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棟北,前坤沙營地。
一列覆蓋著偽裝網的吉普車隊,卷著泥漿,駛入營門。
下雨了,細雨如絲,泥濘的紅土地上,車轍縱橫交錯。
李青推開車門下車,環視四周。
幾座瞭望塔上,重機槍的槍口垂下,雨水順著槍管滴落。
“老闆。”
羅劍華大步走來,一身迷彩被雨水浸透,手裡提著一支加裝了戰術握把的AKM。
“清理乾淨了?”
李青摘下皮手套,拍了拍羅劍華的肩膀。
“乾淨了。”
羅劍華側身,指了指營地後方的一排木屋,“原駐軍留下的跳蚤,還有幾個死硬派,都埋在後山林做肥了。”
“指揮部設在原來營地辦公室。”
李青點頭,邁步向中央那座水泥小樓走去。
許正陽跟在身後,丹尼和阿積一左一右,駱天虹最後,漫不經心地踢開腳邊的一塊碎磚,嘴裡嚼著一塊口香糖。
“通知下去。”
李青走進大廳,“老鷹嘴那邊留一個連,剩下的,全部移防這裡。”
“是。”
許正陽開啟公文包,取出地圖,鋪在辦公桌上。
李青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景棟拿下,這北軍營就是前線。”
“我們要在這裡,休整整編,準備繼續進軍。”
……
景棟以西,三十公里,原始叢林。
古木參天,藤蔓如蛇。
一行人在林間穿梭,只有樹葉被輕輕撥動的沙沙聲。
徐夕走在最前,手裡握著一把漆黑的軍刀,隨手劈開擋路的荊棘。
身後,若蘭緊緊跟隨,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她矯健的身姿,手中的M16時刻保持警戒姿態。
再後面,是阿鬼那幫人。
阿鬼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眉頭緊鎖,對這潮溼的環境極度不滿,時不時在臉上摸一把。
邁克端著那支特製的狙擊步槍,阿肥氣喘吁吁,懷裡抱著M60通用機槍,脖子上掛著兩條黃澄澄的彈鏈,嘴裡還在嚼著一塊肉乾。
“鬼哥,這鬼地方,蚊子厲害,我們不會得那個病吧!”
阿來一邊走,一邊揮手驅趕著飛蟲,滿臉戾氣。
阿信跟在他屁股後面,手裡拿著指北針,“來哥,方向沒錯,前面就是向北孟陽的必經之路。”
“閉嘴。”
阿鬼低喝一聲,停下腳步,耳朵微微動了動。
徐夕同時也停了下來,舉起右拳。
前方五十米,一片灌木叢後,隱約傳來碰撞聲音。
徐夕回頭,做了個切喉的手勢。
阿鬼點點頭,對著身後的邁克指了指左邊的大樹,又對阿來指了指右邊的草叢。
邁克身形一閃,竄上了樹幹,架起狙擊槍,黑洞洞的槍口穿過枝葉,鎖定了前方。
阿來和阿信貓著腰,呈戰術隊形向右側迂迴。
若蘭則拔出腿側的消音手槍,伏低身體,從左側摸了過去。
徐夕收刀,身形消失原地。
灌木叢後,五名身穿軍裝的坤沙斥候正圍坐在一起,中間生著一堆火,烤著幾個飯糰。
“那個貌盛真是廢物,兩千人讓人家包了餃子。”
一個斥候罵罵咧咧地說道。
“噓,小聲點。”另一個年長的斥候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聽說那邊的人都厲害得很,殺人不眨眼。”
“怕個鳥,咱們賀蒙大營還有幾萬兄弟……”
話音未落。
“噗!”
那名罵人的斥候腦袋猛地向後一仰,眉心多了一個血洞,紅白之物噴了對面人一臉。
邁克的槍,從不落空。
“敵襲!”
年長的斥候反應極快,伸手去抓地上的AK47。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徐夕單膝跪地,手中的軍刀藉著下墜的勢頭,刺入那人的鎖骨窩,直沒至柄。
拔刀,鮮血激射。
徐夕順勢回身,一記掃腿,將另一名剛站起來的斥候掃翻在地。
那人剛要張嘴慘叫,若蘭已經到了。
她雙腿如剪刀般絞住那人的脖子,腰部發力,猛地一擰。
“咔嚓。”
剩下的兩人嚇破了膽,轉身就跑。
“砰!砰!”
阿來開槍,霰彈槍密集的鋼珠橫掃而出,兩名斥候後背炸開兩團血霧,癱軟在地。
戰鬥結束,耗時五秒。
阿鬼慢吞吞地走出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吐掉嘴裡的煙。
“這幫人,警惕性太差。”
徐夕在那名年長的斥候身上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張沾血的地圖。
“是前哨。”
徐夕推了推眼鏡,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圈。
“前面五公里,有個補給點,坤沙的人正在那裡佈雷。”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
“清掉它。”
……
賀蒙大營,坤沙老巢。
這裡地勢險要,四周環山,只有一條公路通往外界。
此時,整個大營到處是調動計程車兵和轟鳴的卡車。
坤沙站在指揮部的沙盤前,雙眼赤紅,手裡抓著一個酒瓶。
“緬共那幫雜種!”
“啪!”
酒瓶被砸在地上,玻璃渣飛濺。
張書泉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如水,手裡拿著一份急電。
“總司令,緬共撕毀了停戰協議,他們的第8旅已經越過了預設區域,正在攻擊我們北部的兩個據點。”
“他們這是想趁火打劫!”
坤沙咬著牙,腮幫子鼓起。
“清和在南邊咬我,緬共在北邊捅我,東佤那幫傢伙也在蠢蠢欲動。”
“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
張書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的局勢,必須取捨。”
他走到沙盤前,拔掉北面的幾面小旗子。
“北部據點,守不住了,放棄。”
坤沙猛地轉頭,盯著張書泉,“那是我經營了多年的地盤!”
“地盤沒了可以再搶,人沒了就全完了。”
“命令北部部隊,全部撤回賀蒙外圍。”
“集中兵力,死守這裡。”
他在賀蒙大營周圍畫了一個圈,“工兵營全部上去,修碉堡,挖戰壕,佈雷。”
“把庫存的一萬顆地雷,全部埋下去。”
“讓賀蒙變成一個鐵桶,誰來都要崩掉滿嘴牙。”
坤沙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最終,他頹然地點了點頭。
“聽你的。”
“但是,清和那邊,不能讓他太舒服。”
“抽調特戰部隊,化整為零,滲透到景棟南邊去。”
“襲擊他們的運輸隊,燒他們的糧草,打冷槍,埋路邊炸彈。”
“讓他們後方不得安生。”
……
景棟以南,通往孟帕啞的公路上。
一支由十輛卡車組成的運輸隊正在艱難行進。
車上裝滿了從後方運來的大米和彈藥。
負責押運的,是二營的一個排。
排長坐在頭車的副駕駛上,抱著一支衝鋒槍,警惕地盯著路邊的叢林。
“排長,這路太爛了,顛得屁股疼。”
駕駛員抱怨道。
“少廢話,開穩點。”
排長瞪了他一眼。
話音剛落。
“轟!”
一聲巨響。
頭車的前輪壓上了一顆反坦克地雷,巨大的爆炸力將整個車頭掀飛,火焰瞬間吞噬了駕駛室。
排長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化作了焦炭。
“敵襲!”
後面的卡車急剎車,士兵們紛紛跳下車,尋找掩體。
“噠噠噠噠噠!”
路兩邊的叢林裡,密集的子彈如暴雨般潑灑下來。
坤沙的游擊隊,他們不求全殲,只求破壞。
幾枚火箭彈拖著尾焰,擊中了中間的兩輛運彈藥的車。
“轟隆!轟隆!”
殉爆發生了。
火球騰空而起,將幾噸彈藥化為烏有,衝擊波將周圍計程車兵掀翻在地。
游擊隊打完幾發火箭彈,根本不戀戰,轉身鑽進叢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燃燒的殘骸。
……
景棟北軍營。
李青站在作戰室的窗前,聽著孟帕啞的報告,那是南邊發生的事情。
“老闆,運輸隊遭襲,損失了兩車彈藥,傷亡十幾人。”
許正陽放下電話,臉色有些難看。
“坤沙這是在跟我們玩麻雀戰。”
李青轉過身,“他急了。”
李青走到桌邊,拿起一支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
“他想拖慢我們的節奏,把我們拖進爛泥潭。”
“那就加快速度。”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王建軍、天養生、戚京生三人大步走了進來。
王建軍一身煞氣,剛從孟楊趕回來,身上還帶著硝煙味。
天養生戴著墨鏡,手裡把顛著兩顆手雷。
戚京生則是臉色興奮,嚮往。
三營主力匯合。
“老闆。”
三人齊聲敬禮,李青目光掃過三人。
“坐。”
三人落座,腰板筆直。
“各營的情況?”
“一營滿員,士氣高漲,隨時可以出動。”王建軍聲音冷硬。
“二營還沒殺夠,老闆,甚麼時候打賀蒙?”天養生摘下墨鏡。
“三營正在休整,補充彈藥,隨時待命。”戚京生沉穩回答。
李青點點頭。
“很好。”
他將手裡的雪茄扔在桌上,抬手示意幾人坐下。
“坤沙在賀蒙有一萬多人,還有幾千游擊隊。”
“我們要一口吞下他,現在的牙口還不夠硬,還得積小勝成大勝。”
他看向許正陽。
“擴編計劃。”
許正陽拿出一疊檔案,分發給三人。
“根據老闆的指示,我們將以現有的三個營為骨架,擴編為旅級作戰單位。”
“暫定番號‘清和獨立旅’。”
“一營、二營、三營擴充為團級編制,每團下轄三個步兵營,一個炮兵連,一個重機槍連。”
“四營李向東部,擴充為獨立團,專門負責後方清剿作戰。”
三人翻看著手中的檔案,呼吸漸漸粗重,從營長到團長,這是要擴招了。
王建軍先開口,“老闆,沒問題,清和安保培訓的時候,就給你說過,只要有兵源和武器,就是一個師都不成問題!”
“兵呢?”
天養生直接問道,“我要能打的人,不要廢物。”
“兵源從俘虜裡挑,不管甚麼人,只要肯賣命,給錢,給糧,邊訓練,邊實戰。”,許正陽開口確定兵源,“邊打邊擴,編制給了你們,看你們本事。”
“至於裝備……”
許正陽轉頭看李青,李青對他擺擺手,對羅劍華說道:
“聯絡老廖了嗎?”
羅劍華點頭,“已經聯絡了,石廳長那邊會安排,不過他還得申請。”
“告訴老廖,讓他彙報時候說,用錢買,除了那些輕飄飄的傢伙,還得加些重傢伙。”
“105榴彈炮,107火箭炮,還有迫擊炮,越多越好。”
“另外,看看防空導彈能不能給。”
“坤沙雖然沒有飛機,但我們要防著別人。”
眾人都明白這個“別人”指的是誰,泰緬邊境的天空,從來都不乾淨。
“還有。”
李青目光轉向窗外的南方,那是暹羅的方向。
“聯絡博士。”
天養生微微一怔,“老闆,你是要她過來,還是要買東西?”
“過來你個頭,當然是買東西。”
“她是生意人,我們得買些好東西。”
“需要更先進的通訊裝置,還有特種作戰裝備,夜視儀、防彈衣、高精狙,這些東西,老廖那邊不好弄,博士那裡有。”
“告訴她,我們要搞大動作,讓她準備好貨。”
“錢,不是問題,但是不是你聯絡比較好,說不定能打好大折。”,天養生說完,還伸出雙手比劃一下。
李青給了他一腳,“我打就我打,就你事多。”
……
當晚,景棟北軍營的電臺繁忙得很。
加密的電波穿過叢林,飛向北方的大陸,也飛向南方的曼谷。
而在數千裡之外的撣邦高原,各大勢力也都被這段時間的動盪驚動了。
西佤軍總部,鮑巖板看著手裡許正陽送來的那批新槍,又看了看地圖上清和的推進路線,臉色陰晴不定。
“這個清和,胃口太大了。”
“他們這是要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旁邊的副官低聲道:“司令,我們要不要……”
“不。”
鮑巖板擺擺手,“讓他打。”
“他和坤沙打得越兇,我們越有利。”
“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
……
緬國南部,克倫民族解放軍營地。
幾個滿臉迷彩的軍官圍在一塊討論這事情。
“撣邦東亂了,也許撣邦都要亂。”
“這是機會。”
“政府軍的主力一旦被牽制在東部,我們的壓力會小很多。”
“準備一下,我們也可以活動活動了。”
……
半月之後,清晨。
景棟北軍營的校場上,三千多名士兵列隊完畢。
黑壓壓的一片,殺氣騰騰。
這裡匯聚了港綜世界的悍匪、兵王、殺手,都是氣運之子。
王建軍站在一營方陣前,手裡軍刺指地,天養生站在二營前,雙手插兜,一身桀驁,戚京生站在三營前,目光沉穩。
李青站在點將臺上,俯瞰著這支屬於他的軍隊。
他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慷慨激昂。
只是緩緩舉起右手,向前一揮。
“目標,向西,向北,要再接再厲,不怕困難,把坤沙碾碎。”
“出發。”
大軍開拔,向北部、西部繼續前進。
李青看大軍行動,忍不住對許正陽說道,“有沒有合適的政工人才啊,我把記得的口號都喊得差不多了。”
許正陽思考後,“我問問,不行就帶些偉人語錄過來,挑些合適的照著念,嗯,可以先這樣。”
李青臉一綠,我還要讀語錄,那還要不要戴袖標,不過,是個方法,值得一試,大不了修改修改語錄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