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共振術》的皮毛,凌天像是得到了一個新玩具,開始在各種東西上試驗。
他對著一片樹葉發出高頻振動,樹葉邊緣開始快速震顫,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他對著一個小水窪發出低頻波動,水面泛起一圈圈奇特的漣漪。
他甚至嘗試對著自己的鞋子發出特定頻率,感覺鞋底好像變得更……有彈性了?(可能是錯覺)
“這法術好玩是好玩,就是好像沒甚麼攻擊力啊?”凌天琢磨著。
“用來干擾敵人?或者……探查?”
他集中精神,將《共振術》的感知力發揮到極致,仔細聆聽周圍的“聲音”。
不再是單純的蟲鳴蛙叫,而是無數細微的、不同頻率的振動組成的複雜世界。
他能“聽”到泥土下蚯蚓蠕動的摩擦聲,能“聽”到露珠從草葉滑落的滴答聲,甚至能隱約“聽”到遠處小鎮傳來的、模糊的人聲和犬吠。
“這倒是個偵查的好手段!”凌天眼睛一亮。
“以後躲追殺或者找東西,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但卻讓他莫名煩躁的“嗡嗡”聲傳入他敏銳的感知中。
那聲音訊率很高,忽遠忽近,帶著一種……嗜血的渴望?
是蚊子!
凌天對這東西可沒好感。夏天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吸血鬼,不僅吵,咬人還癢。
一隻花腳蚊子似乎把他當成了目標,正以一種風騷的走位逼近,準備找個地方下嘴。
凌天下意識就想一巴掌拍過去。但手抬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共振術》……能不能對付蚊子?
蚊子不是靠翅膀振動飛行和發聲嗎?如果找到它翅膀振動的頻率,然後用《共振術》進行干擾……會怎麼樣?
說幹就幹!凌天立刻集中精神,鎖定那隻越來越近的蚊子,仔細感知它翅膀振動發出的高頻“嗡嗡”聲。
找到了!
一個很討厭的、尖銳的頻率!
凌天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運轉《共振術》,模仿著那個頻率,然後……稍稍加快了一點!
並且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混合進去,對準那隻蚊子,猛地發出!
嗡——!!!
一股無形的、精準的聲波瞬間命中了那隻正在得意洋洋準備就餐的花腳蚊子!
只見那隻蚊子像是突然喝醉了酒一樣,飛行軌跡瞬間變得歪歪扭扭、亂七八糟,在空中瘋狂地旋轉、翻滾,甚至差點撞到旁邊的樹葉上!
它發出的“嗡嗡”聲也變得極其混亂和驚恐!
“哈哈!有效!”凌天樂了,“這叫‘以噪制噪’!讓你吵!”
他玩心大起,不斷微調頻率,那隻倒黴的蚊子就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在空中表演起了高難度(且極其狼狽)的飛行特技,最後暈頭轉向地一頭栽進了旁邊的草叢裡,半天沒動靜了。
“搞定!”凌天拍了拍手,心情舒暢。沒想到《共振術》第一個實戰應用,居然是拿來耍蚊子?
不過,這倒是給了他一個新的思路。
以後夏天睡覺,是不是可以弄個《共振術》結界,專門干擾蚊子?
或者範圍擴大點,能不能驅趕其他煩人的飛蟲?
“嗯……‘驅蚊術’?聽起來好像挺實用的?”凌天摸著下巴,覺得這技能或許沒想象中那麼廢柴。
試驗夠了新技能,天色也徹底黑透了。
凌天收起那株震音草,朝著記憶中的土地廟走去。
那土地廟果然就在小鎮外不遠的一座小山腳下,已經荒廢了一段時間,但主體結構還算完整,遮風擋雨沒問題。
廟裡只有一尊落滿灰塵的土地爺神像,和一個破舊的蒲團。
凌天簡單打掃了一下,坐在蒲團上,準備運轉幾個周天,鞏固一下剛剛提升的修為和新領悟的法術。
然而,他剛一閉上眼睛,試圖入定……
嗡——唧——吱嘎——!!!
那搖滾蟋蟀王魔音灌耳的“歌聲”就彷彿在他腦海裡自動播放起來!
無比清晰!
無比響亮!
甚至還帶上了立體環繞音效!
“臥槽!”凌天猛地睜開眼睛,捂住耳朵,但那聲音是從他腦子裡響起來的,根本擋不住!
後遺症來了!
顯然,雖然他的精神抗性提升了,但被那種級別的噪音持續折磨了那麼久,聽覺神經和大腦皮層已經產生了深刻的“記憶”,一旦安靜下來,就會自動回放!
這就跟有些人聽了很久的噪音後,即使噪音停止,耳朵裡還會長時間殘留迴響一樣。
只不過凌天這個迴響,格外強烈和持久。
凌天試著全力運轉《清心明目訣》和新獲得的“搖滾不死”抗性,那腦內噪音才稍微減弱了一些,變成了背景音一樣的存在,但還是揮之不去,嚴重影響他入定。
“完了……這怕不是要留下永久性的心理陰影了?”凌天欲哭無淚。
這副本的後遺症怎麼一個比一個奇葩?
他沒辦法,只好放棄打坐,躺在冰冷的廟宇地板上,睜著眼睛看著屋頂的破洞和月光,腦子裡迴圈播放著“死亡BGM”,輾轉難眠。
“唉,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覺,原來這廟裡的蟋蟀也睡不著……哦,它可能正在思考人生……”凌天開始胡言亂語,試圖分散注意力。
也不知道折騰了多久,他才在腦內迴圈音的伴奏下,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彷彿看到一隻殺馬特蟋蟀抱著電吉他,在他耳邊深情演唱《就這樣嗡到你天亮》……
第二天一早,凌天是被餓醒的。昨晚那碗陽春麵早就消耗殆盡了。
腦子裡的魔音迴響稍微減輕了一些,但依舊像個背景音樂一樣嗡嗡作響,讓他有點頭暈腦脹。
“得去找點吃的……”他揉著太陽穴走出土地廟,思考著是回鎮上想辦法打工,還是直接在野外找點野果野菜充飢。
鑑於他身無分文,後者似乎更現實。
他走進小鎮旁的樹林,尋找可以果腹的東西。
同時,他下意識地持續運轉著《清心明目訣》和“搖滾不死”抗性,抵抗腦內噪音,並且習慣性地將《共振術》的感知力擴散開來,聆聽周圍的環境。
各種細微的聲音傳入他的感知: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鳥兒清脆的鳴叫聲、昆蟲爬行的窸窣聲……
以及,一陣極其微弱、但很有規律的“咚咚”聲,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輕輕敲擊樹幹。
這聲音很輕,正常情況下根本聽不到,但在凌天此刻敏銳的聽覺下,卻顯得格外清晰。
“嗯?甚麼聲音?”凌天好奇心起,循著聲音悄悄摸了過去。
穿過一片灌木叢,他看到了一幕有趣的景象:一隻啄木鳥正停在一棵老樹上,“咚咚咚”地啄著樹幹,顯然是在覓食。
而在這棵老樹的根部,背對著凌天,蹲著一個穿著粗布衣服、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娃,看起來大概五六歲的樣子。
小女娃似乎對啄木鳥的工作很感興趣,正歪著小腦袋,聚精會神地看著,小手裡還攥著半塊啃了一半的麥餅。
凌天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那小女娃被身後的聲音驚動,猛地回過頭來,看到凌天,一雙大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警惕,但看到凌天雖然衣著普通但面相不像壞人(主要是眼神比較呆滯,因為沒睡好且腦內有噪音),警惕心又稍稍放下。
“你是誰?”小女娃聲音清脆地問道。
“呃,我是路過的,肚子有點餓,聽到聲音過來看看。”凌天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和善可親。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我在看鳥鳥捉蟲蟲。”小女娃指了指樹上的啄木鳥,然後又晃了晃手裡的麥餅。
“我阿孃讓我出來玩,給我帶了餅餅。”
那麥餅的香氣飄過來,凌天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小女娃眨了眨大眼睛,似乎看出了凌天的窘迫,猶豫了一下,把手裡那半塊麥餅遞了過來:
“給你吃吧,我吃飽了。”
凌天老臉一紅,他堂堂一個修士(雖然是煉氣期),居然要一個小娃娃施捨食物?
但咕咕叫的肚子和餅的香氣最終戰勝了面子。
“那……謝謝你了,小妹妹。”他接過那半塊餅,三兩口就吃了下去,雖然乾硬,但此刻無疑是美味。
吃了餅,有了點力氣,凌天道謝後,又不好意思白吃小孩的東西,便想著怎麼回報一下。
他看到小女娃對啄木鳥那麼感興趣,便心思一動。
“小妹妹,你想不想聽得更清楚一點鳥鳥是怎麼捉蟲蟲的?”凌天笑著問道。
“想!”小女娃用力點頭。
凌天運轉《共振術》,不是發出聲音,而是將感知聚焦在啄木鳥啄木的那一小片區域,然後將那“咚咚”的振動聲輕微地放大、並引導到小女娃的耳邊。
小女娃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哇!聲音變大了!好像就在我耳邊敲一樣!好厲害!大哥哥你怎麼做到的?”
凌天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一點小把戲而已。”心裡卻在想,這《共振術》還能用來哄孩子?真是開發出了意想不到的用途。
他又陪小女娃玩了一會兒“聽音”遊戲,直到遠處傳來一個婦人呼喚“丫丫”的聲音,小女娃才蹦蹦跳跳地跑走了,臨走前還衝凌天揮了揮手。
凌天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腦內的噪音似乎都因為這份童真而減弱了一些。
“看來,這聲音之道,也不全是噪音嘛。”他感慨了一句,繼續他的覓食之路。
這次,他更加留心地運用《共振術》的感知能力,仔細聆聽樹林裡的聲音。
果然,憑藉著對聲音的敏銳感知,他更容易地找到了幾棵野果樹的位置,甚至透過傾聽果實內部種子的輕微振動(成熟度不同振動頻率有細微差別),判斷出哪些果子更甜更多汁。
飽餐一頓野果後,凌天感覺精神好了很多。
離開小樹林,凌天重新回到路上。
他需要賺取盤纏,也需要打探訊息,看看附近有沒有甚麼修真宗門或者坊市。
一直當個野人也不是辦法。
他朝著小鎮走去,準備看看有沒有甚麼零工可做。
路過鎮口時,看到幾個工匠正在用錘子敲打石頭,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
若是以前,凌天只會覺得這是普通的勞作聲音。
但現在,獲得了《共振術》和音波抗性後,他聽到的聲音卻更加豐富和層次分明。
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不同大小錘子敲擊不同材質石頭時產生的頻率差異,甚至能隱約判斷出石頭的堅硬程度和工匠發力的大小。
“這感知……有點意思。”凌天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鎮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如同殺豬般的嚎叫!還混合著敲鑼打鼓的嘈雜聲!
“磨剪子嘞——戧菜刀——!!!”
一個破鑼嗓子拖著長音,以極具穿透力的方式響徹整條街,震得窗戶紙都在嗡嗡作響。
路上的行人紛紛皺眉掩耳,加快腳步。
是走街串巷的磨刀匠在吆喝生意。
這聲音極其難聽,堪比昨天的搖滾蟋蟀(雖然風格不同)。
凌天下意識地捂了下耳朵,但隨即他發現,自己雖然也覺得難聽,但並沒有像周圍人那樣感到難以忍受的痛苦和煩躁。
腦內那殘留的搖滾蟋蟀BGM甚至和這磨刀吆喝聲產生了某種奇特的“對抗”,反而讓兩者都變得不那麼突出了?
他的“搖滾不死”精神抗性生效了!
“看來這抗噪音能力還挺實用?”凌天摸了摸下巴。
“至少以後遇到這種噪音汙染,我能比別人淡定一點。”
他甚至嘗試運轉《共振術》,去分析那磨刀匠吆喝的頻率,試圖找到讓它“好聽”一點或者傳播範圍小一點的方法(當然,只是想想,沒真去做)。
在鎮上轉了一圈,零工沒那麼好找。
凌天只好又回到土地廟,思考下一步計劃。
腦內的噪音依舊存在,但已經漸漸習慣,至少不影響他思考了。
他拿出那株“震音草”,感受著它輕微的振動。這東西直接吃了有點可惜,或許以後能找到更好的利用方法。
“音波……共振……”凌天琢磨著新獲得的能力。
“除了探查、干擾、驅蚊、哄孩子……還能幹嘛呢?能不能用來攻擊?”
他嘗試著將靈力注入震音草,然後對著廟裡一個破瓦罐,集中精神,想象著發出一個能震碎它的高頻振動。
震音草微微發亮,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嗡鳴。
啪嗒!
那破瓦罐……紋絲不動。
反倒是旁邊一隻路過的小蜘蛛被震得掉了下來,暈頭轉向地跑了。
“呃……看來攻擊力暫時是指望不上了。”凌天訕訕地收起震音草。
“還是先鞏固修為,想辦法賺錢和打探訊息吧。”
他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知道自己的修真之路還很長。
這些看似沙雕無厘頭的副本,雖然過程痛苦,但確實一次次地錘鍊了他,給了他意想不到的收穫和……奇葩的後遺症。
“下一個會是甚麼呢?”他嘆了口氣,摸了摸依舊有些嗡鳴的耳朵。
“只希望別再是跟聲音有關的了……至少,來點悅耳的吧!”
然而,他的直覺告訴他,系統大爺的惡趣味,永遠不會讓他失望。新的“驚喜”,恐怕已經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