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通道如同巨獸的腸道,兩側扭曲、變形、佈滿滑膩黴斑的饅頭牆壁不斷擠壓著凌天的感官。
藍毛鼠祭司的尖嘯和它那些藏匿在陰影裡同伴們嘰嘰喳喳的鼠叫聲從身後傳來,如同索命的追魂曲,越來越近!
“快跑!快跑!”凌天腦子一片空白,只憑著《動若脫兔》本能帶來的微弱速度加成在錯綜複雜的通道里左衝右突。
身上的鐵腚功?在對付鼠嘴撕咬和利爪時似乎能起點作用,但在這種純粹逃命的狹小空間裡,作用有限。
他感覺身上不知何時已經被幾隻尾隨上來的耗子撓出了好幾道血痕,那微小的刺痛混合著恐懼感和不斷下降的SAN值,讓他精神緊繃到了極限。
【SAN值:83%…82%…81%…警告,已低於80%閾值…輕微致幻效果強化…空氣孢子閃爍頻率增加…牆壁褶皺可能形成虛假面孔…請保持警惕…】
系統的提示冰冷地迴盪在腦海,更添了幾分恐怖。
眼前再次出現岔路。左邊通道吹來一絲微弱但相對乾燥的氣流,右邊則更加狹窄潮溼,地上似乎還散落著一些……黃燦燦的、類似融化黃油的東西?
“左!乾燥的!”凌天憑藉著那一點點的氣流指引,毫不猶豫地衝向左邊!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刺鼻的、像是劣質奶油混合著大量工業香精的濃郁奶香從右側通道猛地湧出,瞬間淹沒了左側那股微弱的乾燥氣流!凌天一個恍惚,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轉向——
“噗嘰!”
他整個左腳掌,結結實實地踩進了一攤巨大的、幾乎覆蓋了大半條通道的、粘稠得如同濃痰般的金黃色膏狀物裡!
那東西冰冷,溼滑,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粘附力!
【系統警報(特大號紅字)】:
觸發致命陷阱:【偽·黃金乳酪醬】!
DEBUFF載入:【肥胖詛咒】(物理層面)!
*效果1:身體沉重度+500%!移動速度強制降低50%!持續至詛咒解除或副本結束!
*效果2:身體摩擦力大幅降低!(尤其受陷阱材質影響)DEBUFF載入:【精神腐蝕】(心靈層面)!
*效果1:SAN值-10(立刻扣除!)!
*效果2:強制觸發幻聽嘲諷(持續精神攻擊):“小胖子~看你這圓潤的小身板~晃動的肚腩多麼性感~讓我想起我死去的三姨太~她也是這樣油光水滑~最後被自己壓垮~吱吱吱~”
*效果3:強制誘捕效果生效(對陷阱周邊類似材質區域產生短暫吸引力)!
“臥——槽——!!!”凌天的慘叫劃破迷宮!左腳如同被澆築進了萬噸黃金水銀裡,沉重得無法想象!
想拔出來,腳底板在那極其潤滑的膏狀物裡幾乎找不到著力點,摩擦力被強行降到最低,稍一用力反而向下陷得更深!
更要命的是,那幻聽如同附骨之蛆,用著尖細滑膩的鼠腔,在他腦海裡喋喋不休地描述著“三姨太”的“油光水滑”和“肚腩”,SAN值瞬間暴跌至71%!
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和強烈到極點的、想要俯下身舔一口那金黃醬料的衝動瘋狂衝擊著他的理智防線!
“放開!別摸我!滾開!!”凌天對著空氣瘋狂揮舞拳頭,試圖驅散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和幻覺。
身後,密集的腳步聲和尖銳的鼠嘯聲已經追至!
藍毛鼠祭司那滲人的怪笑響起:“無知的異教徒!感受到卡路里的重量了嗎?沉淪在芝士的深淵吧!把他拖進我們的永凍乳酪倉庫!!”
眼看鼠群尖銳的爪牙就要觸及他的後腿!
就在這千鈞一髮、凌天以為自己真要被老鼠做成芝士儲備糧的絕望時刻——
轟隆!
前方通道的盡頭,黑暗猛地被撕裂!兩盞巨大無比的、燃燒著幽幽碧綠色火焰的“燈籠”,驟然點亮!
光芒所及之處,牆壁上的黴斑都畏懼般地捲曲、退縮!
一股源自生物鏈頂端的、絕對性的恐怖威壓,如同萬仞冰峰般轟然降臨!
凌天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一隻巨大到遮蔽了整個通道盡頭視線的、通體散發著朦朧菸灰色光暈的貓科巨獸虛影,優雅而冷漠地蹲在那裡!
它的姿態慵懶,彷彿只是恰好路過,但那雙燃燒著碧火的巨眼,如同兩柄來自地獄的審判之劍,冰冷無情地鎖定了凌天!
不,更像是越過凌天,鎖定了他身後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鼠群!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喵——————嗷————!!!”
一聲震耳欲聾、彷彿能撕裂魂魄、帶著金石摩擦般尖銳質感的恐怖嚎叫,化作肉眼可見的音浪波紋,從通道盡頭轟然擴散開來!
“嘰——!!!”“吱吱吱——!”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鼠潮,瞬間如同被投入滾水的螞蟻,驚恐尖叫著炸開了鍋!
血脈深處的本能恐懼被引爆!它們互相推搡、踐踏、瘋狂地扭頭奔逃,如同黑色的潮水倒卷而去!
通道內瞬間清空了至少三分之二!只有少數幾隻被同類踩暈在原地抽搐,或者嚇傻了的僵鼠。
凌天同樣受到了致命衝擊!那一聲貓嚎,直刺靈魂深處!
《鐵腚功》的臀部肌肉本能地繃緊如鐵,但全身骨頭都在那絕對威壓下咯咯作響!
大腦一片空白,恐懼攥緊了他每一根神經!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那攤粘膩的乳酪醬裡!
更倒黴的是,腳下一滑,整個人朝後仰倒,姿勢極其狼狽。
【SAN值:急速下降!遭遇【貓主子の絕對凝視】!】
*SAN值-20(立刻扣除!)!
*附加狀態:【血脈壓制】(鼠類親和力清零!貓科恐懼印記+100%)!
*附加狀態:【精神威懾】(全屬性臨時下降20%!持續1分鐘)!
*強制幻聽啟用:“愚蠢的兩腳獸!留下罐罐!或者變成老鼠糧!”【SAN值:71%→51%!】
“完……完了……”凌天渾身篩糠般顫抖,眼神渙散地望著那頭如同山嶽般的貓幻影。
它甚至沒動一下爪子,僅僅是一聲咆哮,一個眼神,就讓鼠潮崩潰,更讓他SAN值雪崩。
“《鐵腚功》……《鐵腚功》也沒說能防貓爪啊……”他聲音發顫,絕望地想著,自己這身板,怕不夠那貓主子一爪拍的,“難道……我最後的歸宿……是裝貓糧的罐子?”
恐懼和SAN值降低帶來的混亂思維瘋狂交織,他甚至看到那貓幻影伸出巨大的爪子,爪尖上掛著個小小的、寫著“凌天專屬”字樣的罐頭……
那頭巨大的貓幻影並沒有進一步的攻擊意圖,彷彿它的存在僅僅是為了驅逐鼠群,維持某種詭異的“領地秩序”。
它在原地優雅地舔了舔爪子(爪尖似乎真的晃過罐頭狀的幻影!),冰冷的碧瞳再次掃過跪在乳酪醬裡瑟瑟發抖的凌天,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塊掉在地上的、沾了灰的肉渣,帶著一絲嫌棄和漠然。
隨後,龐大的菸灰色虛影如同霧氣般緩緩消散在通道盡頭,只留下空氣中縈繞不散的恐怖威壓和被踩踏暈厥的幾隻老鼠。
藍毛鼠祭司和它的大部分爪牙早已潰逃無蹤。
凌天癱坐在冰冷粘稠的醬汁裡,好半天才喘勻了氣。SAN值停留在51%的低位,讓他看東西都有些恍惚。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左腳沉重的“肥胖詛咒”依然像個鐵錨拖著他。
【系統提示】:強力威脅暫時消除。“肥胖詛咒”剩餘時間:預估8分47秒。請儘快脫離危險區域,SAN值仍在緩慢下跌。
“離開……對!離開!”凌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恐懼退去,更深層次的求生欲佔了上風。
他觀察著剛才貓影出現的方向,雖然依舊黑暗,但感覺那裡空氣的流向似乎……開闊了一些?也許那就是生路?
他忍著噁心和腿腳的沉重,手腳並用,終於將那被詛咒裹住的左腳從泥潭般的醬汁裡拔了出來,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彷彿在深水中跋涉。
順著那微弱但逐漸明顯的空氣流動,他跌跌撞撞,扶著滑膩黴爛的牆壁,朝著黑暗中摸索前進。
轉過一個巨大的、由巨大發黑長條麵包堆成的彎角,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不規則的空間展現在眼前。
空間的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座高達十餘米的、由密密麻麻、佈滿孔洞的巨大蜂窩乳酪塊壘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頂端,一尊同樣用粘稠金黃芝士雕琢而成的塑像矗立著——那是一個有著模糊老鼠輪廓、卻手持巨大乳酪叉、身體如同融化的冰淇淋般流淌著金燦燦液體的神只!
芝士之神!
它散發著濃郁到化不開的奶香(儘管依舊混著無處不在的黴味),無數細小的磷光在它流淌的身體表面明滅閃爍,彷彿在呼吸。
一種既溫暖又腐敗、既神聖又低劣的矛盾氣息籠罩著整個祭壇空間。
祭壇下方,數百隻、上千只大大小小的老鼠,穿著用黴爛菜葉、破布片甚至是褪色油紙剪成的“神官袍”或“狂歡舞衣”!
它們以祭壇為中心,圍成巨大的圓圈,前爪相扣,後腿以一種極快的頻率踢踏著佈滿乳酪碎渣和粉塵的地面!
“嗒嗒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踢踏聲如同滾雷!它們仰著頭,豆大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到失去理智的光芒,喉嚨裡發出整齊劃一、震耳欲聾的嘶吼:
“芝士芝士就是力——量!(吱——!)”
“脂肪脂肪就是真理——啊!(嘶——!)”
“信仰信仰帶來肥——胖!(啪——!)”
“拋棄穀物!擁抱融化!(啃——!)”
狂熱!迷亂!徹底的精神沉淪!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種被極端化、扭曲化的“卡路里崇拜”。凌天看得目瞪口呆,SAN值再次波動(-1%)。
就在這時,那個熟悉的藍毛鼠祭司不知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此刻它也穿著一件用半張還算乾淨的油紙(凌天認出那圖案就是包他饃的那張!)做成的“祭司法袍”。
它敏捷地爬上祭壇,揮舞著手中的一小塊乳酪權杖(似乎是剛剛從祭壇上摳下來的?),聲音激動得顫抖,帶著一種殉道者的狂熱,指向祭壇下的凌天:
“看啊!無信者!看到這輝煌了嗎?!這是吾主無上的偉力!汝拒絕福音,便是自絕於真理之路!現在,最後的仁慈!”鼠祭司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踢踏聲,直指凌天。
“向芝士之神獻上你卑微的腸胃!獻上你對粗鄙穀物的最後留戀!當場食下吾主賜予的‘救贖乳酪’!然後——成為吾等肥碩幸福的兄弟!(吱吱!)否則!汝將被投入永凍乳酪深淵!靈魂被‘低脂冰霜’永恆灼噬!”
伴隨著鼠祭司的宣告,兩隻肌肉虯結的巨鼠抬著一塊足足有磨盤大小、正散發著強烈寒氣的詭異半融化藍色芝士走到凌天面前,“咚”的一聲放下。
那芝士表面還凝結著冰霜,絲絲縷縷的凍氣纏繞著,散發出一種足以凍結靈魂的“低卡地獄”氣息。
要麼吃下這塊能“胖成幸福鼠”的邪門芝士,要麼被扔進“低脂地獄”凍到魂飛魄散?
凌天盯著那塊冰藍芝士,又看著神像底座上流淌的“熱(量)液”,再看看鼠群狂熱的眼神和吱吱亂叫,腦海裡那持續不斷“三姨太”的幻聽似乎更加響亮了(SAN值-1%,至49%!)。
胃裡翻江倒海,極度的飢餓感和強烈的噁心感瘋狂對沖!
突然,祭壇底座一角,一行用尖銳爪子深深刻印在乳酪塊上的細小銘文,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視線:
【熱量守恆!】
“攝入即正義!分享為神聖!私藏是滔天大罪!”
熱量守恆?攝入即正義?分享?私藏?
一個福至心靈的點子,如同劈開黑暗的雷霆,瞬間擊穿了凌天腦中的混沌和恐懼!
他那快要被SAN值吞噬的、屬於社畜的核心智慧——舉報與攪屎棍屬性——爆發了!
“祭司大人!偉大光榮正確的祭司大人!”凌天猛地一指祭壇下正在熱舞的鼠群中,一隻抱著半塊明顯質地不同的、更加柔軟細膩白色芝士、並且悄悄往自己神袍裡塞的大老鼠!
那白芝士的紋理,和他前世在超市見過的高階布里乳酪有點像?
他扯開嗓子,用一種充滿“忠誠教徒發現叛徒”的憤慨語氣高喊:“我舉報!!那個穿綠色草葉袍的!就在那邊!他……他!他私藏!私藏了一塊脫脂的、低卡路里的、褻瀆熱量守恆的異端乳酪!!為了瘦身!為了保持他那骯髒的鼠腹形態!背叛了偉大芝士之神關於熱量必須轉化為脂肪的真理!!”
凌天的聲音在狂熱的踢踏聲中顯得突兀而尖銳!如同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一滴冷水!
整個祭壇空間瞬間死寂!
所有狂熱舞動的老鼠都僵硬在原地!
幾百雙、上千雙豆大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到了那個被凌天手指著的、抱著半塊白芝士的“綠袍鼠”身上!
“咻——?!”被指認的綠袍鼠渾身僵硬,鼠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得意變成了極度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它懷裡的白芝士“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嘶——?!”藍毛鼠祭司的綠豆眼也瞬間縮成了針尖!死死地瞪著那塊掉落的、明顯和主旋律“高熱量金色芝士”格格不入的白色塊狀物!
“吱——??”“嘶嘶?!”無數聲含義不明的鼠語尖嘯瞬間爆發!懷疑、憤怒、被背叛的狂熱轉化成的滔天怒火,如同瘟疫般瞬間在鼠群中引爆!
“叛徒!!”
“殺死異端!!”
“熱量守恆不容褻瀆!!”
“為了吾主的卡路里神格!撕碎它!!”
內亂——爆發了!!
忠誠的狂熱鼠群瞬間倒戈,如同黑色的洪流撲向了那個可憐的“節食叛徒鼠”!
場面瞬間從狂熱的宗教慶典變成了慘烈的鼠群大亂鬥!嘶咬聲、尖叫聲、乳酪被踩踏的噗嘰聲、綠袍老鼠絕望的。
“我不是!我沒有!”的尖鳴響徹整個空間!
“趁現在!”凌天心中怒吼!肥胖詛咒的沉重感似乎都因腎上腺素的飆升而減輕了幾分!
他看準時機,趁著這千載難逢的混亂,像一支離弦的箭(雖然是一支有點沉還有點跛的箭),朝著祭壇後方、那處空氣流動最明顯、隱約有一道矮門輪廓的地方猛衝而去!
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他撲到那扇似乎是唯一出口、由巨大幹裂麵包片做成的門前,巨大的喜悅還未從眼中消散,下一秒就被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門板之上,一個造型無比清晰、線條分明的巨大鎖孔嵌在那裡。
那鎖孔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