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0章 最終獵場

那扇暗門是一道厚重的、帶著一點點鐵鏽的防爆門。

徐夕站在門前,手指輕輕撫過門鎖的位置,只有一個巨大的轉輪。

“他們就在裡面。”

馬軍甩了甩手上的血,那是剛才扭斷那個巨漢脖子時沾上的。他重新填滿子彈,格洛克手槍的彈夾發出清脆的卡扣聲。

“那還等甚麼?”

“開門,送鍾。”

彭欣警司此時也跟了上來,他的警服已經沾滿了灰塵和油汙,但他依然保持著指揮官的冷靜。他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呈戰鬥隊形散開。

“家駒,左側。”

“浩雲,右側。”

“剩下的,尋找掩體。”

“這不是抓捕,是殲滅。”

隨著彭欣的命令,剩餘的幾名SDU隊員舉起防彈盾牌,頂在了最前面。

雖然盾牌在剛才的戰鬥中已經坑坑窪窪,但總比肉身硬。

李青站在隊伍的最後方。

他點了一根菸。

火光在昏暗的地下空間裡跳動了一下。

“丹尼。”

李青吐出一口菸圈。

“裡面的東西,除了那個教授,其他的,都不留。”

丹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弓起了背,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頸椎發出連串的爆響。

“吱呀——”

徐夕轉動了轉輪。

大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不同於外面的燥熱和血腥氣,裡面很冷。

這是一個圓形的巨大空間,四周是一圈圈的環形走廊,中間是一個下沉式的控制檯。無數的螢幕亮著,上面跳動著複雜的資料流。

而在控制檯的中央,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正是熊菊。

他已經脫掉了那身沾血的白大褂,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在他身後,站著三個黑衣人。

兩男一女。

他們沒有戴面具。

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聚焦在門口這群闖入者身上。

“這地方,稍微有點擠啊。”

袁浩雲嘴裡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槍口卻穩穩地指著下方。

“熊教授,這回沒地兒跑了吧?”

熊菊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全副武裝的警察,最後落在了徐夕身上。

“701,你是這裡面最讓我失望的作品。”

熊菊的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在圓形的穹頂下回蕩。

“你有強大的軀體,卻非要當一個有著軟弱情感的凡人。”

徐夕摘下了面具。

露出了那張略顯滄桑的臉。

“因為我是人。”

“而你製造的,只是工具。”

“工具?”

熊菊笑了起來,笑聲乾澀。

“人類之所以軟弱,就是因為有痛覺,有恐懼。”

“當剔除了這些累贅,這就是進化。”

“既然你把這群警察帶來了,那就讓他們成為新時代的祭品吧。”

熊菊輕輕打了個響指。

“殺了他們。”

“全部。”

話音未落。

那三個黑衣人動了,瞬間分散,藉著地形的掩護,向著上層的環形走廊撲來。

“開火!!”

彭欣大吼。

“砰砰砰砰砰——”

槍聲瞬間炸響。

幾十把槍同時噴吐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傾瀉而下。

控制檯的螢幕瞬間爆裂,火花四濺。

其中那個身材瘦削的男人,手裡抓著兩根細長的鋼絲,身形一晃,竟然直接踩著垂直的牆壁跑了三步,避開了密集的彈幕,整個人凌空躍起,直撲最左側的SDU盾牌手。

“小心上面!”

陳家駒大喊,舉起那把繳獲的步槍就掃。

“噹噹噹!”

子彈打在牆壁上,碎石飛濺。

那黑衣人身在空中,手裡的鋼絲猛地一甩。

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鋼絲纏住了一名特警的脖子。

“嗤——”

黑衣人借力一蕩,那名特警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脖子上一道血線崩裂,鮮血噴了出來。

“混蛋!”

馬軍紅了眼,抬手就是三槍。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那個黑衣人的肩膀和大腿。

血花綻放。

正常人這時候肯定會因劇痛而動作變形,甚至摔下來。

但那個黑衣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利用中彈的衝擊力調整了姿態,落地瞬間一個翻滾,直接衝進了警察的防線。

近身戰,瞬間爆發。

與此同時,另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黑衣人,手裡沒有任何武器。

他像是一頭犀牛,頂著兩個盾牌手的撞擊,硬生生地衝了過來。

“擋住他!”

李偉和另外兩個警員死死頂住盾牌。

“轟!”

一聲巨響。

李偉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卡車撞了,手臂骨頭一陣劇痛,整個人連同盾牌一起被撞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上,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

那個光頭黑衣人隨手抓起一個還沒爬起來的警員,就像扔沙袋一樣,直接扔下了五米高的環形走廊。

“阿輝!!”

袁浩雲怒吼,雙眼的血絲暴起。

他手裡的雷明登再次轟鳴。

“砰!”

光頭黑衣人的背部被打爛了一大塊,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個死人般的表情,甚至還歪了歪頭,看著袁浩雲。

“這他媽的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袁浩雲一邊退一邊換彈,手在顫抖。

那個唯一的女性黑衣人最陰毒。

她穿著緊身衣,手裡拿著兩把手術刀。

她專門在混亂中游走,尋找空隙。

陳達軍剛剛打完一個彈夾,正準備換彈,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道寒光。

本能救了他一命。

他猛地向後仰頭。

手術刀貼著他的鼻尖劃過,割斷了他的一縷頭髮。

“反應不錯。”

那是女黑衣人第一次開口。

下一秒,刀鋒轉折,直刺陳達軍的心臟。

“當!”

江浪的槍托狠狠地砸開了這必殺的一擊。

“二打一,不過分吧?”

江浪冷冷地說,和陳達軍背靠背站在一起。

“小心,這女人的刀上有毒,剛才老王被劃破手,現在已經嘴唇發紫了。”

此時,整個環形走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槍聲稀疏了下來。

因為在這麼近的距離,開槍很容易誤傷隊友。

而且,對於這群沒有痛覺的怪物來說,除非爆頭,否則子彈根本無法停止他們的行動。

李青靠在欄杆上,看著下面的熊菊。

熊菊也在看他。

兩人隔著混亂的戰場對視。

“李老闆,看來你的警察朋友們,撐不了多久。”

熊菊拿起一個金屬箱子,看起來準備從另一側的通道撤離。

“你知道我,那個若蘭是你派來殺我的?”

李青彈飛了手裡的菸頭。

菸頭在空中劃過一道紅色的弧線,落向深淵。

“丹尼,去陪那幾個小朋友玩玩。”

“徐教官,下面的那個老的,歸你。”

“別讓他帶走一張紙。”

丹尼沒有走樓梯,直接翻身越過欄杆,從五米高空撲向那個正在肆虐的光頭壯漢。

此時的光頭壯漢正把石青警長按在地上,舉起拳頭準備砸碎石青的腦袋。

“呼——”

風聲。

光頭壯漢本能地抬頭。

迎接他的是丹尼的雙膝。

“咔嚓!”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光頭壯漢撞翻在地,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丹尼騎在他身上,雙拳如雨點般落下。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一拳都帶著“蟒蛇勁”的穿透力。

光頭壯漢的臉瞬間被打得變形,鼻樑塌陷,牙齒飛濺。

他還在試圖反抗,雙手掐住丹尼的脖子。

丹尼的眼睛紅了。

他不閃不避,脖子上的肌肉猛地緊繃,硬生生扛住了對方的握力。

然後,勁力十足的雙拳錘下。

鮮血狂噴。

光頭壯漢抽搐著,他的力量在迅速流逝。

丹尼抬起頭,衝著旁邊的馬軍咧嘴一笑。

馬軍看愣了一秒。

“媽的,這小子也是個瘋子。”

罵歸罵,馬軍計程車氣大振。

他看準時機,撲向那個玩鋼絲的瘦削男。

“家駒!攻他下盤!”

陳家駒心領神會,一個掃堂腿鏟向瘦削男的腳踝。

瘦削男跳起躲避。

但這正是馬軍等待的機會。

人在空中,無處借力。

馬軍雙手抓住了瘦削男的一條腿,大吼一聲,把他當成了一根棍子,狠狠地掄在了牆上。

“轟!”

牆壁被砸出了裂紋。

“不疼是吧?”

“我讓你不疼!”

馬軍沒有停手,他按住瘦削男的手臂,膝蓋狠狠地頂在對方的手肘關節反面。

“咔吧!”

關節粉碎性折斷。

手臂呈現出一個驚悚的反“V”字。

這一次,瘦削男終於沒法用手甩鋼絲了。

但他竟然還在試圖用頭去撞馬軍。

“去死!”

趕過來的陳家駒,舉起一塊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水泥塊,狠狠地拍在了瘦削男的後腦勺上。

腦漿迸裂。

瘦削男終於不動了。

另一邊,女黑衣人也被袁浩雲、江浪和陳達軍圍住。

即便她身手再敏捷,面對三個頂級高手的圍攻,也是死路一條。

袁浩雲的一隻袖子已經被割爛了,手臂上全是血,但他毫不在意。

“我看你往哪跑!”

袁浩雲看準機會,拼著肩膀被捅一刀的代價,死死鎖住了女黑衣人的雙手。

“江浪!”

江浪沒有猶豫,手中的格洛克頂在女黑衣人的下巴上。

“下輩子,做個好人。”

“砰!”

子彈貫穿大腦。

三個精英,全滅。

但代價慘重。

警隊這邊,SDU隊員幾乎人人帶傷,李偉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石青警長斷了幾根肋骨。

下層的熊菊看著手下被屠殺,臉上卻沒有任何驚慌。

他只是惋惜地搖了搖頭。

“看來,還是不夠完美。”

“還得我自己來。”

徐夕已經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站在了熊菊面前。

“結束了,教授。”

“結束?”

熊菊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一陣脆響。

他的肌肉線條在衣服下若隱若現,那是一種經過無數次改造和極限訓練後的完美軀體。

“徐夕,你知道為甚麼我是隊長嗎?”

“因為我切除的不僅僅是痛覺。”

“我把人體所有的限制器都關掉了。”

“肌肉力量、反應速度、腎上腺素分泌……”

“我現在,就是人類進化的終點。”

話音未落,熊菊的身影動了。

那不是依靠科技裝備的速度,而是肌肉爆發力的表現。

徐夕只覺得眼前一花,胸口一悶。

“砰!”

整個人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控制檯上。

“太慢了。”

熊菊站在徐夕剛才站的位置,輕輕拍了拍手。

“你的心裡有顧慮,有感情,這些都會拖慢你的神經反應。”

“而我,心無雜念。”

徐夕掙扎著爬起來,吐出一口血沫,擺出了格鬥架勢。

兩人瞬間撞在一起。

拳腳相交的聲音密集得像鞭炮。

但徐夕明顯處於下風。

熊菊太瞭解徐夕的招式了,因為那就是他教的。

而且熊菊完全不防守,以傷換傷。

徐夕的軍刺劃破了熊菊的手臂,熊菊卻趁機一拳打在徐夕的肋骨上。

“咔嚓。”

骨裂的聲音。

徐夕悶哼一聲,動作遲緩了一下。

緊接著就是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熊菊抓住徐夕的頭髮,膝蓋狠狠地撞在他的臉上。

徐夕滿臉是血,踉蹌後退。

“死吧!”

熊菊並指如刀,插向徐夕的喉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種極其危險的直覺讓熊菊猛地收手,向後一躍。

“呼——”

一道腿影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是丹尼。

他處理完光頭後,從二樓直接跳了下來,無聲無息。

丹尼落地,四肢著地緩衝,然後彈起,擋在了徐夕面前。

“又來一個送死的。”

熊菊冷笑。

丹尼沒有廢話,直接撲了上去。

他的打法和徐夕完全不同。

如果說徐夕是精準的手術刀,那丹尼就是柔韌的蟒蛇。

熊菊一拳轟來,丹尼不閃不避,用肩膀硬接,同時身體隨著拳勁後撤卸力,雙手瞬間纏上了熊菊的手臂。

蟒蛇勁·絞殺。

丹尼全身的肌肉緊繃,死死鎖住熊菊的右臂,試圖將其折斷。

“嗯?”

熊菊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韌性。

他左手握拳,重重地砸在丹尼的背上。

“砰!砰!”

每一拳下去,丹尼的身體都劇烈震動,嘴角溢位鮮血。

但丹尼不僅沒鬆手,反而利用這股震盪力,身體更緊地貼了上去,雙腿絞住了熊菊的腰。

他在給徐夕創造機會。

“徐夕!!”

丹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徐夕已經到了。

看準了這稍縱即逝的僵直。

手中的三稜軍刺帶著決絕的殺意,對準了熊菊的後頸。

那裡是脊椎中樞。

唯一的弱點。

“噗嗤!!”

長達三十公分的軍刺,直接從熊菊的頸椎骨縫隙插了進去,精準地切斷了中樞神經。

熊菊的動作瞬間定格。

他舉起的左拳懸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了。

即便大腦還在瘋狂下達指令,但身體已經斷開了連線。

“呃……”

熊菊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雙眼充滿了不可置信。

丹尼鬆開手,大口喘著粗氣,跌坐在地上。

他的後背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

熊菊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雖然心臟還在跳動,大腦還在思考,但他除了眼球,全身上下連一根小拇指都動不了了。

高位截癱。

在這個沒有痛覺的怪物身上,物理法則依然是絕對的上帝。

徐夕拔出軍刺,帶出一股血箭。

他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熊菊,眼神裡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

“痛覺是上帝給人類的禮物。”

徐夕淡淡地說道。

“因為它讓我們知道甚麼是危險,甚麼是活著。”

“現在,你連痛的資格都沒有了。”

上層的欄杆邊。

李青緩緩鼓掌。

“精彩。”

彭欣警司卻沒理他,“所有人,收隊!叫救護車!”

警員們開始互相攙扶著撤離。

袁浩雲靠在欄杆上,看著手裡那把被打爛的貝雷塔,一臉的心疼。

“靠,這把槍跟了我三年了。”

旁邊的江浪遞給他一根菸,幫他點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李青走到熊菊面前。

熊菊的眼睛還在轉動,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李青蹲下身,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教授。

“徐夕說得對。”

“你現在這個樣子,才是最完美的‘作品’。”

“一個有著清醒大腦,卻被困在死肉裡的囚徒,可惜你活不了多久了。唉!”

在李青的嘮叨聲中,熊博士的眼睛還是轉不動了,沒了呼吸。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西九龍警署的大樓上。

繁忙的街道依舊車水馬龍。

上班族行色匆匆,沒人知道就在他們腳下,剛剛發生了一場怎樣的惡戰。

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貨車駛離了警署後門,消失在晨霧中。

車裡。

李青看著窗外的城市, 丹尼坐在旁邊,正在笨拙地給自己的手揹包扎。

“老闆,疼。”

丹尼突然說了一句,眉頭皺在一起。

李青笑了。

他拍了拍丹尼的肩膀。

“知道疼是好事。”

“知道疼,說明你是個人,回去後多彈彈琴。”

“想吃甚麼?”

丹尼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

“炸雞。”

“好,管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