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是被靈泉的晨露滴醒的。
他揉著惺忪睡眼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靈泉邊的一塊青石板上——準確說，是被昨天傍晚的“御風術翻車”甩過來的。
石板還帶著夜的涼意，他卻半點不覺得冷，反而渾身暖烘烘的，丹田處的靈力像團融化的蜜，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哈欠……”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露水，這才發現周圍圍了一圈小松鼠。
灰松鼠抱著顆松果蹲在石縫裡，花松鼠踮著腳扒拉他的褲腳，連平時最膽小的小刺蝟都滾過來，刺尖上掛著顆野莓。
“哥哥醒啦？”
灰松鼠把松果往他懷裡塞。
“昨晚聽到你喊‘救命’，我們以為你被風捲走啦！”
“就是！”
花松鼠舉著野莓晃了晃。
“梅花鹿叔叔說你去給靈泉姐姐講故事，會不會被泉眼吞掉呀？”
凌天差點把松果嗆進氣管：
“誰、誰告訴你們我要給靈泉講故事？”
“系統呀！”
三隻松鼠異口同聲。
“早上它在你識海喊‘宿主加油哦~’，聲音大得我們都聽見了！”
凌天瞬間清醒——他想起昨夜突破築基後期後，系統突然炸出來的任務提示：【叮！檢測到宿主與森林生靈好感度達標，觸發隱藏任務——【靈泉的睡前故事】！任務要求：為森林水之靈“靈泉”講述睡前故事助其入眠，獎勵：【水之靈的饋贈】（隨機靈物）。】
“合著你們全聽見了？”
他瞪著松鼠們，又氣又羞。
“這系統是不是故意的？！”
“才不是！”
灰松鼠歪著腦袋。
“靈泉姐姐上次跟我說，她從來沒聽過故事，睡不著覺會哭哦！”
“對呀對呀！”
花松鼠晃著尾巴。
“我們幫你加油！”
凌天看著這群熱情過度的小傢伙，再想想識海里系統幸災樂禍的笑聲，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塊桂花糕——這是昨天忽悠來的，掰成小塊分給松鼠們：
“行吧行吧，今晚我去。但不許跟來，不然靈泉要生氣了！”
小松鼠們歡呼著叼著桂花糕跑開，凌天則慢悠悠地收拾東西：
儲物袋裡塞了兩本從前輩洞穴翻來的童話書（其實是《百工錄》附錄的《兒童睡前故事集》），腰間掛了個裝滿靈泉水的葫蘆——系統說“帶點見面禮”。
還有根從松樹上折的樹枝，權當“故事道具”。
傍晚時分，夕陽把森林染成橘紅色，凌天揹著布包往山谷走。
路上遇到梅花鹿，它正低頭啃嫩草，見了他便抬起頭，鹿角上還掛著凌天上次給的胡蘿蔔：
“要去給靈泉講故事？”
“嗯。”
凌天摸摸它的腦袋。
“你可得幫我保密，別讓靈泉知道是我主動要求的。”
梅花鹿甩了甩尾巴：
“放心，我只說‘人類修士故事講得好’，才不說你被系統逼的！”
凌天：“……”
這鹿，比系統還欠揍！
半小時後，他終於找到了靈泉的位置。
山谷很深，四周都是高聳的峭壁，只有頂部漏下一縷縷陽光，把空氣染成金綠色。
靈泉就在山谷中央，水面平靜得像塊翡翠，上面飄著幾朵發光的睡蓮，花瓣是半透明的，能看見裡面遊弋的小銀魚。
“就是這裡了。”
凌天深吸一口氣，放下布包，走到泉邊坐下。
系統在他識海里哼歌：
“宿主加油~靈泉姐姐等你哦~”
凌天翻了個白眼：
“閉嘴，再唱我把你解除安裝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突然聽見“咕嘟”一聲——水面冒出個大泡泡，緊接著一個軟乎乎的女聲傳來：
“喂，人類，你來了？”
凌天嚇得差點掉進泉裡，手忙腳亂地抓住岸邊的石頭：
“你、你會說話？！”
“不然呢？”
那個聲音帶著點不耐煩。
“我可是這片森林的水之靈，連兔子都知道我會說話，就你不知道？”
凌天探出頭，看見水面浮現出張模糊的臉——像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扎著雙馬尾，眼睛像兩顆亮晶晶的星星。
“你、你就是靈泉？”
他結結巴巴地問。
“不然呢？”
小姑娘哼了一聲。
“難道是旁邊的青蛙？它只會呱呱叫！”
凌天：“……”
原來靈泉是個傲嬌小丫頭！
“那個……”
他試探著問。
“你、你失眠？”
“才沒有！”
靈泉的旋渦突然炸了。
“是梅花鹿說你講故事好聽，我才勉強聽的！不然我才不會理你這種笨手笨腳的人類！”
凌天憋著笑：
“那、那我開始了？”
“趕緊的！”
靈泉催促。
“不然我讓睡蓮扎你腳！”
凌天翻開懷裡的童話書，清了清嗓子：
“從前有隻兔子，叫小白……”
“停！”
靈泉打斷他。
“太老套了！要聽新鮮的！”
“那、那講我昨天摔進泥坑的事？”
“不行！”靈泉哼了一聲，“要聽關於‘星星’的！”
凌天無奈，只好臨時編：
“有顆星星，叫小星，它住在銀河裡，每天晚上都會往下看……”
“看甚麼？”
靈泉的聲音軟下來。
“看地上的雲。”
凌天接著編。
“小星覺得雲像，軟軟的，甜甜的，它想變成雲，去地上玩。”
“後來呢？”靈泉問。
“後來啊……”
凌天撓了撓頭。
“小星偷偷溜出銀河，變成一朵雲，飄到地上。它跟著兔子跑，跟著風唱，可開心了！”
“那、那小星後來回家了嗎？”
靈泉的聲音裡帶著點期待。
凌天想了想：
“回家了呀！因為它發現，地上的雲雖然好玩，但銀河裡的星星們，才是它的家。”
靈泉沉默了半天，水面突然泛起淡淡的粉光：
“再講一遍。”
凌天：“……”
這靈泉，居然聽上癮了？
接下來的三天，凌天成了靈泉的“專屬故事員”。
第一天，他講了“星星找雲”，靈泉聽完拽著他的衣角（其實是漩渦捲住他的手腕）：
“要續集！小星後來有沒有再下凡？”
凌天只好編：
“有啊！下次小星變成流星，去給雲送星星糖！”
“星星糖是甚麼味道？”靈泉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像靈泉水加蜂蜜！”凌天瞎編。
靈泉滿意地點點頭：“那我要喝加星星糖的靈泉水！”
第二天，凌天講了“風給樹唱搖籃曲”，靈泉要求“加個狐狸角色”。
“狐狸要壞壞的！”她強調，“偷喝靈泉水，被風教訓！”
凌天只好加了只偷喝靈泉水被風吹得尾巴炸毛的狐狸，靈泉聽完笑出聲——水面冒出一串泡泡，像在咯咯笑。
第三天，凌天講了“兔子和烏龜賽跑的新結局”：烏龜贏了是因為它偷喝了靈泉水，跑得比兔子還快。
靈泉直接拍板（旋渦用力轉了個圈）：“以後每天都要講！不然我就讓睡蓮把你鞋子叼走！”
凌天崩潰了：“祖宗，我還要修煉《九天玄功》呢！”
靈泉的聲音突然軟下來：“那……那你明天講‘靈泉的愛情故事’！”
“啥？”凌天瞪大眼睛，“我沒寫過這個！”
“編！”靈泉命令，“要甜！要虐！要讓我哭！”
凌天：“……”
他突然覺得，這靈泉比人類還難伺候。
晚上，凌天坐在帳篷裡撓頭，系統幸災樂禍：“宿主，編你和靈泉的愛情故事啊！比如‘人類修士愛上水之靈，為了她對抗天劫’！”
凌天翻了個白眼：“你是想讓我死得更快嗎？”
“不然就編‘星星和靈泉的暗戀’！”系統又說，“星星每天落進靈泉，變成露珠，就是為了看靈泉一眼……”
凌天嘆了口氣，只好這麼編。第四天，他坐在靈泉邊，磕磕巴巴地講：“有顆星星，每天晚上都會落進靈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