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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朝陽如血

朝陽之下,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與沙灘上暗紅色。

海風吹過,捲起濃重的血腥氣。

火石洲,這座平日裡人跡罕至的孤島,此刻已經逐漸安靜下來。

西側戰場,東星社團的崩潰,從他們的精神支柱倒塌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當五魁與長三在高崗與天養生的聯手絞殺下,身首異處,恐懼,便徹底摧毀了所有東星成員的抵抗意志。

仍在與天養志纏鬥的黑仔,目睹了這絕望的一幕。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瞬間被驚駭與茫然所取代。他怎麼也想不通,己方兩位暗勁後期的大高手,人數眾多,在對方兩人的配合下,竟然如此脆弱。

他心神大亂,原本兇悍的西洋拳法,頓時破綻百出。

天養志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他一直被壓制的身體猛地反彈,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逼得黑仔連連後退。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天養生出現在了黑仔的身後。

他沒有去看天養志,只是淡漠地掃了一眼已經方寸大亂的黑仔,視若死物。對於這種已經失去威脅的對手,他連拔刀的興趣都沒有。

天養生在與黑仔錯身而過的瞬間,毫無徵兆地抬起了右腿。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如同踢開路邊的石子。

但這一腳,卻蘊含著暗勁巔峰高手的恐怖力量與對人體結構的極致理解。

“砰!”

腳尖精準無比地,踢在了黑仔的喉結上。

那聲音,沉悶而詭異。

黑仔臉上的驚駭表情瞬間凝固,僵硬地停在原地。他想呼喊,想掙扎,但他的喉嚨裡只能發出“咯咯”的漏氣聲。頸骨,已經在這一腳蘊含的穿透性勁力下,被徹底踢碎。

天養生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另一片戰團。

黑仔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沙地上,揚起一片血塵。至死,他都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死於如此輕描淡寫的一腳。

另一邊,被手下拼死搶回來的沙蜢,在一陣劇痛中醒來。他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沙地。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幾個剛才還忠心耿耿護著他的小弟,正一臉驚惶地看著遠處,然後毫不猶豫地丟下他,轉身就跑。

“別……別丟下我!”沙蜢伸出手,聲音嘶啞地呼喊著。

但他的小弟們,充耳不聞。在他們眼中,這位東星五虎之一,此刻已經只是個拖累他們逃命的累贅。

沙蜢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手下消失在混亂的人群中。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失血過多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幾個身穿黑色背心、手臂上綁著黃色布條的和聯勝小弟,注意到了這個倒在血泊中的大魚。

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個人就是東星五虎之一的沙蜢。

他們只是機械地,舉起了手中的砍刀。

“噗嗤!噗嗤!”

幾把刀同時落下,砍在沙蜢的身上。這位曾經在江湖上叱吒風雲的金毛虎,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能發出,就在這片混亂的沙灘上,死於幾個無名小卒的亂刀之下,憋屈而又諷刺。

隨著黑仔與沙蜢的死亡,東星社團的黑色大旗,被一個和聯勝的小弟一腳踩斷。殘存的東星成員,徹底崩潰了。

他們丟下武器,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我投降!別殺我!”

“我投降了!”

求饒聲此起彼伏,與那些試圖逃跑卻被從背後砍倒的慘叫聲,交織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放眼望去,整片火石洲海灘,北邊的新記(白)、南邊的洪興(紅)、西邊的東星(黑),三面旗幟皆已倒下。他們的顏色,被黃昏的血色與和聯勝的黃色所吞噬。

只有在海灘的東方,那面代表著和聯勝的黃色大旗,依舊在海風中獵獵作響,孤傲而醒目。

……

“噗通!嘩啦……”

冰冷的海水,讓因為恐懼和劇痛而有些麻木的陳浩南,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地獄般的沙灘,看到自己的兄弟們正在被成片地砍倒,看到洪興的紅色旗幟被人踐踏,他心中充滿了巨大的羞恥與恐懼。

“快!這邊!”不遠處,大飛的聲音傳來。

陳浩南轉頭看去,只見大飛和山雞,正狼狽地朝著一艘正在靠近的快艇游去。

那是洪興的接應船。

三人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抓住了船上拋下來的繩梯,被幾個手下拉了上去。

他們癱在甲板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溼透,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冷汗。

陳浩南的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的沙灘,灰狗被阿積一刀封喉的畫面,伊健被布同林捏碎喉嚨的畫面,大天二被阿虎和飛全聯手殺死的畫面,在他腦中不斷回放。

完了。

洪興的精銳,銅鑼灣的班底,在這一戰中,幾乎被打殘了。

“南哥……我們……”山雞的聲音顫抖著,他被飛機那陰狠的刀法和阿虎那不要命的打法徹底嚇破了膽。

陳浩南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埋在雙臂之間,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大飛則坐在甲板上,不住地挖著鼻孔,眼神空洞,彷彿丟了魂。

另一艘洪興的大船上,蔣天生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

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儒雅與從容,只剩下一種極度的疲憊和苦澀。

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精心策劃的三方聯盟,在李青那個看似簡單粗暴的陽謀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他引以為傲的洪興高手,被輕易斬殺。

他身後的那些洪興元老和堂主們,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看著蔣天生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他們知道,洪興的天,要變了。

東星的旗艦上,龍頭駱駝,已經癱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沒了……全都沒了……我的東星……”

他的五虎,死的死,逃的逃,傷的傷。他帶來的五百精銳,此刻正在沙灘上被人肆意屠戮、收編。

丁瑤站在船舷邊,海風吹拂著她烏黑的長髮。她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此刻也掛著一絲蒼白。她望著那片被血色浸染的沙灘,望著那面唯一的黃色大旗,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她見慣了江湖的風浪,卻從未見過如此摧枯拉朽的勝利,和如此徹底的失敗。

水靈依舊站得筆直,但她緊緊抓住欄杆的手,指節已經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她那雙銳利的鳳眼,此刻也失去了一貫的冷靜與銳利,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自詡為江湖的女王,擅長權謀,玩弄人心。但今天,在李青展現出的絕對實力面前,一切的陰謀詭計,都顯得那麼可笑。

李青,根本沒有跟他們玩權謀。

他只是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掀翻了整個牌桌。

和聯勝的船上。

阿樂的臉色,臉色陰沉。他死死地盯著沙灘上那面迎風招展的黃色大旗,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嫉妒,以及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贏了大D,當上了和聯勝的話事人。他本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權力的頂峰。

但今天,李青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向整個港島宣告,誰才是和聯勝真正的王。

他這個話事人,在李青的光芒下,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而且自己所做的這些事情,恐怕……

阿樂不由得看向港島荃灣方向,那裡恐怕……

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沙灘上,到處都是跪地投降的洪興和東星成員。和聯勝的人,在阿積、布同林等人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收繳著他們的武器,將他們分批看管起來。

傷員被集中到一起,進行簡單的包紮。屍體則被拖到一邊,等待著後續的處理。

整個場面,雖然依舊血腥,卻已經恢復了秩序。一種勝利者的秩序。

布同林、駱天虹、天養生、高崗、阿積,五人渾身浴血地站在一起,他們身後的黃色大旗,在朝陽的映照下,彷彿燃燒著火焰。

這時,海灣中的十幾艘遊輪,緩緩地開動了。

李青的船,蔣天生的船,駱駝的船,還有阿樂的船……它們像是被一種無形的默契所牽引,緩緩地向著火石洲的碼頭靠攏。

沙灘上的血戰結束了。

海水,是紅色的。

沙灘,是暗紅色的。

“哐當……哐當……”

幾艘遊輪緩緩地靠上了簡陋的碼頭,沉重的金屬跳板被放下,發出了刺耳的聲響,打破了這片沙灘上詭異的寧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了過去。

李青,身穿一襲黑色唐裝,面色平靜,第一個走下了跳板。他的身後,跟著丹尼和亞克。他走得很慢。

緊接著,是洪興的龍頭,蔣天生。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西服,找來一副金絲眼鏡戴上,努力維持著體面。但他那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他每走一步,都彷彿踩在自己社團的屍骨上,每呼吸一次,都似乎能聞到洪興崩塌的味道。

東星的龍頭駱駝,在兩個手下的攙扶下,幾乎是挪下了船。他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眼神渾濁而空洞,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甚麼。這位曾經雄霸一方的梟雄,在親眼目睹這場團戰後,精神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水靈和丁瑤跟在他的身後,兩位絕代佳人的臉上,同樣失去了血色,只剩下無盡的苦澀與震撼。

然後,是新記的龍頭,向炎。他被人從船上扶了下來,臉色慘白,大口地喘著粗氣,目光茫然地看著這片他本以為會見證自己勝利的沙灘。

最後走下來的,是和聯勝的話事人,阿樂。他的臉色,比蔣天生和駱駝還要難看。他名義上是勝利者,但他的心,卻比任何人都要沉重。他看著那些手臂上綁著黃色布條、卻對他視若無睹的和聯勝成員,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幾位港島黑道的頂級大佬,就這樣,踏上了這片浸滿鮮血的土地。

a他們走過一排排跪地投降的敵對社團成員,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古惑仔,此刻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們對視。

所有大佬的目光,都越過了這些失敗者,投向了沙灘的中央。

在那裡,一面巨大的黃色旗幟,在朝陽中獵獵作響,彷彿一面燃燒的戰旗。

旗幟之下,五道身影,如同五座沉默的山峰,靜靜地佇立著。

他們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或輕或重的傷,但他們站得筆直,如同一杆杆刺破蒼穹的標槍。

布同林,身材魁梧如熊,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彷彿他一個人,就是一支軍隊。

駱天虹,一頭藍髮在風中狂舞,他單手持劍,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滴鮮血順著劍刃滑落,滴入沙地。他臉上的狂傲與不羈,在朝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

天養生,穿著黑色皮衣,他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眼神冰冷而淡漠,彷彿剛才的廝殺只是一場熱身。

高崗,昔日那個純真的武術冠軍,此刻臉上沾滿了血汙,眼神中再也沒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種經歷過血與火淬鍊後的堅定與冷酷。

阿積,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他手中的短刀已經歸鞘,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站在李青勢力的最前方,像一個最忠誠的守護者。

這五個人,就這麼站著。

他們沒有說話,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殺氣與百戰餘生的悍勇之氣,卻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場,籠罩了整片沙灘。讓所有看到他們的人,無論是勝利者還是失敗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向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那五個人,眼中充滿了恐懼、不甘,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敬畏。

他本以為自己帶來的新記五虎十傑,已經是港島江湖個人武力的巔峰。但在眼前這五個人面前,他手下的那些所謂高手,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娃娃。

“這……這才……是真正的……雄獅猛虎……”向炎的聲音嘶啞乾澀,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一句話。

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卻傳到了周圍一些人的耳朵裡。

一個剛剛包紮好傷口,正靠在同伴身上休息的和聯勝小弟,聽到了這句話。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五道如同神魔的身影,回想起剛才他們在戰場上摧枯拉朽、勢不可擋的姿態,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拜與激動湧上心頭。

“是……是五虎!我們的五虎上將!!”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這一聲吶喊,如同在平靜的油鍋裡丟進了一顆火星。

瞬間,引爆了全場!

“五虎!!”

“五虎上將!!”

“五虎!五虎!五虎!!”

成百上千的和聯勝成員,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自己情緒的出口。他們揮舞著手臂,用嘶啞的喉嚨,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這個剛剛誕生的稱號。

這呼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在火石洲的上空迴盪,甚至蓋過了海浪的聲音。

這是勝利者的歡呼,是倖存者的吶喊,更是對強者的、最原始的崇拜!

在這震天的呼喊聲中,有人又注意到了另一邊。

在那裡,阿虎、飛機、飛全、喪邦、天養志五人,同樣渾身浴血。他們不像布同林五人那樣氣勢迫人,但他們身上的傷口更多,神情更顯疲憊,卻依舊死死地守在自己的陣地上,像五頭悍不畏死的猛獸。

所有人都知道,在布同林等人去解決新記的時候,正是這五個人,帶領著各自弟兄,硬生生頂住了洪興和東星數倍於己的兵力,長達半個多小時的瘋狂圍攻。

他們是這場勝利中,最堅固的盾,最兇猛的先鋒。

“那五位大佬,也是是猛人!真正的猛人!”

“五猛!清和五猛!!”

不知是誰,又喊出了一個新的稱號。

“五猛!!”

“五猛!五猛!五猛!!”

新的呼喊聲再次響起,與“五虎”的吶喊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從這一天起,港島江湖上,流傳開兩個響亮的名號。

以布同林、駱天虹、天養生、高崗、阿積為首,因其無可匹敵的強大武力與決定戰局的輝煌戰績,被人尊稱為——“清和五虎”!

以阿虎、飛機、飛全、喪邦、天養志為首,因其悍不畏死、身先士卒的兇猛作風,被人敬畏地稱為——“清和五猛”!

而這兩個稱號前面的“清和”二字,則像一個不可磨滅的烙印,向整個江湖宣告了他們的歸屬。

他們,是李青的人。

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蔣天生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知道,李青不僅贏了地盤,贏了金錢,更贏得了“勢”。這十個活生生的傳奇,其價值,遠遠超過幾個堂口,幾條街。他們將成為無數古惑仔崇拜的偶像,成為清和這個字號最強大的號召力。

駱駝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看著那些狂熱的和聯勝成員,再看看自己這邊垂頭喪氣、跪地投降的小弟,一口氣沒上來,再次昏了過去。

而阿樂,他的拳頭在袖子裡已經握得發白,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清和五虎”,“清和五猛”……

不是“和聯勝五虎”,不是“和聯勝五猛”。

每一個歡呼,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他這個和聯勝的話事人,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邊緣化,成了一個局外人,一個笑話。

李青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手下們的歡呼,臉上沒有絲毫得意,只是淡淡地看著這一切,彷彿他才是那個真正的旁觀者。

直到那歡呼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地抬起手。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數千人的沙灘,在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李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蔣天生、水靈、向炎以及被手下掐醒的駱駝,最後落在了臉色鐵青的阿樂身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各位,沙灘上的事,也該收拾了。”

“另外,港島上的事情,你們拿錢來招高晉贖人……,幸好大家都遵守規矩,沒弄個插槍走火之類的出來……”,李青呵呵一笑,留下四個龍頭或話事人面面相覷,走向阿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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