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們每前進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沙地鬆軟,腳踩下去很容易陷進去,進一步增加了推進的難度。
凌天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當初在蜂蜜裡掙扎的時候,只不過這次不是粘稠,而是鬆軟卸力。
他嘗試運轉靈力,發現修為被壓制到了和普通工蟻差不多的水平,力量也大打折扣。
那點微薄的靈力,最多讓他感覺撬棍稍微順手一點。
“這特麼比練《舉重若輕》難多了!”凌天咬牙切齒,汗水(如果螞蟻有汗的話)浸溼了他的……呃,幾丁質外殼?“這米粒是灌了鉛嗎?怎麼這麼沉!”
旁邊的工蟻隊友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抱怨,傳來鼓勵的精神波動:
“新來的,堅持住!聖物米粒蘊含靈氣,自然沉重。但每將它向前推動一分,我們就離新家園更近一步!為了蟻后!”
“為了蟻后……”凌天有氣無力地回應著口號,感覺自己像個被洗腦的傳銷分子。
他仔細觀察著隊友,發現它們並非純粹靠蠻力。
它們會默契地同時發力,會利用撬棍尋找最佳的發力點,甚至會根據地面情況細微調整角度,避免米粒陷入沙中太深。
“有點意思……”凌天開始收斂心神,不再一味抱怨,而是學著隊友的樣子,去感受撬棍傳來的反饋,去配合大家的發力節奏。
《躺平長生經》的“順勢”之道再次發揮作用,只不過這次順的是“團隊協作之勢”。
他發現自己發力時機越來越精準,對撬棍的控制也越來越精細,竟然真的稍微輕鬆了一點點。雖然依舊很累,但不再是那種無頭蒼蠅般的費力。
隊伍緩慢而堅定地前進著,翻過了一顆“小沙丘”(其實只是個土包),進入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
監工巨蟻在高處巡視,不時發出指令,調整方向。
就在凌天稍微適應了這苦力節奏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轟隆隆!
地面突然傳來輕微的震動,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如同小型引擎轟鳴的聲音。
“敵襲!警戒!”監工巨蟻發出尖銳的精神警報!
只見側前方,一座巨大的“紅色山丘”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它們衝撞而來!
等到那“山丘”靠近,凌天才看清,那赫然是一隻通體鮮紅、背上點綴著七顆黑星、個頭堪比一輛小型坦克的——七星瓢蟲!
但這隻瓢蟲的眼神可一點也不友好,它那巨大的複眼裡閃爍著貪婪和飢餓的光芒,目標直指……他們推動的“聖物米粒”!
“是掠奪者!七星掠奪者!”工蟻們發出驚恐的精神尖叫。
“保護聖物!”
“瓢蟲坦克?!還真有這玩意兒?!”凌天頭皮發麻,眼看那巨大的紅色甲殼生物就要碾過來,他下意識就想施展《靈鼠步》躲開。
然而,他忘了自己現在是個“工蟻”,修為被壓制的他,速度慢得可憐!
而且他如果躲開,米粒和隊友就會暴露在攻擊之下!
“結陣!防禦陣型!”監工巨蟻臨危不亂,大聲嘶鳴。
周圍的工蟻們立刻放棄推動米粒,迅速圍繞米粒組成一個緊密的圓陣,將撬棍對外,如同豎起長矛的步兵方陣!
凌天也被旁邊的工蟻一把拽進了陣型裡。
“頂住!它的目標是聖物,不會輕易碾壓!”監工吼道。
話音剛落,那隻“瓢蟲坦克”已經衝到了近前!
它並沒有直接撞上來,而是猛地張開它那相對較小的口器,對準蟻陣——
噗!噗!噗!
一連串粘稠的、半透明的、散發著酸澀氣味的泡沫,如同炮彈般噴射而出,劈頭蓋臉地砸向蟻陣!
“是粘液泡泡!小心!”有經驗的工蟻喊道。
凌天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粘液泡泡就糊了過來!
他下意識地將撬棍往前一捅!
啵唧!
泡泡被戳破了,但裡面濺射出的粘液卻沾了他一身!
一股強烈的酸澀味衝入他的感知器官(螞蟻沒有鼻子),讓他一陣頭暈眼花,更重要的是,那粘液極具粘性,讓他的動作瞬間變得遲滯!
“這玩意兒比蜂蜜還噁心!”凌天怪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想甩掉粘液。
其他工蟻也沒好到哪裡去,不斷有泡泡落下,粘住它們的肢體和工具,陣型開始出現混亂。
那隻瓢蟲趁機逼近,伸出短粗的附肢,試圖扒拉走米粒!
“休想!”監工巨蟻猛地從高處跳下,如同一個重灌戰士,狠狠撞在瓢蟲的側翼!
砰的一聲悶響,瓢蟲被撞得一個趔趄,但監工自己也彈飛出去,甲殼上出現細微裂痕。
“隊長!”工蟻們驚呼。
“別管我!保護聖物!”監工掙扎著爬起來。
瓢蟲被激怒了,不再試圖扒拉,而是猛地低頭,用它那堅硬光滑的甲殼頂蓋,朝著蟻陣和米粒直接撞了過來!
這才是真正的“坦克衝撞”!
眼看就要車毀人亡(蟻亡米丟),凌天急中生智,他想起自己還會點別的!
雖然攻擊性法術被禁了,但輔助類的呢?
“藤蔓術!地藤纏繞!”他拼命調動那被壓制得可憐的靈力,對著瓢蟲坦克前方的地面施展了一個最低階的木系法術。
嗡!
幾條纖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由靈力構成的翠綠色藤蔓虛影,從沙地中鑽出,試圖纏繞瓢蟲的步足。
效果……微乎其微。瓢蟲的力量太大了,那些虛影般的藤蔓一觸即潰,連延緩它一秒都做不到。
“靠!等級壓制太狠了!”凌天絕望了。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旁邊的幾隻工蟻似乎受到了啟發?
或者說它們本來就有類似的戰術?
它們同時將撬棍狠狠插入瓢蟲前方的沙地中,然後猛地向上撬動!
嘩啦!
一大片沙土被撬起,劈頭蓋臉地揚了瓢蟲一身,尤其是糊住了它的一部分複眼!
“咔噠!(幹得漂亮!)”監工巨蟻發出讚賞的精神波動。
瓢蟲的衝勢猛地一滯,它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沙塵暴”搞懵了,劇烈地搖晃著腦袋,試圖清除複眼上的沙粒。
“就是現在!推動米粒!繞過去!快!”監工抓住機會,指揮隊伍。
工蟻們齊心協力,趁著瓢蟲視線受阻,艱難地推動著米粒,繞開了這個巨大的紅色障礙物。
凌天也拼盡全力,連滾帶爬地跟著隊伍。
那隻瓢蟲在原地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清理乾淨複眼,但它似乎失去了目標。
或者覺得為了一顆米粒惹上一群不好惹的螞蟻不划算,最終悻悻地振動翅膀,發出沉悶的嗡嗡聲飛走了。
劫後餘生的工蟻們癱坐在地上(精神上的),觸角無力地耷拉著。
凌天也靠在那顆沉重的米粒上,大口喘著氣(雖然螞蟻不用肺呼吸)。
“剛才……那招揚沙子……誰想的?”監工巨蟻走過來,複眼掃視著眾蟻。
幾隻工蟻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還處在懵逼狀態的凌天。
凌天:“???”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想用藤蔓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