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荃灣,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多了一份屬於市井的慵懶。
清和安保公司總部的地下會議室裡,燈火通明,氣氛由緊繃轉向了微妙的平衡。
李青看著眼前這個叫做徐夕的男人,這個前701部隊的頂尖教官,眼神中帶著欣賞。
這是一個聰明人,更是一個有弱點的強者。
若蘭就是他的弱點,而剷除701部隊的危險和治癒痛覺缺失的希望,便是李青遞給他的、無法拒絕的條件。
“合作愉快。”李青站起身,再次伸出手。
徐夕的目光從輪椅上那個眼神空洞的女孩身上移開,看向李青,最終也站了起來,握住了他的手。
“暫時合作。”他強調道,語氣依舊平淡,但那份決絕裡,多了一份一絲動搖,“解決掉港島的701小隊後,我會給你基地的位置和情報。至於後續,看你的誠意。”
“沒問題。”李青松開手,臉上露出笑意,“李傑,從現在起,徐先生和若蘭的安全,就交給你了。滿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
李傑點了點頭,看向徐夕的眼神有些複雜。這個剛剛才把自己同事鞏偉擊敗的男人,轉眼間就成了“自己人”。老闆的手段,總是這樣讓人捉摸不透。
“鞏偉、建軍,你們也留下,協助李傑。”李青又吩咐道。
他知道,徐夕這樣的人,骨子裡是驕傲的。單純的監視毫無意義,反而會引起反感。讓他看到清和安保的實力,讓他感受到自己這邊頂尖高手的數量和質量,才是最好的“說服”。
安排好一切,李青沒有再多做停留。
李青帶著丹尼和亞克,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走出壓抑的地下空間,回到地面,晚風帶著潮溼的空氣拂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夜間的公路上,窗外的霓虹燈飛速倒退,拉出一條條絢爛的光帶。
車廂裡很安靜。
丹尼和亞克一左一右地坐在後排,像兩尊沉默的守護神。他們的呼吸平穩悠長,目光看似隨意地望著窗外,實則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李青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正在腦中飛速盤算著關於701部隊的計劃。
這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也是一個巨大的機遇。如果能將他們的基因技術、科研人員和裝置全部全部掌握,清和集團的實力,將得到極大的提升。
這盤棋,很大,也很危險。但李青喜歡這種挑戰。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緩緩停下。
“老闆,去哪?”司機回頭問道。
李青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感到一陣飢餓。
“去廟街,吃大排檔。”他隨口說道。
比起那些高階餐廳的精緻菜餚,他有時候更喜歡這種充滿了煙火氣的地方。
“是,老闆。”
轎車再次啟動,匯入車流,朝著油麻地的方向駛去。
午夜的廟街,依舊人聲鼎沸。
這裡是港島最具江湖氣息的地方之一,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於此。遊客、小販、算命先生、站街女郎、還有那些在夜色中尋找生計的古惑仔,共同構成了這裡生動的市井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嘈雜的人聲。
李青一行三人下了車,並沒有引起太多注意。
丹尼和亞克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身材精壯,神情冷峻,在廟街這種地方,只會被當成是哪個社團出來巡夜的打手,並不少見。
李青的穿著更隨意,一件白襯衫,一條休閒褲,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白領。
他們隨意找了一個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大排檔坐下。摺疊桌,塑膠凳,周圍是鼎沸的人聲和炒鍋碰撞的聲響。
“老闆,想吃點甚麼?”檔主是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條油膩的毛巾,熱情地招呼著。
“來幾樣你們的招牌菜,再來一箱啤酒。”李青說道。
他拿起桌上那有些黏糊糊的選單看了看,又補充了一句:“這裡的環境雖然簡陋,但跟那些大酒樓比起來,勝在真實。”
檔主沒聽懂甚麼叫“主打”,但聽出了是誇獎,笑得更開心了:“靚仔你識貨!我們這都是做了幾十年的街坊生意,味道絕對正!”
丹尼和亞克安靜地坐在李青兩側,他們的坐姿很講究,既能第一時間保護李青,又不會顯得過於刻意。他們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很快,幾盤熱氣騰騰的炒菜被端了上來。
椒鹽瀨尿蝦、豉汁炒蜆、辣炒花螺,鍋氣十足。
李青拿起一瓶啤酒,用牙直接咬開瓶蓋,給自己和丹尼、亞克各倒了一杯。
“吃吧,忙了一晚上了。”
丹尼和亞克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來。他們的吃相很斯文,但速度很快,保持著隨時可以投入戰鬥的狀態。
李青吃得很放鬆,他剝著瀨尿蝦,喝著啤酒,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就在這時,他剝蝦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
一絲極淡的殺氣一閃而逝。
很淡,很隱蔽。
如果不是李青的精神力遠超常人,幾乎無法察覺。
他的目光沒有移動,依舊落在面前的盤子上,但眼角的餘光,已經鎖定了殺氣的來源。
斜對面,大概二十米外的一張桌子旁。
那裡坐著一個男人,獨自一人,面前只放了一碗牛腩面,已經吃了大半。
男人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面板黝黑,嘴唇有些乾裂,頭髮染成了啡黃色,看起來有些蓬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色背心,一條破舊的牛仔褲,整個人顯得有些邋遢,就像一個在底層掙扎的苦力。
他低著頭,默默地吃著面,毫不起眼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但李青知道,就是他。
那股殺氣,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個男人,像一頭潛伏在草叢中的野獸,看似溫順,實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李青嘴角微揚。
有趣。
居然有人敢在廟街刺殺自己。
他沒有出聲提醒丹尼和亞克,他相信自己這兩位頂級的保鏢。
果然,幾乎就在李青察覺到殺氣的同一時間,丹尼和亞克也幾乎同時放下了筷子。
他們的動作很輕,但身體卻在一瞬間繃緊了。
丹尼的眼神變得深邃,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幾不可聞的咕嚕聲,那是他體內“蟒蛇勁”開始運轉的徵兆。
亞克的眼神則變得銳利如刀,他看似隨意地將手放在了桌沿下,手指微微蜷曲,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的肘擊。
那個吃麵的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變化。
他吃麵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沒有抬頭,只是緩緩地放下了筷子。
然後,他站了起來。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一股冰冷野蠻的殺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周圍的食客,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勢所懾,紛紛驚恐地看向他。
男人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驟然彈射而出。
二十米的距離,瞬間便已跨越。
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把刀。
一把很普通的、在任何一家五金店都能買到的水果刀。但在他手中,這把刀卻卻寒光懾人。
刀尖直刺李青的咽喉。
快、準、狠!
這一刺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和速度。
這是一個頂級的殺手。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刺,李青卻依舊坐在原地,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
他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那把致命的刀,擦著他的脖頸面板,刺了個空。
刀鋒帶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他的髮梢。
刺殺者,也就是“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在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襲擊下,目標竟然能躲開。
一刺不中,手腕順勢一轉,刀鋒由刺轉為橫切,划向李青的頸動脈。
就在這時,兩股截然不同的勁風,一左一右,同時襲來。
丹尼的身體像一條出洞的巨蟒,從椅子上彈起,肩膀發力,撞向鵬持刀的手臂。
另一邊,亞克的攻擊則更為刁鑽。
他身體後仰,一條腿如同毒蛇出洞,自下而上,腿風踢向鵬支撐身體的左腿膝關節。
鵬的處境,在瞬間變得極其危險。
前面是深不可測的目標,左右是實力強悍的保鏢。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身體猛地扭轉。
他強行收回刺向李青的刀,用刀柄格擋丹尼撞來的肩膀。
“鐺!”
一聲悶響。
鵬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柄上傳來,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丹尼的肩膀,硬得像一塊鋼板。
這股力量,不僅卸掉了他的刀勢,還將他整個人撞得向後踉蹌。
與此同時,亞克的腿也到了。
鵬在後退的瞬間,強行提起另一條腿,與亞克的腳尖在半空中對撞。
“砰!”
又是一聲悶響。
鵬的身體藉著這兩股力量,向後飄出數米,落在了一張空桌上。
他像一隻靈貓,落地無聲,腳下的桌子只是晃動了一下,並沒有翻倒。
短暫的交鋒,兔起鶻落,快得驚人。
周圍的食客這才反應過來,發出一片驚恐的尖叫,紛紛丟下碗筷,四散奔逃。
整個大排檔,瞬間亂作一團。
鵬站在桌子上,眼神冰冷地看著將他夾在中間的丹尼和亞克。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
這兩個保鏢的實力,超出了他的預料。
丹尼緩緩活動著被震得有些發麻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戰意。他修煉的“蟒蛇勁”,最擅長卸力和持久戰,剛才的硬拼,他看似吃了點小虧,實則已經透過肌肉的蠕動,將那股衝擊力傳導到了全身,並未受傷。
亞克則重新站直了身體,他那記撩踢雖然被擋住,但也成功地打亂了對方的節奏。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鵬的下盤,隨時準備再次攻擊。
李青依舊坐在原位,甚至還拿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看著眼前的場景,就像在欣賞一場精彩的格鬥表演。
“速戰速決,別打爛了人家的攤子。”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得到命令,丹尼和亞克的氣勢,再次暴漲。
丹尼立刻發起攻擊。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猛地衝向鵬,雙拳齊出,拳風呼嘯。他的打法大開大合,充滿了壓迫感,每一拳都力道驚人。
鵬不敢硬接,身體向後一躍,跳下桌子,手中的水果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寒光,試圖逼退丹尼。
面對襲來的刀光,丹尼的手臂如同蟒蛇般纏繞而上。
他手臂的肌肉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蠕動,總能在刀鋒接觸的瞬間,以極小的幅度偏轉刀刃,或是用手腕、前臂側面磕開啟刀鋒。刀尖數次擦著他的面板劃過,卻始終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這是“蟒蛇勁”中纏、卸、震的精髓,將對方的攻擊力道化解掉。
亞克則遊走在戰場的邊緣,尋找著鵬的破綻。
鵬的身法極其靈活,像猿猴般靈活。他藉助著周圍的桌椅、燈柱,不斷地閃避、跳躍,試圖拉開與丹尼的距離。
他的刀法,也充滿了野性,沒有固定的招式,每一刀都從刁鑽的角度刺出,斬向丹尼的眼睛、咽喉等要害。
然而,丹尼的攻勢,卻如同跗骨之蛆,越來越猛烈。
“砰!砰!砰!”
丹尼的拳頭,連續三次,砸在了鵬用來格擋的一張鐵皮圓桌上。
巨大的力量,將桌面砸出了三個清晰的拳印。
鵬被震得連連後退,虎口發麻,幾乎握不住刀。
就在鵬被震得連連後退,立足不穩的瞬間,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側後方。
是亞克。
一記迅猛的肘擊,帶著銳響,狠狠地砸向鵬的後腰腎臟位置。
這一擊,又快又狠,時機精準。
鵬心頭一凜,他強行扭轉身體,試圖躲避。
但他剛被丹尼的重拳震得身形不穩,動作慢了半拍。
“噗!”
亞克的肘尖,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腰側。
他腰側傳來劇痛。
鵬悶哼一聲,身體像被重錘擊中,向前撲倒。
不等他落地,丹尼已經一步趕上,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將他死死地壓在地上。
同時,一隻手閃電般伸出,抓住了鵬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嚓!”
骨骼錯位的聲音響起。
鵬的手腕被直接卸掉,那把水果刀,也“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從戰鬥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一分鐘。
這個身手敏捷、殺氣逼人的頂級殺手,就在丹尼和亞克的聯手夾擊下,被徹底制服。
亞克走上前,從後腰摸出一副特製的紮帶,將鵬的雙手反繃在身後,又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確認他沒有隱藏其他武器。
李青這才緩緩站起身,走到被丹尼踩在腳下的鵬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殺手。
鵬趴在地上,一頭一臉的灰塵,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他的眼神,卻依舊充滿了野性和不屈,像一頭被困住的孤狼。
“帶走。”李青淡淡地說。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扔在檔主的桌子上。
“老闆,不好意思,你的損失,這裡應該夠賠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丹尼和亞克架起動彈不得的鵬,快步跟了上去。
只留下一個狼藉的大排檔,和一群目瞪口呆、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路人。
黑色的轎車,再次匯入夜色。
車廂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
鵬被夾在丹尼和亞克中間,他一言不發,只是閉著眼睛,似乎在忍受著腰部和手腕的劇痛。
沒有人說話。
車子一路疾馳,沒有返回淺水灣李青的別墅,而是開到了對面那棟同樣戒備森嚴的豪宅門口。
淺水灣拳館別墅。
這裡是夏侯武和封於修的居所,也是清和集團最高階武力的訓練基地。
車子停穩後,丹尼和亞克將鵬架下車,直接押送進了一樓的大廳。
大廳裡燈火通明,各種訓練器材擺放得整整齊齊。
一個穿著唐裝,面容冷峻的男人,已經等在了那裡。
正是天養生。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身材瘦削、左腳有些跛的男人,正靠著一個木人樁,閉目養神。
是封於修。
李青走進大廳,看了一眼天養生。
“人交給你了。”他說道,“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天亮之前,我要知道是誰派他來的。”
天養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了被押過來的鵬。
他的眼神,毫無感情。
“把他綁在柱子上。”天養生對丹尼和亞克說道。
兩人將鵬拖到大廳中央一根用於負重訓練的鋼柱前,用粗大的鐵鏈將他牢牢地捆在了上面。
做完這一切,丹尼和亞克便退到了李青的身後。
大廳裡,只剩下天養生、封於修,以及被捆綁的鵬。
李青沒有離開,他走到一旁的休息區,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安靜地坐了下來。他想親眼看看,天養生是如何審問的。
天養生緩緩走到鵬的面前,圍著他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哪裡來的?”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沒有感情。
鵬沒有反應,依舊閉著眼睛。
“看你樣子,是打黑拳出身,練的是野路子,靠本能殺人。”天養生繼續說道,“你這種人,我見過很多。腦子裡除了殺人和生存,沒有別的東西。”
鵬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你的身手不錯,能從丹尼和亞克手下撐一分鐘,整個港島也找不出幾個。”天養生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惜,你選錯了目標。”
他停在鵬的面前,目光直視著他。
“告訴我,誰是你的僱主?蔣天生?駱駝?還是說……新記向炎?”
天養生一連說出了幾個名字,仔細地觀察著鵬的反應。
然而,鵬依舊,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天養生的臉上,終於顯出不耐煩。
“嘴很硬。我喜歡嘴硬的人,因為撬開的時候,會更有成就感。”
他轉過身,從旁邊一個工具架上,拿起了一把小錘子,和幾根長短不一的鋼釘。
他拿著這些東西,再次回到鵬的面前,將它們在鵬的眼前一一展示。
“你知道人身上有多少塊骨頭嗎?二百零六塊。”天養生的聲音,低沉,“我可以保證,在天亮之前,用這些東西,讓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一塊骨頭碎裂的聲音。而且,我保證你不會死,甚至不會暈過去。”
大廳裡殺意瀰漫。
即使是站在遠處的丹尼和亞克,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然而,被鐵鏈捆綁的鵬,在聽到這番話後,卻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片漠然。
他看著天養生,嘴角忽然咧開,露出了一個無聲的、充滿了嘲諷的笑容。
彷彿在說,你的這些手段,對我沒用。
天養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一直靠在木人樁旁閉目養神的封於修,此時也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看天養生,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鵬的身上,沙啞地開口道:
“筋骨雖好,可惜,是個死士。他的意志,不在骨頭裡,在他的腦子裡。這種人,尋常的痛苦,沒用。”
鵬依舊沉默。
天養生的眉頭皺得更深,他放下了手中的錘子和鋼釘。封於修的話,他聽進去了。對付這種意志被焊死在腦子裡的人,純粹的肉體折磨確實效率不高。
他沒有再看鵬,而是轉身走向丹尼。
“說說交手的情況,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天養生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
丹尼回憶了一下,沉聲將剛才在大排檔的整個戰鬥過程複述了一遍。他重點描述了鵬那種完全出自本能、不計後果的野獸派打法,以及在被亞克重創時,從喉嚨裡擠出的那個短促音節。
“他沒說甚麼完整的話,只是低吼。但被亞克打中時,他罵了一句,發音很怪,不像是粵語或者泰語。”
天養生聽完,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再次睜開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那種不顧自身防禦,只求一擊必殺的瘋狂,還有那種奇怪的口音……我知道了。”天養生緩緩說道,“這種人,像是從建浦國的殺人機器裡爬出來的。”
“建浦國?”丹尼和亞克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旁邊靜靜喝水的李青,眼神猛地一凝。
建浦國……
這兩個詞,像兩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腦海深處的一段記憶。
那張年輕卻寫滿滄桑的臉,那股彷彿與整個世界為敵的野獸氣息,還有這個名字……
這不就是電影《狗咬狗》裡那個來自建浦國的殺手嗎?
李青的思緒飛速運轉。
原來,這就是鵬。
想通了這一點,李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事情變得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被捆綁的鵬。
“養生,你出來一下。”
李青朝天養生招了招手,率先走出了別墅大廳,來到門外的花園裡。
天養生快步跟了出來,恭敬地站在李青身後。
“老闆。”
“不用審了。”李青看著遠處的夜景,淡淡地說道。
天養生有些意外:“可是,還沒問出幕後主使。”
“這種人不會說的。”李青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成竹在胸的笑意“比起幕後兇手,我更想掌握這殺手背後的勢力”。
天養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老闆是這原因。
李青繼續說道:“正陽那邊已經去緬國調查情況,現在建浦國的人來了,我們就要把握機會。”
天養生立刻明白了李青的意圖:“老闆的意思是,放長線?”
“沒錯。”李青點了點頭,“今晚,給他一個機會。一個看起來像是我們防備疏忽,被他僥倖抓住的機會。安排兩個新面孔看守,讓他們‘不小心’打個盹。讓他跑,你帶養利、養智和養信跟上他,然後追擊,逼他回建浦國。”
“然後呢?”
“我要見見這個勢力的老大,要把他們一網打盡。”李青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記住,別跟丟了。另外……,我估計他會逃回金邊。”
“明白了,老闆。”天養生不情願的點點頭。
“那這邊的701部隊的事情……”
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懷好意的笑著道:
“你老闆的實力,你還不相信,何況必要的時候可以讓天虹他們的回來,就讓他們的假期提前結束……”
就在這時,阿華匆匆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