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蟋蟀王的“演奏”越來越狂野,音波攻擊一浪高過一浪。
它甚至不再滿足於簡單的噪音轟炸,開始玩起了花樣。
時而,音波凝聚成巨大的、旋轉的黑色音符,如同炮彈般砸向凌天。
時而,又化為無數細小的、尖銳的聲波針刺,進行無差別覆蓋攻擊。
時而又變成低沉詭異的催眠曲調,試圖瓦解凌天的意志力。
整個舞臺光影交錯,聲波肆虐,如同一個混亂的噩夢。
凌天狼狽不堪地躲閃著,手中的靈力麥克風都快被他捏碎了。
他嘗試模仿對方的頻率,但每次發出的聲音都驢唇不對馬嘴,反而引得蟋蟀王更加瘋狂的嘲笑和攻擊。
“不對!不對!是‘嗡——唧——’!不是‘噗——嗤——’!你是用屁股發聲的嗎?!”
“節奏!注意節奏!踩點啊混蛋!那塊地板亮了半天了!”
“你的靈魂是生鏽了嗎?一點搖滾精神都沒有!悲——哀——!”
凌天被罵得狗血淋頭,卻又無力反駁。
他的《清心明目訣》已經運轉到極限,才勉強保持不被震暈過去,但腦子依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蟬在開演唱會。
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幹!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凌天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硬碰硬不行,模仿也不行……得想辦法找到它的規律或者弱點!”
他一邊艱難地抵擋著音波攻擊,一邊仔細觀察搖滾蟋蟀王的動作。
他發現,這隻大蟋蟀的攻擊並非完全雜亂無章。
它的每一次撥絃(翅膀)、每一次嘶吼,其實都遵循著某種特定的……肌肉記憶?
或者說是一種固定的、屬於它自己種族的“音樂”模式?
只是這種模式在人類聽起來就是純粹的噪音。
而且,它的音波攻擊雖然猛烈,但似乎對它自身也有一定的負荷。
每次爆發完一輪強力攻擊後,它的翅膀振動會有一瞬間的凝滯,觸角的光芒也會稍微黯淡一絲,雖然很快又會恢復。
“有破綻!”凌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雖然無法直接攻擊本體,但如果在它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用強烈的聲波進行干擾,是不是能打斷它的節奏?
甚至……讓它受到反噬?
可是,用甚麼聲波呢?
自己這破鑼嗓子,就算抓住時機吼一嗓子,估計也沒甚麼效果。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吼叫時,偶爾有那麼一兩次,似乎無意中觸碰到了某個奇特的頻率,讓蟋蟀王的音波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
雖然很快被對方壓過,但確實存在!
“頻率……共振……”凌天回想起系統提示的
“感悟頻率與共振之道”
“難道……要用特定的頻率去幹擾它?”
可他哪懂甚麼頻率啊!
他又不是搞聲樂的!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凌天把心一橫,決定不再胡亂吼叫,而是集中精神,去感知、去記憶對方音波中那些讓自己特別難受、特別眩暈的特定波段——
這些波段很可能就是對方攻擊力最強、但也可能是最不穩定、最容易受到干擾的地方!
同時,他也不再試圖去踩那些根本跟不上節奏的發光地板,而是將更多心神用來預判蟋蟀王攻擊的間歇期。
機會來了!
搖滾蟋蟀王又是一輪瘋狂的掃弦,釋放出大片扭曲的、帶著精神汙染效果的音波浪潮後,翅膀猛地一收,似乎在進行短暫的蓄力。
就是現在!
凌天深吸一口氣,將剩餘的大部分靈力瘋狂注入靈力麥克風,他沒有胡亂嘶吼,而是根據剛才的記憶,模仿著對方攻擊中最令人難受的那個尖銳刺耳的頻率,猛地發出一聲極其凝聚、極其高亢的——
“吱——嘎——!!!”
這聲音同樣難聽無比,甚至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的極致放大版!
但它的頻率,卻與蟋蟀王剛才攻擊中的某個波段高度吻合!
嗡——!!!
兩股相似的、尖銳的聲波並沒有直接碰撞,而是奇異地產生了某種……共鳴?!
就像是用音叉去觸碰另一個相同頻率的音叉,搖滾蟋蟀王那剛剛收斂的翅膀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陣不受控制的、雜亂無章的嗡鳴!
它複眼中的霓虹光芒瘋狂閃爍,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干擾,連身體都晃動了一下,蓄力過程被打斷了!
“甚麼?!你……你居然……”搖滾蟋蟀王發出驚愕的精神波動,顯然沒料到凌天會用這種方式反擊。
有效!
雖然效果短暫,但有效!
凌天心中大喜,顧不上耳朵的刺痛,趁熱打鐵,再次捕捉對方攻擊中的另一個低沉擾神的頻率,再次模仿發出:
“嗡——哞——!!!”
又一次共鳴干擾!
搖滾蟋蟀王的節奏再次被打亂,音調甚至都跑偏了,發出一聲滑稽的破音!
“混蛋!你這不是搖滾!是剽竊!是噪音!”蟋蟀王氣得觸角直抖,攻擊變得更加狂暴,但節奏明顯有些亂了。
凌天找到了竅門,不再試圖創造自己的“音樂”,而是化身一塊“人形迴音壁”,專門捕捉和反彈對方攻擊中最具特色的、也是最具破壞力的頻率波段。
雖然模仿得歪歪扭扭,效果時好時壞,但確實一次次地打斷了蟋蟀王的攻勢,讓它越來越煩躁。
舞臺下的熒光蘑菇觀眾們似乎也有些困惑,搖擺的節奏都慢了下來。
“閉嘴!閉嘴!不準學我!”搖滾蟋蟀王憤怒地咆哮著,音波攻擊變得更加沒有章法。
凌天一邊艱難地模仿干擾,一邊暗自慶幸:
“幸好這哥們演奏水平也高不到哪去,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調調……要是來個真正的音樂大師,我早就歇菜了……”
這場詭異的音樂對決,從一邊倒的碾壓,漸漸變成了一場醜陋的、互相傷害的噪音模仿秀。整個舞臺充斥著各種刺耳、扭曲、令人崩潰的聲波對轟。
雖然找到了干擾對方的方法,但凌天的處境依舊不容樂觀。
他的靈力消耗巨大,模仿頻率對精神力的負擔也極重,腦袋像是要裂開一樣。
而且,舞臺地面上那些隨機亮起的發光地板,依舊在不斷閃爍,催促著他進行“節奏互動”。
之前他完全顧不上,但現在,稍微穩住陣腳後,系統的提示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請注意節奏互動,完成度將影響最終評價。】
“還評價?!能活著就不錯了!”凌天心裡罵娘,但也不敢完全無視。
萬一因為沒踩點導致評價過低,懲罰更重怎麼辦?
他嘗試著在躲避音波和模仿干擾的間隙,抽空去踩那些亮起的地板。
但他的節奏感實在是……慘不忍睹。
不是踩早了,就是踩晚了,要麼乾脆踩錯地方。
好幾次因為分心去踩地板,差點被音波正面擊中。
“哈哈哈!蠢貨!連基本的節奏都掌握不了!你也配玩音樂?”搖滾蟋蟀王見狀,再次發出嘲諷,攻擊也故意朝著亮起的地板區域傾瀉,給凌天製造更大的麻煩。
凌天被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他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
必須想辦法解決踩點的問題。
可是節奏感這東西,又不是一下子就能練出來的。
“等等……節奏……”凌天一邊躲閃,一邊看著腳下那些毫無規律亮起又熄滅的光板,忽然靈光一閃。
“這些地板的亮起……真的完全隨機嗎?還是……跟著那破蟋蟀的‘音樂’節奏走的?”
他強忍著腦子的嗡嗡作響,分出一絲心神,去感知地板亮起和蟋蟀王撥絃、嘶吼之間的關聯。
果然!
雖然蟋蟀王的“音樂”雜亂無章,但那些地板亮起的時機,確實與它製造出的某些強烈音波峰值存在著微弱的對應關係!
只是這種關係極其隱晦,被噪音掩蓋了。
“原來如此!不是讓我自己找節奏,是讓我跟著它的節奏走?!”凌天恍然大悟。
“可這特麼也太難了吧!”
眼看又一塊地板亮起,而一道扭曲的音波正朝著他襲來,凌天把心一橫,不再試圖預判。
而是將《清心明目訣》運轉到極致,強行提升自己的反應速度,同時雙腳施展《靈鼠步》,不是用來逃跑,而是用來進行極小範圍的快速挪移!
在音波即將臨體、地板光芒即將熄滅的剎那,他的腳險之又險地踩在了那塊地板上!
嗡~!
地板發出一聲悅耳的輕響,亮起一個綠色的“完美”字樣,同時反饋回來一股微弱的、清涼的能量,瞬間緩解了他一部分精神上的疲憊和刺痛!
有效!
而且反饋是精神恢復!
凌天精神一振!
原來踩點不是懲罰,是獎勵和補給!
他立刻改變了策略,不再把踩點當成負擔,而是當成一種必須抓住的“補給機會”!
他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入到觀察和預判地板亮起與音波峰值的關係上,結合《清心明目訣》的提升反應和《靈鼠步》的精準挪移,開始嘗試捕捉每一次機會。
起初依舊很艱難,十次能踩中兩三次就不錯了,而且大多是“一般”或“尚可”,反饋微弱。
但他逐漸找到了感覺,踩中的次數越來越多,“完美”評價也開始出現。
每一次成功的踩點,帶來的精神恢復雖然不多,但積少成多,極大地緩解了他的壓力,讓他能夠更持久地堅持下去,更專注地去模仿干擾蟋蟀王的音波。
舞臺上的局面,開始悄然發生轉變。
凌天不再是單純被動地捱打和模仿,而是開始主動地利用踩點進行補給和調整,甚至開始嘗試預判蟋蟀王的攻擊,提前移動到可能亮起地板的位置。
他的動作依舊狼狽,模仿的聲音依舊難聽,踩點的姿勢依舊彆扭,但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掙扎求生的節奏感。
搖滾蟋蟀王顯然也注意到了凌天的變化,它的嘲諷漸漸少了,攻擊變得更加凌厲和急促,似乎想用更快的節奏和更強的火力壓垮凌天。
“沒用的!螻蟻!在絕對的音樂實力面前,你的小把戲毫無意義!”它嘶吼著,使出了大招。
“接我終極奧義——《群魔亂舞之終極破鑼嗓》!!!”
它所有的翅膀和附肢瘋狂舞動,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所有難聽頻率的、如同萬鬼哭嚎般的終極音波,如同海嘯般朝著凌天席捲而來!
所過之處,連舞臺的光線都開始扭曲!
同時,整個舞臺所有的地板瘋狂閃爍,亮起了一條極其複雜、快速變化的踩點路徑!
這是最後的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