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從內視空間退出時，額角的汗還沒幹透。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來，就看見洞口擠了一圈毛茸茸的腦袋。
猴王扒著岩石，鹿王甩著尾巴，笨熊抱著橡子筐，連平時最膽小的小鹿都探出半個身子，眼睛亮晶晶的。
“人類！”
猴王第一個跳過來，爪子差點戳到他胸口。
“你剛才在裡面搞甚麼？是進化了嗎？！我爺爺說，進化就是長出翅膀能飛！你會飛了嗎？”
“沒、沒進化……”凌天哭笑不得。
“是築基了，修士的第一步。”
“築基？”鹿王慢悠悠湊過來，用鼻子蹭他的手背。
“那是甚麼？比現在的你厲害嗎？能吃更多果子嗎？”
“厲害是肯定的”
凌天撿起地上的果酒罈，灌了口壓驚。
“比如，以前我看不見三丈外的螞蟻，現在能數清它們搬了幾粒米；以前我只能模糊感知靈氣，現在能精準找到靈脈……”
“那你能給我變更多胡蘿蔔嗎？”
一隻小兔子從鹿王身後鑽出來，耳朵上還沾著草屑。
“我昨天偷聽到你和山雀聊天，說會變戲法！”
“能啊。”凌天笑著摸它的耳朵。
“以後你想吃多少胡蘿蔔，我就給你變多少。”
“真的？！”小兔子蹦起來。
“我要吃十筐！比猴王的果酒罈還大！”
笨熊擠到前面，把橡子筐往地上一放，甕聲甕氣地說：
“人類！我、我能幫忙守著靈力旋渦嗎？就是你丹田裡那個會發光的球！我爪子大，能按住它不跑！”
“不用。”凌天趕緊擺手。
“靈力旋渦現在很乖，不用守。”
“那我能幫你守著萬靈谷嗎？”笨熊撓頭。
“你要是去別的地方，我幫你趕跑壞人！我力氣大！”
“好啊。”凌天點頭。
“那你以後要多幫我摘橡子，補充體力。”
“沒問題！”笨熊立刻挺起胸脯。
“我每天摘一百筐！不！兩百筐！”
絨球則從凌天懷裡探出腦袋，黑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突然用爪子勾住他的衣角，小聲說：
“人類……你變厲害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傻狐狸。”凌天把它抱起來，蹭了蹭它的鼻尖。
“我只會更厲害，這樣才能更好地保護你。”
“保護我？”絨球眼睛亮了。
“那你能打敗村外的灰狼嗎？它總想抓我！”
“能啊。”凌天拍拍胸脯。
“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用靈液把它變成！甜滋滋的，比鹿阿姨的草藥糕還好吃！”
“真的？！”絨球蹦起來，尾巴翹得老高。
“那我要當你的小跟班！幫你打架！幫你摘果子！幫你……”
“幫你偷喝果酒？”猴王突然插話，擠眉弄眼。
“上次你偷喝我的果酒，醉得把自己掛在樹杈上，還是我把你扛下來的！”
“我、我沒醉！”絨球臉漲得通紅。
“我那是……那是研究果酒的度數！”
“得了吧。”猴王甩了甩尾巴。
“你研究度數的時候，把我藏的二十壇果酒都喝光了！”
凌天看著這群鬧哄哄的傢伙，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原來告訴它們“築基”這件事，比他自己完成這件事還讓人開心。
不是因為被崇拜，而是因為被需要，被當成家人。
為了慶祝築基，凌天決定在洞裡開場“靈力派對”。
他翻出猴王上次送的果酒罈，又讓鹿王幫忙採了野菊花做糕點，笨熊則扛來半筐橡子餅——說是“給天哥補補靈力”。
絨球也沒閒著，叼著自己編的小鈴鐺，掛在洞口當裝飾，叮噹作響。
“來！大家坐！”凌天拍拍身邊的石頭，把果酒罈放在中間。
“今天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猴王眼睛一亮，抄起果酒罈就灌，“我要喝十壇！”
“不行！”鹿王趕緊攔住，遞過來一筐草藥糕。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上次你喝五壇就吐了，把我的草藥園都燻臭了！”
“那、那我喝三壇！”猴王撅著嘴，接過草藥糕啃起來，“反正我有天哥給的靈液糖！不怕醉！”
笨熊抱著橡子餅，坐在地上啃得滿臉都是渣：
“人類！這個餅比橡子還甜！是不是加了靈液？”
“是加了點靈液精華。”凌天笑著說。
“吃了能強身健體，以後搬橡子更輕鬆。”
“真的？”笨熊眼睛亮了，抓起十個餅塞進嘴裡。
“我要變成‘靈力笨熊’！搬橡子比猴子還快！”
絨球則蹲在凌天腿上，小口舔著果酒罈邊沿的甜酒，尾巴晃成小旗子：
“人類！這個酒甜甜的！比蜂蜜還甜！”
“小心別喝多。”凌天摸摸它的腦袋。
“喝多了會像猴王一樣，掛在樹杈上睡覺。”
“才不會！”絨球撅起嘴。
“我能喝十口！不！二十口！”
小兔子們則圍在火堆旁，蹦蹦跳跳地唱著鹿王教的歌謠：
“靈力天哥築基啦，萬靈谷裡笑哈哈～”
猴王聽了，拍著大腿喊：
“唱得好！再唱一遍！我給你們表演個翻跟頭！”
說著，它真的翻了個跟頭，結果撞翻了鹿王的草藥筐，草藥撒了一地。
“猴王！你又闖禍！”鹿王叉腰瞪它。
“對不起對不起！”猴王趕緊收拾。
“我這不是太高興了嘛！”
凌天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舉起果酒罈：
“謝謝大家！謝謝你們陪我走到今天！”
“我們也謝謝你！”猴王接過罈子，喝了一大口。
“謝謝你給我們帶來那麼多快樂！”
“對呀對呀！”鹿王點頭。
“你讓萬靈谷不再只是個普通山谷，有了家的溫度。”
“家……”凌天輕聲重複，看向懷裡的絨球，看向身邊的動物們。
“是啊，這裡就是我的家。”
派對進行到後半夜，笨熊抱著橡子餅睡著了，小兔子們擠在絨球身邊打盹，猴王和鹿王靠在岩石上打呼嚕。
凌天坐在洞口，望著天上的月亮，摸了摸丹田裡的靈液——它像顆小太陽，溫暖而明亮。
他知道，築基不是終點。
前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更強大的敵人，更漫長的修真路。
但只要身後有這群可愛的傢伙，他就永遠不會孤單。
“明天……”凌天輕聲說。
“我要去看看更遠的地方了。”
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青牛村的炊煙味，和萬靈谷的草木香。
凌天是在清晨的鳥鳴裡醒過來的。
洞外的陽光穿過樹葉灑進來，落在他懷裡的絨球身上——小狐狸縮成毛球，尾巴尖還沾著他昨天的果酒漬，睡得正香。
他輕輕把絨球放到旁邊的草堆裡，起身收拾行李：
猴王送的藤編儲物袋、鹿王給的止血草藥包、笨熊硬塞的橡子筐，還有自己常用的陶壺和匕首。
“人類……你要走了？”
絨球不知甚麼時候醒了，蹲在他腳邊，黑溜溜的眼睛裡蒙著層水光，爪子扒著他的褲腳不肯放。
“不是走。”凌天蹲下來，摸摸它的腦袋。
“是去更遠的地方看看——就像你上次跟著我摘月桂果，走了十里山路，也沒喊累。”
“可、可你這次要去很久嗎？”絨球的聲音發顫。
“村外的灰狼會不會遇到你？你會不會被獵人的陷阱夾到？”
“不會。”凌天笑著把它抱起來，蹭了蹭它的鼻尖。
“我現在是築基修士了，能打跑灰狼，能避開陷阱，還能……”他指了指丹田。
“能感知到遠處的危險。”
“那……那你甚麼時候回來？”絨球的小爪子摳著他的衣襟。
“我要等你回來給我編新的花環，等我給你清理傷口，等我們一起看星星……”
“很快。”凌天承諾。
“等我把遠處的靈脈找回來，給你帶最甜的月桂果，給你編最大的花環。”
洞外的動靜引來了其他動物。
猴王第一個衝進來，尾巴翹得像旗子，手裡攥著個陶壇：
“人類！你要走？！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幫你摘果子，幫你打架，幫你……”
“不行。”凌天趕緊攔住。
“萬靈谷需要你守著——要是沒有你，笨熊會把所有橡子都吃了，鹿王會愁得掉毛，絨球會沒人陪它玩。”
“那、那我等你回來！”猴王把陶壇塞進他手裡，陶壇上還貼著張歪歪扭扭的紙條：
“天哥的果酒，不準喝太多！”
“放心。”凌天笑著收下。
“等你釀了新酒，我第一個回來喝。”
鹿王慢悠悠走過來，嘴裡叼著個布包：
“這是止血草和青木草，你帶著——要是受傷了，就把草嚼碎敷在傷口上，比人類的藥粉管用。”
“謝謝鹿阿姨。”凌天接過布包，指尖碰到鹿王的角，它立刻縮了縮脖子，像害羞似的。
“還有這個……”鹿王從尾巴下掏出個小瓷瓶。
“是我去年採的百花蜜，你路上餓了就喝一口，甜的。”
“好。”凌天把瓷瓶放進儲物袋。
“等我回來，給你帶山下的桂花蜜，比這個還甜。”
笨熊抱著橡子筐擠過來，筐上還繫著根紅繩：
“人類！這是我摘的橡子！最甜的！你帶著，餓了就吃！”
“謝謝笨熊。”
凌天接過筐，掀開蓋子——裡面除了橡子，還有個小布偶，是用鹿毛編的小狐狸，跟絨球長得一模一樣。
“這、這是給你的！”笨熊撓頭，耳朵都紅了。
“要是你想我了，就摸這個小狐狸，就跟摸我一樣！”
“傻熊。”凌天笑著摸它的腦袋。
“我會帶著的，每天都摸。”
絨球則從草堆裡鑽出來，叼著個小鈴鐺，跳到他懷裡，把鈴鐺掛在他脖子上：
“這個給你！是我用最軟的毛編的！能保你平安！”
“謝謝絨球。”凌天摸摸鈴鐺，金屬的涼意混著絨球的體溫，很舒服。
“這個鈴鐺的聲音，跟你的叫聲一樣好聽。”
“那……那你路上要戴著！”絨球蹭了蹭他的下巴。
“要是有人欺負你，鈴鐺就會響，我就知道你出事了！”
“好。”凌天笑著答應，“我每天都戴著，不讓它響。”
所有動物都到齊了。
猴王扒著洞口喊：
“人類！要是遇到危險，就喊我！我立刻飛過來幫你！”
“知道了。”凌天笑著揮手。
“你要是飛過來，我就把你掛在樹杈上，讓你當‘瞭望塔’！”
“你敢！”猴王瞪他，卻忍不住笑了。
鹿王甩著尾巴說：
“路上小心，遇到河流就繞著走，別踩溼鞋子。”
“放心。”凌天點頭。
“我會踩著石頭走，像你教的那樣。”
笨熊抱著橡子筐喊：
“人類！你要是不回來，我就把你的橡子筐都藏起來！讓你找不到！”
“那我回來就打你屁股！”凌天逗它。
“用靈力把你變成！”
“不要！”笨熊急得直跺腳。
“我會每天摘橡子等你！”
絨球則趴在他胸口，小聲說：
“人類……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凌天摸摸它的耳朵。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摘月桂果，一起去玩捉迷藏，一起去……”
“一起去打灰狼！”絨球突然提高聲音，爪子攥得緊緊的。
“我要幫你咬灰狼的尾巴！”
“好。”凌天笑著答應。
“到時候你咬灰狼的尾巴，我打灰狼的腦袋，我們配合得天衣無縫！”
凌天揹著儲物袋，站在洞口。
陽光穿過樹葉，灑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動物們圍在他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像在送別遠行的親人。
“人類！”猴王突然喊。
“要是你想我們了，就對著天空喊一聲！我們會聽見！”
“對呀對呀！”鹿王點頭。
“我們的耳朵很靈的，能聽見十里外的聲音！”
“我會的。”凌天笑著抬頭，對著天空喊。
“我會想你們的！”
風輕輕吹過，帶來萬靈谷的草木香。
凌天轉身，邁出第一步。
身後傳來動物們的喊叫聲：
“早點回來！”
“我們等你！”
“不許忘我們！”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小鈴鐺，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那是絨球的心意，是萬靈谷的心意，是他最珍貴的“築基禮物”。
前面的山路很長，可凌天不害怕。
因為他知道，身後有一群可愛的傢伙，在等著他回來。
而他的築基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