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城牆,趙衡眉頭緊鎖。贏宴那句“徐驍能給的我都能給,還能給更多”在他耳邊迴響。當年奪嫡失敗的往事湧上心頭——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登基,卻被兄長用手段逆轉。這些年來,表面安分的靖安王,心中野火從未熄滅。
與北涼結盟本是為積蓄力量,可這個突然出現的贏宴……究竟憑甚麼如此狂妄?
趙衡站在城樓上,望著遠去的馬車,眉頭緊鎖。
贏宴既無兵權,又無朝中勢力,僅憑徽山劍州一隅之地,如何能與坐擁四州、手握三十萬鐵騎的北涼抗衡?更別提那威震天下的大雪龍騎,連離陽朝廷都忌憚不已。
他自嘲地搖頭,暗笑自己竟會相信一個無權無勢的皇子能成大事。
“既然你執意尋死,那本王便成全你。”他低聲自語,眼神漸冷。
另一邊,馬車內。
江玉燕不解地問:“公子,方才為何不動手?區區青州王府,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定讓他們片甲不留。”
宴席上的埋伏,他們早已察覺,但贏宴卻始終未動手。
“那群人居心不良,公子務必小心。”她再次提醒。
贏宴輕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放心,一切盡在本公子掌控。”
“我要的,就是趙衡按捺不住。”
江玉燕一愣:“公子此言何意?”
贏宴撫了撫她的髮絲,目光幽深:“若他們不起歹心,本公子又怎有理由……拿下這青州?”
江玉燕瞳孔一縮,心中震驚。
原來,公子的目標,竟是整個青州!
見她驚訝,贏宴只是微微一笑。
或許是出於補償,又或是有所顧忌,皇帝趙禮將富庶的青州交給了趙衡。那裡人才濟濟,氣候宜人,土地肥沃得令人難以置信,簡直是天然的糧倉。若在戰時,必定是兵家必爭之地。
正因如此,贏宴才盯上了這裡。
至於王妃裴南葦,他早已視為囊中之物。
地方和人,他都要!
“對了,公子,還有一事。”江玉燕忽然開口,“徽山傳來訊息,軒轅敬城已處理完所有事務,並做好安排,如今正帶著女兒軒轅青鋒下山。”
“哦?”贏宴目光微頓,“看來軒轅敬城確實可靠,既然他放心離開,說明徽山劍州已無後顧之憂。”
“那葉孤城也該在路上了吧?”
當初讓葉孤城坐鎮劍州,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搗亂,畢竟他的實力值得信賴。
“是的,葉先生三日前已來信,應該很快就能到公子身邊。”江玉燕答道。
有這位深不可測的高手護衛,贏宴的安全自然更有保障。
贏宴點頭,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馬車外傳來行軍之聲,車伕低聲稟報:“公子,外面有動靜。”
“哦?”贏宴嘴角微揚,“來得倒快,正合我意。”
“走,出去看看。”
“是。”
月光灑落,兩人從馬車上下來。抬眼望去,前方空地上,密密麻麻的軍隊已將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現場殺氣騰騰,顯然來者不善。
——是青州大軍!
領頭的是個面容英俊的年輕男子,神情傲慢,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贏宴等人,滿臉不屑。
他長相與趙衡有七分相似。
正是青州靖安王世子趙詢!
他身後,是整整齊齊的五萬大軍!
“動作挺快啊。”贏宴心中暗笑,對這局面早有預料,絲毫不懼。
這時,趙詢的目光突然落在江玉燕身上,先是一愣,隨即變得狂熱起來。
——這女子真美!
酒會上趙詢頭回見到贏宴身邊的女子,沒想到竟如此美貌,攝人心魄。那雙眼睛勾得他神魂顛倒,要是能一親芳澤就好了。
回過神來,趙詢盯著贏宴冷笑:“十九皇子,今日是你自找的!既然拒絕了北涼的條件,就別想活著離開!”
他得意洋洋地望著那輛孤零零的馬車,臉上滿是輕蔑。這次他調集五萬大軍,誓要徹底除掉贏宴,以絕後患。
眼前這個沉迷美色的皇子,帶著個弱女子,怎麼抵擋五萬鐵騎?所謂大宗師,在千軍萬馬面前也不過如此。聞名天下的十九皇子,今日註定要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另一邊,北涼邊境。
徐鳳年得知趙衡已動手,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青州靖安王手握十萬大軍,拿下贏宴輕而易舉。
他轉頭對姜泥溫柔地說:“小泥人,你放心,今日只是做做樣子,我怎會真把你送出去?你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捨不得你。”
他自以為這番深情能打動任何女子。可姜泥卻眉頭緊鎖,心中厭惡。她聰明過人,怎會不明白自己只是引誘贏宴的誘餌?若徐家真不願交出她,她此刻根本不會在這裡。以北涼的實力,若強硬拒絕,離陽皇帝反而會忌憚。否則,先前的婚約又怎會因徐驍一句“長女養病”就不了了之?
說到底,她不過是北涼的一枚棋子。
或者說,以她的分量,根本不值得北涼大動干戈。
此刻徐鳳年在她面前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只讓姜泥覺得虛偽可笑。
贏宴……
想到這個名字,姜泥心頭突然湧起一絲莫名的擔憂。
在她看來,贏宴的處境與自己何其相似?
不被大秦重視,獨自前往離陽,還處處受人刁難……想到這裡,姜泥竟對贏宴生出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感覺。
不知那位公子……現在怎麼樣了?
————
青州郊外。
馬車被五萬大軍團團圍住,如同怒海中的一葉小舟,隨時可能被掀翻。
“殿下,妾身斷後,您先走!”
江玉燕擋在贏宴身前,目光冰冷地盯著趙詢,殺氣騰騰。
她沒想到,青州竟會出動如此大軍來截殺公子。
江湖上的高手再強,也難敵千軍萬馬。面對訓練有素的軍隊,縱有通天本領,也終將被耗死。
此刻形勢危急,即便拼上性命,恐怕也難以保護公子周全。
但她已下定決心——若要死,她必死在公子前面!
“別急。”
贏宴忽然輕笑一聲,攬住她的肩膀,目光溫和。
“好戲才剛開始。”
江玉燕一愣,還沒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對面,趙詢看著自己壓倒性的優勢,放聲大笑。
他盯著贏宴——確切地說,是盯著江玉燕,眼中燃起貪婪的火焰。
何必這麼固執呢?
本世子愛才,只要你肯歸順,離開他,我就饒你一命,怎麼樣?
難道你真要陪他一起死在這兒?
趙詢舔了舔嘴角,露出貪婪的笑容。
這女人——容貌、身段、腰肢、氣質,無一不讓他心動!
比起王府裡那些庸脂俗粉,簡直天壤之別。
若能得到這樣的佳人,他簡直快活似神仙!
更何況,她修為不俗,顯然是個難得的高手。
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然而……
馬車旁的兩人毫無反應,彷彿根本沒聽見他的話。
更讓趙詢惱火的是,那女人竟還在與贏宴卿卿我我,旁若無人。
趙詢臉色一沉,但礙於五萬大軍在場,他勉強維持著風度。
看來二位還沒看清現在的形勢……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劍氣突然從天而降!
趙詢臉色大變,耳邊傳來副將的驚呼:世子小心!
他還未回神,便被副將一把推開。
轟!
劍氣炸裂,氣浪將他掀飛數丈,狼狽地摔倒在地。
煙塵散去,一柄木劍深深插入地面,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僅僅一劍,竟斬殺數百士兵,血霧瀰漫!
趙詢瞳孔緊縮,喉嚨發乾。
一柄木劍,竟有如此威力?!
誰……是誰?!他聲音顫抖,滿臉驚恐。
這時,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落在贏宴身旁。
公子,屬下來遲,請恕罪。
無妨。贏宴淡然擺手。
來人正是葉孤城。
這一劍已有返璞歸真之境,不錯。贏宴讚道。
公子過獎。葉孤城語氣平靜。
方才那一劍,他本想取趙詢性命,不料其副將拼死相護,竟讓他逃過一劫。
趙詢差點就被剛才那一劍要了命。
混賬東西,本世子非宰了你不可!
大家正聊著,趙詢猛地回過神,怒氣一下子竄到腦門。
這幫人竟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盡失!
要不是副將反應快,把他推開,剛才那一劍就能把他刺死!
想到這,趙詢冷汗直下,心裡更火了。
這群**!
都這時候了還敢反抗?行,那就讓他們看看青州大軍的厲害!
“全軍聽令!”
趙洵跨上馬背,大聲喝道。
“在!”五萬大軍齊聲回應,聲音響徹四周。
“除了那個**,其他人全殺光!”
趙洵氣得不行,揮劍下令進攻。
他要拿這些人的血來洗刷恥辱!
“是!”
大軍在夜裡怒吼,喊殺聲震天。
馬蹄聲響起,方圓十里都跟著震動,全軍準備出擊。
可就在這時——
“啊?!”
趙洵突然聽到後面一陣混亂。
月光下,慘叫聲不斷。
他猛地回頭,只見五萬大軍後面亂成一團!
一看,一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軍隊正瘋狂衝殺,像把利劍一樣**大軍後方。
“怎麼回事?!”
趙洵臉色大變,不敢相信。
難道有人來救他們?
那支軍隊勢不可擋,正快速向他逼近,氣勢洶洶讓他渾身發涼。
“公子,這是......?”
江玉燕也發現了不對勁,一臉震驚。
那支軍隊......
怎麼像是來救他們的?
他們出發時只帶了一百名虎賁軍。
現在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人?
而且聲勢這麼大。
總不可能是那一百虎賁軍敢衝擊五萬大軍吧?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