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搏動在婆羅洲的心臟深處。
兩岸的雨林遮天蔽日。
那些巨大的香科植物高達六十米,樹冠在高空交織,形成了一道綠色的穹頂,將陽光切碎,只漏下幾縷斑駁的光影。
“血腥瑪麗號”在河面上劃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驚起了一群犀鳥,它們拍打著沉重的翅膀,發出鋸子鋸木頭一樣的聲音。
熱。
溼。
李青坐在船頭的彈藥箱上。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驅趕蚊蟲。
道家守一。
心神守一,氣血歸元。
“吱吱!”
突然,一聲尖銳的叫聲打破了李青的入定。
一隻只有巴掌大小的猴子,不知甚麼時候順著垂下的藤蔓跳到了船頂的遮陽棚上。
它長著一張黑色的臉,尾巴很長,手裡抓著一個不知從哪偷來的水果。
那是比爾·強森養的寵物,叫“金剛”。
這小東西動作極其靈活,從棚頂倒掛下來,伸手就去抓丹尼放在膝蓋上的那包牛肉乾。
丹尼正盯著河面發呆。
但在猴子的爪子碰到包裝袋的前一秒,丹尼的手像是捕蠅草一樣合攏。
啪。
他沒去抓猴子,只是兩根手指夾住了包裝袋的一角。
金剛拽了一下。
沒動。
又拽了一下。
紋絲不動。
丹尼轉過頭,眼神認真地看著這隻猴子。
“我的。”
丹尼說道,金剛呲了呲牙,試圖用兇狠的表情嚇退這個人類。
丹尼想了想,從袋子裡掏出一小塊碎肉渣,放在指尖,遞了過去。
“換。”
丹尼指了指金剛另一隻手裡的水果。
金剛愣住了。
它大概是這輩子沒見過這種做生意的。
它猶豫了一下,扔下水果,抓起那塊肉渣塞進嘴裡,然後“嗖”地一下竄回了比爾?強森的肩膀上,衝著丹尼扮了個鬼臉。
比爾?強森正在掌舵,被逗樂了。
“看來你找到了對手,丹尼。”
比爾?強森笑著喝了一口烈酒,“金剛在這個叢林裡偷東西從來沒失手過,除了那些該死的獵頭族。”
徐夕拿著海圖走了過來,指著前方的一個彎道。
“前面就是第一道關卡。”
徐夕說道,“河道變窄,水流加速。根據你的說法,那裡有很多倒伏的巨木。”
“我知道。”
比爾?強森吐出一口菸圈,“那裡叫‘沉船灣’。很多新手船長以為只要加大馬力就能衝過去,結果船底都被戳成了篩子。”
他熟練地轉動舵輪。
船身傾斜。
“坐穩了!我們要玩漂移了!”
船頭猛地向左偏轉,避開了一根藏在水下的黑木,激起的浪花拍打在船舷上。
……
入夜。
船停在了一處相對開闊的河灣。
阿川跳進齊腰深的水裡,把纜繩系在一棵巨大的板根樹上。
叢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喧鬧。
蛙鳴、蟲叫、還有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吼聲,交織成一首狂亂的交響樂。
甲板上生起了火爐。
徐夕煮了一鍋濃湯,裡面加了午餐肉和脫水蔬菜。
比爾?強森拿著酒瓶,看著圍坐在爐子旁邊的這群人。
經過一天的觀察,他心裡的不安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重了。
這群人太安靜了。
普通的探險隊,到了晚上會抱怨蚊子,抱怨溼熱,抱怨沒有熱水澡。
但這群人。
布同林在做俯臥撐,單手,背上還坐著駱天虹。
駱天虹在擦劍,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撫摸情人。
封於修在做關節拉伸,不時有噼裡啪啦的聲音傳來。
阿積在玩刀,刀尖在手指縫隙間飛舞,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只有那個叫丹尼的在專心吃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你們真的是來找那東西的?”
比爾?強森忍不住問道,“我看你們像是來找人戰鬥的。”
李青端著茶杯,吹開浮在上面的茶葉。
“那東西,甚麼東西?看來你知道的不少,我們確實是來找那花的!”
“花我們要找。”
李青說道,“命,如果有人要送,我們也收。”
就在這時,水面傳來一聲輕響,很輕。
像是魚躍出水面。
但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比爾?強森和阿川,動作都停了一瞬。
李青連頭都沒抬。
“阿積。”
李青喚了一聲。
“知道。”
阿積放下手裡的碗。
他站起身,走向船舷邊。
黑暗的水面上,漂浮著幾根枯木。
其中一根“枯木”,正在逆流而動。
那是一條黑凱門鱷,體長超過四米,背上的鱗片像是一排排鋒利的鋸齒。
它潛伏在水下,只露出一雙黃色眼睛,死死盯著站在船邊的阿積。
在它眼裡,人類和其他動物一樣是一塊鮮嫩的肉。
嘩啦!
水面爆開。
巨鱷衝出水面,張開血盆大口,腥臭味撲面而來。
比爾?強森剛想喊“小心”。
但他只看到了一道白光,是刀光。
阿積迎著巨鱷衝了上去,身體在空中做了一個違背重力規則的扭轉。
手中的短刀像是手術刀一樣切入。
噗。
一聲悶響。
那是刀刃切斷頸椎大動脈和脊髓神經的聲音。
巨鱷的身體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然後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轟!
船身劇烈晃動。
那顆巨大的鱷魚頭顱,幾乎被切下來一半,只有一層皮肉還連著。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甲板。
阿積落在旁邊,身上白衣未染一滴血。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插回腰間。
“皮太厚,差點捲刃。”
阿積抱怨了一句,走回爐子旁端起碗,“下次還是用槍吧,省力氣。”
比爾?強森手裡的酒瓶差點掉在地上。
阿川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黑凱門鱷,是這片水域的霸主。
就這麼……一刀?
“加餐。”
李青看了那條還在抽搐的鱷魚一眼,“鱷魚尾巴肉質不錯,烤著吃。”
丹尼立刻放下了手裡的午餐肉,眼睛發亮地盯著那條鱷魚。
……
第二天。
天公不作美。
從中午開始,雲層就變得像是墨汁一樣濃稠。
到了傍晚,暴雨傾盆而下。
天河倒灌,視線被壓縮到了十米以內。
河水開始暴漲。
原本平靜的河面變得狂暴起來,混雜著泥沙和樹枝的洪流衝擊著船底。
“必須停船!”
比爾?強森大聲吼道,他的聲音在雷聲和雨聲中顯得弱了很多。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衝著李青喊:“前面水情太複雜,再走下去會撞船!我們得找個避風灣拋錨,等雨停了再說!”
徐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
“不行。”
徐夕搖頭,“花期只有這幾天。如果錯過了,就要再等七年。我們沒時間等雨停。”
“命重要還是花重要?”
比爾?強森怒了,“這前面是亂石區,水位上漲後根本看不清暗礁。這時候開船就是自殺!”
“我知道有條支流。”
比爾?強森指著海圖,“繞一點路,但是水流平緩。雖然會晚兩週,但至少能活著到。”
徐夕看向李青。
李青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溼全身。
他感受著周圍水流的震動。
雖然混亂,但並非不可控。
“直走。”
李青開口,聲音穿透雨幕,“按原計劃路線。”
“你瘋了!”比爾?強森吼道。
“十萬美金。”
李青伸出兩根手指,“這是額外的加急費。只要你肯開。”
比爾?強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十萬美金。
那是他開這破船十年的收入。
“該死。”
比爾?強森狠狠地砸了一下舵輪,“你們這群瘋子。如果死了,別指望我給你們收屍。”
“成交。”
……
第三天。
雨停了。
但危險才剛剛開始。
河道變得極寬,但也極其混亂。
暴漲的河水淹沒了原本的河岸,無數的大樹被連根拔起,順流而下,像是無數攻城錘。
“左滿舵!”
比爾?強森雙眼赤紅,仔細看著前方,神情專注。
一根巨大的紅木橫著掃了過來,“血腥瑪麗號”笨重地轉身,船尾險險地擦過那根巨木。
吱嘎——
摩擦和碰撞的聲音讓比爾?強森和阿川神情緊張。
“前面是分叉口!”阿川在船頭喊道。
兩條河流在這裡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迴旋渦流。
原本的航道是在左邊,但在這種水流下,船根本不受控制。
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著船頭向右偏轉。
“不行!動力不夠!”
比爾?強森把油門推到了底,發動機發出轟隆的咆哮,黑煙滾滾。
李青單手抓著欄杆,紋絲不動。 他看著駕駛臺上青筋暴起、一臉決絕的比爾。
“把東西都綁死!” 李青轉過身,聲音穿透了轟鳴的引擎聲,“箱子,儀器,全部固定好。”
“別讓浪把家底捲走了。” 徐夕反應最快,一把扯過兩根纜繩,將裝著榴彈發射器的木箱死死勒在防撞欄上。
布同林一腳踩住滑動的補給箱,手臂發力,繩索在他手中崩得筆直。
丹尼縮在角落,把那個沉重的生物探索箱抱在懷裡,背部緊緊貼著船舷,整個人隨著船身的起伏晃動。
船依然像是一片樹葉,被卷向了右邊的支流,路走岔了。
那裡是一條水流更急的河道。
而且,李青聽到了聲音。
隆隆隆——
那是巨大的落差產生的聲音。
瀑布。
“該死!螺旋槳纏住了!”
比爾?強森絕望地喊道。
船速驟降。
失去了動力,船徹底變成了隨波逐流的大木材。
船頭撞開一叢灌木,直接衝向了那個斷崖。
不用李青再提醒,所有人瞬間做出了反應。
布同林和駱天虹直接把手裡的重武器箱子卡在欄杆的縫隙裡,然後身體下蹲,抓住了固定的環扣。
丹尼一把抱住桅杆。
船頭懸空,從二十米高的瀑布上一頭栽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襲來。
周圍是白色的水霧和轟鳴聲。
轟!
船底重重地拍擊在下方的深潭水面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鋼鐵船架發出了刺耳的斷裂聲。
船艙裡的玻璃全部震碎。
浪花激起十米高。
如果不是這艘船是軍用登陸艇改裝的平底結構,這一下絕對會斷成兩截。
即便如此,船艙裡也瞬間湧進了大量的水。
幾秒鐘後,徐夕的聲音響起。
“都活著嗎?”
他推開壓在身上的幾個罐頭箱子,站起身子。
“死不了。”
駱天虹甩了甩頭上的水,藍髮貼在臉上,“真刺激。比過山車好玩多了。”
布同林檢查了一下武器箱。
“密封完好,沒事。”
李青站起身,他看了一眼船尾,發動機冒出了白煙,徹底報廢了。
螺旋槳更是扭曲成了一團廢鐵。
“比爾?強森?”
李青看向駕駛臺。
比爾?強森滿臉是血,額頭被磕破了,正暈頭轉向地爬起來。
阿川扶著他,一隻胳膊似乎脫臼了,正咬著牙自己接回去。
“咔。”
一聲脆響,阿川悶哼一聲,冷汗淋漓。
“船廢了。”
比爾?強森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發動機,眼神黯淡,“我們完了。這裡是無人區,走出去至少要兩個月。”
李青沒說話。
他從懷裡的防水袋中掏出那個黑色的衛星電話。
拉出天線,這是他們弄來的最新的軍用通訊裝置,直接連線近地軌道衛星。
李青抬頭掃視了一圈頭頂遮天蔽日的樹冠。
正要打電話, 一隻粗糙的大手伸了過來。
“借我用用。”
比爾看著李青,指了指電話。
李青沒說話,隨手將電話拋了過去。
比爾接住,手指熟練地按下一串號碼。
嘟聲之後,接通。
“我是比爾?強森。”
比爾?強森的聲音低沉沙啞,“帶上傢伙,開快艇過來接我們。對,老地方見。”
沒有任何廢話,結束通話。
比爾把電話扔回給李青,提起那把溫徹斯特M1887霰彈槍,咔嚓一聲上了膛。
他又從船舷邊抽出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插在後腰。
“我叫了我的朋友。”
比爾跳下船,軍靴重重踩在腐爛的落葉堆上,濺起一片黑色的泥水。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青一行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瘋子,又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黃金。
“既然收了你們的錢,我就得把你們帶進去。”
比爾揮動開山刀,砍斷擋在面前的一根手腕粗的藤蔓。
“跟緊了。掉隊就是死。”
李青看向比爾?強森。
“還能去嗎?”
比爾?強森抹了一把臉,“只要你錢給夠,爬我也能爬過去。”
“很好。”
李青指了指岸邊,“收拾東西,棄船。我們步行。”
……
穿過一片被洪水淹沒的窪地,水深及腰。
這裡的水不像河裡那麼渾濁,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
水面上漂浮著厚厚的腐殖質。
周圍太安靜了。
連那種煩人的蟬鳴聲都消失了。
這種安靜,就像是某種巨大的威壓,讓所有的生物都屏住了呼吸。
“吱吱!!”
金剛突然尖叫起來。
它死死抓著比爾?強森的頭髮,渾身發抖,說甚麼也不肯下地,眼睛驚恐地盯著前方的水面。
丹尼停下了腳步,神情變得警惕。
他的鼻翼扇動。
“腥味。”
丹尼低聲說道,“很濃。比剛才那個鱷魚還要濃好多倍。”
李青抬手,示意隊伍停止。
他也感覺到了,就在前方那片長滿了浮萍的水域下。
嘩啦。
水面泛起漣漪,一道道像是潛艇上浮一樣的巨大浪湧。
一個龐大的黑影慢慢浮現出來。
先是頭。
那個頭顱大得很,有人體大,暗金色的豎瞳注視著眾人。
接著是身軀。
粗壯得像是汽油桶,鱗片呈現出一種複雜的網狀花紋,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太長了,根本看不到尾巴在哪裡。
目測至少有十五米以上。
這已經超出了生物學的範疇。
“上帝啊……”
比爾?強森手裡的霰彈槍差點滑落,“這是甚麼鬼東西?泰坦巨蟒早就滅絕了!”
“這是我們要找的東西的守護獸。”
徐夕眼神灼熱,“變種網紋蟒,它的變異源於長期攝入含有特殊酶的蘭花。”
那條巨蟒吐出了信子。
信子都有兩米長,發出的嘶嘶聲。
看似龐大的身軀,在水裡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它沒有衝向最前面的李青,而是盯上了隊伍裡看起來最“鮮豔”的一個目標——藍頭髮的駱天虹。
“來得好!”
駱天虹反而笑出了聲,他一把扔掉了背上的揹包。
右手按在了八面漢劍的劍柄上。
鏘!
長劍出鞘。
寒光照亮了昏暗的叢林。
巨蟒張開巨口,直接咬向駱天虹。
那一瞬間的爆發力,空氣都產生了音爆。
駱天虹腳下不退反進,身體像是一個陀螺,藉著淤泥的滑力,瞬間切入了巨蟒的死角。
“斬!”
駱天虹大吼一聲,雙手持劍,用盡全力斬在了巨蟒的頸部。
他的漢劍是特製的合金鋼,削鐵如泥。
當!
一聲悶響。
沒有想象中的血肉橫飛,巨蟒的鱗片異常堅韌,劍刃切開了表層的鱗片,卻卡在了堅韌的肌肉纖維裡。
這一擊,沒有斬斷它的頭。
反而激怒了它。
巨蟒猛地一甩頭。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駱天虹連人帶劍甩飛了出去。
駱天虹在空中翻了個身,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落在水裡。
但他馬上就爬了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夠勁!”
駱天虹眼裡的瘋狂更甚,“老子就喜歡你這硬骨頭!”
巨蟒沒有給他發癲的機會,那條巨尾如長鞭般橫掃過來。
這一下要是掃實了,駱天虹的脊椎絕對會變成粉末。
“守!”
駱天虹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
六字訣。
他的肌肉瞬間膨脹,面板表面泛起一層青黑色。
在尾巴臨身的瞬間,身體向後倒下,用劍脊貼著尾巴滑動,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借力打力。
他整個人順著尾巴掃過的方向滑了出去。
然後猛地一蹬旁邊的大樹。
反衝回來,這一次,他沒有砍鱗片。
他的劍尖直指巨蟒那隻暗金色的眼睛。
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
巨蟒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本能地閉眼偏頭。
噗嗤!
劍尖刺入了眼瞼下方的一塊軟肉。
鮮血飈射。
巨蟒發出了痛苦的嘶鳴聲,巨大的身軀瘋狂翻滾,周圍的樹木被它絞斷,泥水四濺。
比爾?強森和阿川已經看傻了。
他們見過人殺蛇。
但沒見過人用冷兵器跟這種史前怪獸硬剛。
“李先生,我們要幫忙嗎?”
阿川忍不住問道,手裡握著一把開山刀,卻不敢上前。
李青站在原地,雙手負後。
“不用。”
李青看著在泥水中與巨蟒搏殺的駱天虹。
“這是他的機會。”
李青說道,“如果不經歷生死,他的劍永遠只是鐵片。”
戰場中。
駱天虹已經渾身是泥和血。
他被巨蟒撞飛了三次,每一次爬起來都比上一次更快。
他似乎找到了一種節奏。
一種在龐大力量夾縫中生存的節奏。
巨蟒雖然力量恐怖,但它的動作是有跡可循的。
收縮、蓄力、彈射。
只要在它蓄力的瞬間打斷它,或者利用它彈射後的僵直……
機會來了。
巨蟒因為疼痛,動作慢了一瞬。
駱天虹抓住了這個空檔。
他高高躍起,踩著巨蟒的身體借力,三步便竄到了巨蟒的七寸位置。
也就是心臟所在。
“給老子開!”
駱天虹雙手握住劍柄,身體倒立,將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匯聚在劍尖上。
就是重力勢能加上全身力量的爆發。
噗!
這一劍,避開了最硬的背脊鱗片,順著兩片鱗片的縫隙刺了進去。
直沒至柄。
駱天虹沒有拔劍,他在劍柄上猛地一絞。
攪碎了心臟。
巨蟒的身體瞬間繃直。
然後開始劇烈地痙攣。
那種垂死掙扎的力量大得驚人,駱天虹被直接甩飛出去十幾米,砸進了爛泥裡。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巨蟒掙扎了幾分鐘,慢慢不動了。
龐大的身軀癱軟在黑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駱天虹從泥裡爬出來,沒有擦臉上的泥。
而是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在叢林裡迴盪,驚起一群不名的鳥飛了起來。
他走過去,拔出自己的劍。
劍身依然寒光凜冽,並未捲刃。
“好劍。”
駱天虹輕輕撫摸著劍身,“好對手。”
比爾?強森吞了口唾沫,他看向李青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群人……用的是神秘的東方功夫。
他們是來征服這裡的,也好這樣,自己也更安全。
“繼續走。”
李青的目光穿過叢林的縫隙,心裡的期待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