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副本空間開始劇烈搖晃!白色的“鵝將軍之域”、巨大的蘿蔔、柵欄、泥土、還有那具碎牙的屍體……都如同破碎的鏡子,開始扭曲、剝落、消散……
【副本通關結算:……】
【獎勵發放:……】
凌天的意識在聽到“獎勵發放”的瞬間,再也支撐不住,徹底陷入黑暗,如同被泥坑徹底吞噬。
凌天是被一陣強烈的、混合著劇烈噁心反胃感的劇痛硬生生喚醒的。
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熟悉的、鬆軟的泥土上——正是張老漢家那片狼藉的蘿蔔地邊緣。清晨冰涼的露水打溼了他沾滿泥土的臉頰。
身體的每一塊骨頭,每一寸肌肉,都彷彿被拆開重組又粗暴地塞了回去。
背部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大腿上更是針扎般密集的痛楚。
最要命的是,他的左半邊屁股,那處硬生生頂了碎牙“致命衝撞”的部位,不僅殘留著強烈的幻痛,更傳來一種深入骨髓的……虛脫感和扭曲感?
就像是那裡剛剛被安裝了一個無形的、巨大的、還在慣性旋轉的……陀螺?
他忍不住呻吟出聲,掙扎著想爬起來,剛一用力,腰部和屁股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差點又栽回去。
“我……還活著?”凌天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腦子嗡嗡作響。
副本里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現:鋪天蓋地的鵝毛飛刀、群鼠亂舞的瘋狂、被死亡擰轉的劇痛、《母豬親和力》那詭異的功效、還有最後……
那硬撼碎牙、幾乎瀕死時看到的,黑翎將軍最後那充滿無盡殺意的冰冷眼神……一股難以言喻的後怕席捲全身,伴隨著強烈的劫後餘生感。
【系統結算(字幕版閃動):】
【副本:《鵝の絕對領域!蘿蔔保衛戰》通關!評價:B(中規中矩,保命合格)!】
【通關獎勵發放:】
【1.修為提升:煉氣一層瓶頸突破!正式踏入煉氣二層!靈氣總量提升!經脈略有拓寬!(宿主在極限壓榨中意外突破了潛力?可喜可賀?)】
【2.被動技能:《嘲諷臉》解鎖!——當你對目標進行精神干擾、物理阻擋或發出不當聲音(如尖叫、嘲諷、打嗝)時,將顯著提升目標對你的初始仇恨值50%!使其更容易忽略他人優先攻擊你!(源自宿主在副本中吸引火力、煽動混亂及物理擋槍的‘閃光’表現。)】
【3.物品:‘變異火雲蘿種子’x 1——原‘千斤如意火雲蘿’受戰場特殊能量及宿主‘精神蠱惑’光環汙染而誕生的奇異種子。能生長出繼承部分‘火雲蘿’特性、但性格獨特的植株。(特別提示:該種子蘊含微弱精神印記,播種後請做好心理準備!系統對其後續表現……持保留態度,並願意看戲。)】
【成就獎勵:【硬撼鋼門鼠】(隱藏成就)——成功以肉身為盾(重點防禦區),阻止‘碎牙’級敵人移動!獎勵:《鐵腚功》經驗值暴漲!核心區域防禦力顯著強化!】
【累計被啄/擰/刺次數統計(副本相關):總計數……鵝毛穿刺(背部/大腿)63次;鵝喙氣刃擦傷12處;死亡擰轉(左臀重點)1次(史詩級!);物理撞擊(碎牙)1次。累計進度:78/100(離隱藏成就【被啄百次·雞之密友?】更進一步!加油!)】
煉氣二層!終於突破了!
《嘲諷臉》?這甚麼破技能?!被動拉仇恨50%?還讓不讓活了?!凌天看著這個技能說明,臉都綠了。這不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變異火雲蘿種子’?會叫爸爸那個?還得做好心理準備?凌天看著系統空間裡那枚比普通蘿蔔籽大了幾圈、紅得如同鴿血寶石、表面似乎有微弱流光遊走的種子,嘴角抽搐。
還有那該死的隱藏成就!被啄滿百次?!78次了?!凌天感覺自己的屁股又在幻痛!這個成就獎勵預覽還是保密?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他嘗試調動體內靈氣,一股比之前凝練、渾厚了不少的氣流在經脈中流轉起來,帶來一絲暖意,稍稍緩解了疼痛,煉氣二層確實不同了!
但也帶來一個極其尷尬的問題——他那件本就破爛不堪的褲子,在副本里經歷了鵝毛飛刀扎刺、泥水血汙浸透、還有最後硬撼碎牙的劇烈摩擦和衝擊後……
嗤啦——!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在凌天嘗試扭動身體緩解疼痛時,他那包裹著重點防禦區域(經《鐵腚功》千錘百煉、系統認證)的褲子上,一道裂縫無可挽回地……擴大了!
露出了裡面一片青紫淤傷夾雜著泥土、已經結痂又被崩開些許血跡的……風光。
“…………”凌天僵住了。物理社死雖遲但到。
更讓他絕望的是,系統提示音緊跟著響起: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肢體大面積暴露於空氣(重點部位),結合新解鎖被動技能《嘲諷臉》微弱光環散發……】
【目標‘黑翎將軍’殘留意念鎖定輕微啟用……】
【警告:該目標對宿主本體仇恨度+1(源自對‘臨時守護者’軀體的厭惡?)。持續監視期延長至12時辰。建議:快速更換衣物,並遠離一切禽類生物(包括但不限於雞鴨鵝)的活動範圍!Repeat:遠離鵝將軍!!!】
凌天趴在地上,半張臉埋在泥裡,欲哭無淚。煉氣二層的突破完全被此刻的狼狽、後怕、屁股的幻痛和系統的恐嚇沖淡。
就在這時,張老漢推開柴門走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自家蘿蔔地邊上、屁股走光、傷痕累累、氣息奄奄像個戰場傷員的凌天。
“誒?小天?你咋趴這兒了?這褲子……嘶……這傷……”
張老漢被凌天的慘狀嚇了一跳,隨即目光落在對方手裡緊緊攥著的一根……紅得像血的蘿蔔種子(被他當成贓物)。
又看了看自家狼藉的菜地和被啃掉半截纓子的那個大蘿蔔(就是凌天之前盯上那個),恍然大悟。
“我說嘛!大清早叫你別招惹那鵝,你小子準是又賊心不死!跑來偷蘿蔔了吧?”張老漢指著凌天,痛心疾首。
“活該!看看!被‘黑將軍’擰了吧?擰屁股上了吧?疼得爬不起來了吧?!看看這褲子破的!嘖嘖嘖!”
張老漢搖著頭,臉上的皺紋都寫著“早知如此”:“說了多少次!那傢伙擰起人來,連老黃狗都得瘸三天!你這小身板……哎!趕緊起來!別趴這兒丟人了!地上涼!回去弄點草藥搗碎了敷敷!”
凌天:“……”
他感覺胸口憋了一口老血。解釋?怎麼解釋?說自己剛才在守護一個蘿蔔國度的安危,跟地鼠精大軍和鵝將軍BOSS幹了驚天動地的一仗?
說這個漂亮紅籽是從異界副本帶回來的變異種子?
他只能默默地、羞恥地把那點“風光”努力往泥裡埋了埋,捏緊了手裡那枚燙手的“變異火雲蘿種子”
在張老漢“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數落聲中,掙扎著、一瘸一拐,捂著自己那傷痕累累、還在幻痛的、重點防禦區域,一步一挪。
如同遭受了精神與肉體雙重酷刑的敗兵,悲壯地……逃離了這片傷心地。
“爸爸……餓……”
一個極其微弱、奶聲奶氣、彷彿在耳邊又彷彿在腦海深處的意念聲音,隨著他挪動,若有若無地從他緊握種子的手心傳遞出來。
凌天腳下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進路邊的小水溝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