一旁的裴南葦也頓時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從頭到尾,贏宴和雨化田等人都沒把她放在眼裡,彷彿她根本不存在。
現在看到贏宴做出這樣的舉動,她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恐懼。
這是在幹甚麼?
“公子……”
驚鯢嚥了口唾沫,她能感覺到公子似乎在做甚麼,但又說不上來,只覺得心裡發慌。
就在眾人驚訝之際,贏宴收住了動作,神色平靜如常。
而剛才還強硬的兩個侍女,身體猛地一顫,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感受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
“這不可能,我的家人怎麼會……”
“不,父親,母親不要!”
她們嘴裡喃喃著,像是害怕到了極點,又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整個人不停地顫抖,彷彿正在經歷甚麼。
“原來是這樣。”眾人驚歎之餘,贏宴緩緩開口:
“紅薯,你原本叫宋小腴,是北莽敦煌城主的侄女,你姑姑因暗中支援北涼,才成了敦煌城主,也正因如此,你被送進梧桐苑做了人質,成了徐鳳年身邊的死士,只可惜,這一切都是假的……”
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是啊,都是假的,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紅薯滿臉悽苦,低聲呢喃,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其實,我根本不是甚麼敦煌城主的侄女,我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家人都被褚祿山害死了!”
“後來敦煌城主心善,收留了我,對外稱我是他的侄女……”
那段慘痛的記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紅薯終於全都想起來了!
沒錯,她本來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
以前一家三口,過得幸福美滿,可有一天母親突然被褚祿山抓走。
等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具**,渾身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就像枯骨一樣。
父親氣不過,罵了幾句褚祿山,當天晚上家裡就被襲擊。父親為了保護她,獨自面對那些人,最終被活活**!
之後她流落街頭,偶然遇到敦煌城主,才進了北涼。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我的記憶直到現在才想起來,才想起北涼徐家的罪行?”
她的臉上淚水不斷,心中痛苦不堪。
在記憶的衝擊下,她看到了自己,竟然忘掉了仇恨,為北涼出生入死,甚至還對那個縱容褚祿山作惡、導致悲劇的北涼世子忠心耿耿!
這一切太荒謬了。
驚鯢等人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這個女人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公子,你怎麼突然說起紅薯的身世?
“還有我……”紅薯身邊的青鳥也痛苦地說道。
“我是槍仙王繡的女兒,但母親被父親害死,後來父親……”
“被北涼大將陳芝豹在戰場上殺了!”
說到這,青鳥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眼中充滿仇恨和憤怒。
“北涼看中了我的天賦,收養了我,也把我帶進了梧桐苑,成了那北涼世子的死士。”
“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我們兩人仇人都是北涼徐家,可我們卻……”
“竟然還為北涼賣命!”
“真是太可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間裡的其他三人一時都懵了。
驚鯢和雨化田眼裡露出疑惑。
裴南葦則滿臉驚訝。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