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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團戰序幕

個人排名戰的喧囂,如同被海風吹散的煙塵,在火石洲的上空漸漸淡去。但血腥、崇拜與貪婪的狂熱氣息,卻沉澱下來,滲入了這片孤島的每一寸土地。

隨著“武林至尊”,李青那句“既分高下,也決生死”的宣言落地,一場更為龐大、更為殘酷的殺戮,即將開始。

“所有無關人員,即刻登船撤離!重複,所有無關人員,即刻登船撤離!”

高音喇叭中單調的催促聲,成了火石洲上空唯一的背景音。

先前還因巔峰對決而熱血沸騰的數萬名古惑仔,此刻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亂哄哄地朝著碼頭湧去。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資格留下來,親眼見證那場即將決定港島未來格局的血戰。他們只能在回去後,從那些添油加醋的小道訊息裡,去拼湊想象那場兩千人大火拼的慘烈。

一艘艘貨船、漁船、走私用的快艇,馬達轟鳴,在夜色中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爭先恐後地駛離這片即將被鮮血浸染的島嶼。碼頭上人聲鼎沸,叫罵聲、推搡聲、催促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了散場前最後的混亂。

而在島嶼另一側,一片被陡峭懸崖三面環抱的開闊海灣,氣氛卻截然相反。

這裡,就是四大社團為團戰劃定的戰場。

隨著大部分人員的撤離,這片海灘,反而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和聯勝的,這邊集合!”

“洪興的兄弟,都他媽給老子跑快點!”

“東星!不想死的就跟上!”

“新記!保持隊形!”

黑暗中,四支龐大的隊伍,每支五百人,從島嶼的各個角落,朝著海灘的四個方向默然匯聚。

他們,就是這場廝殺的主角。

最先完成集結的,是和聯勝的隊伍。

五百人,在五個男人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在海灘的東側列好了十個五十人的方陣。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彷彿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正是李青麾下,如今已被江湖人私下稱為“清和五虎”的五位悍將。

白衣金髮的阿積,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的五百人。他們都是從清和物業十三個分割槽裡,精挑細選出的最能打、最守規矩的馬仔,每一個人的眼神裡,都帶著一種對命令的絕對服從。

一頭標誌性藍髮的駱天虹,將那把用厚布包裹的八面漢劍拄在沙地上,閉目養神,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偶爾吹過的海風,撩起他額前的髮絲,露出那雙依舊帶著狂傲戰意的眼睛。

身材結實的布同林,脖子上掛著那串狼牙墜飾,他雙臂抱胸,沉靜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方陣。任何被他目光掃到的小弟,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娃娃臉的高崗,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正在隊伍前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熟悉著某種戰術。他的表情輕鬆,甚至還對著幾個緊張的小弟露出了一個靦腆的微笑,但這笑容卻讓那些小弟更加緊張。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站在最後的天養生。他戴著墨鏡,嘴角掛著殘酷的笑容,正在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布,擦拭著手中的一把尼泊爾軍刀。那刀刃在遠處船隻的燈光下,反射著寒光,他擦拭的動作輕柔。

在他們五人身後,阿虎、飛機、飛全、喪邦、天養志這“清和五猛”,正帶著各自的小隊,低聲下達著最後的指令。

“刀都拿穩了!等下開片,不要求你們殺多少人,但誰要是敢掉頭跑,老子第一個就剁了他!”阿虎聲音低沉,他那魁梧的身形和兇悍的面容,充滿了壓迫感。

“聽著,跟著阿積老大的指揮,他讓你們砍哪裡,你們就砍哪裡,別他媽自己亂衝!”飛機壓低了聲音,對著手下叮囑。他那瘦削的身形和執拗的眼神,讓每個手下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喪邦則更為直接,他那高大的身軀走在隊伍裡。“等下,就一個字,砍!誰擋路,就砍誰!”

整個和聯勝的方陣,五百人鴉雀無聲。他們沒有叫囂,沒有喧譁,只有一股肅殺之氣。他們手中的武器,是清一色的制式開山刀,刀身厚重,刀刃在微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芒。

與和聯勝的紀律嚴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海灘另一頭的洪興陣營。

陳浩南、大飛、伊健、灰狗、亦龍五人,正聲嘶力竭地約束著手下那五百名熱血上頭的年輕人。

“南哥!等下是不是先衝東星那幫撲街?”山雞穿著花襯衫,一手摟著大天二的脖子,一手揮舞著砍刀,滿臉興奮地對陳浩南喊道。

“沒錯!乾死烏鴉那個王八蛋!”勇猛的大天二立刻附和,

旁邊的包皮和巢皮也跟著起鬨,他們“銅鑼灣五虎”向來同進同退,眾人的情緒立刻被點燃。

洪興的小弟們,大多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他們將這場火拼,看作是揚名立萬的最好機會。他們揮舞著手中的西瓜刀、牛肉刀、水管,一個個嗷嗷直叫,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對面的東星和新記砍個稀巴爛。

陳浩南眉頭緊鎖,他看著眼前這群亢奮到有些失控的手下,心中充滿無奈。這些人雖然有衝勁,但紀律性太差,真打起來,很容易被衝散。

他把山雞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山雞,別亂喊!聽指揮!”

“指揮?南哥,還指揮甚麼?不就是幹嘛!”山雞不解。

陳浩南眼神一沉,他看了一眼遠處那紋絲不動的和聯勝方陣,聲音更低了:“今天晚上,我們的對手,不止一個。”

“都他媽給老子閉嘴!”大飛一腳踹在一個叫得最歡的小弟屁股上,挖著鼻孔罵道,“叫叫叫!叫破喉嚨能把人叫死啊?省點力氣,等下多砍幾刀!蔣先生有交代,今天晚上的主角不是我們,看準了再動手,誰他媽亂動,我先砍了誰!”

伊健和亦龍則在隊伍裡來回穿梭,拍著小弟們的肩膀,給他們鼓勁。“兄弟們,別緊張,跟著我,我們九龍城的,不能丟臉!”他們的言語中,同樣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暗示。

東星的陣營,則是一片混亂與暴戾。

沙蜢正拿著一根鋼管,對著一個動作慢了的小弟,劈頭蓋臉地抽打。

“操你媽的!跑得比烏龜還慢!等下是不是想第一個被人砍死啊?”

那個小弟抱著頭,蜷縮在沙地上,不敢出聲。周圍的東星馬仔,看著這一幕,眼中都帶著畏懼和一絲麻木。

黑仔、長三、五魁等人,則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彷彿早已司空見慣。

而他們的“帶頭大哥”烏鴉,卻顯得異常安靜。

這個贗品烏鴉,從集結開始,就一直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一動不動,一言不發。他戴著一個寬大的口罩,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一股與之前那個囂張跋扈的烏鴉截然不同的陰冷。

這種反常的安靜,讓沙蜢都感到有些不自在。他罵罵咧咧地停下手,走到假烏鴉身邊,低聲問道:“鴉哥,怎麼說?駱駝哥交代的事,你沒忘吧?等下訊號一響,我們就沖和聯勝那邊,對吧?”

假烏鴉緩緩地轉過頭,口罩下的眼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沙蜢只覺得心裡一寒。那眼神,不帶任何感情,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裡嘟囔了一句:“媽的,裝神弄鬼。”不敢再多問。

最後,是新記的陣營。

油麻地之虎杜聯順盤腿坐在隊伍的最前方,雙手合十,閉目養神,一動不動。紅磡之虎開山高、高騰飛、大兵、小霸王四人,則像鐵塔般,分列在他身後,神情冷峻。

新記的五百人,大多是三十歲上下的中年人,他們不像洪興那樣年輕氣盛,也不像東星那樣暴戾混亂。他們只是沉默地站著,每個人都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布袋。他們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如同上班打卡般的麻木和冷靜,這是一種久經沙場的職業軍隊,才有的氣息。

開山高走到杜聯順身邊,低聲問道:“順哥,向先生的意思,是讓我們先觀望,等洪興和東星動手後,再從側翼切入,主攻和聯勝的陣腳?”

杜聯順眼皮都未抬,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個微不可聞的“嗯”聲。

開山高會意,轉身對著手下做了幾個隱晦的手勢。新記的陣型,在不經意間,發生了一絲微調,刀口的方向,隱隱對準了和聯勝的側翼。

就在四支隊伍各自整備之時,海灘的另一頭,走來了一隊人。

為首的,正是李青、蔣天生、阿樂、向炎、駱駝這五位大佬。在他們身後,跟著一支由四大社團各自派出二十五人,總計百人的聯合巡查隊,由新記的李育添帶隊。

團戰前的武器和防具檢查,開始了。

“所有社團,人員散開!上衣脫掉!武器放在地上!”

李育添拿著一個手持擴音喇叭,高聲喊道。

命令下達,四大社團的反應各不相同。

和聯勝的五百人,動作整齊劃一,幾乎在同一時間,脫掉了上身的T恤,露出精壯的肌肉和各式紋身,然後將手中的開山刀,輕輕地放在了面前的沙灘上,刀刃朝外,排成一條直線。

新記的隊伍也同樣迅速,他們解開布袋,露出一把把鋥亮的砍刀,整齊地擺在地上。

洪興的隊伍,則顯得有些散亂,在陳浩南和大飛的不斷喝罵下,才稀稀拉拉地完成了指令。有個年輕小弟緊張得手都在抖,惹得大飛走過去就是一巴掌:“怕甚麼?你這表情,是心虛吧?給老子站直了,等下砍人要有力氣!”那小弟嚇得一哆嗦,趕緊站直了。

最麻煩的,是東星。

“脫你媽啊!老子身上有幾條疤,還要給你們看啊?”

“檢查?信不信老子先檢查一下你老母!”

東星的馬仔們,罵罵咧咧,充滿了抗拒。

沙蜢臉色一沉,再次拎起了鋼管。

“砰!砰!砰!”

幾聲悶響,幾個叫得最兇的刺頭,被他打得頭破血流。

“誰他媽再廢話,現在就給老子滾下海餵魚!”沙蜢怒吼道。

在血腥的鎮壓下,東星的隊伍,才不情不願地脫掉了上衣。

大佬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各懷心思。

阿樂看著和聯勝那支紀律嚴明的隊伍,再看看李青平靜的側臉,眼神中的嫉妒與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他心中暗道:李青,你的兵練得再好又如何?今天,他們都要死在這裡,給你陪葬!

駱駝看著自己手下那群爛泥扶不上牆的馬仔,氣得臉色鐵青,但一想到接下來的計劃,又冷笑一聲。

蔣天生和向炎則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在他們看來,李青的隊伍越是精銳,等下被三方圍攻時,崩潰得才會越徹底。

巡查隊開始進入各個方陣,進行仔細的檢查。

他們踢開沙子,檢查是否埋藏了火器。他們拍打著每個人的身體,檢查是否穿了防彈衣或者鎖子甲之類的內甲。

檢查的過程,枯燥而漫長。

一個東星的小弟,被發現褲腿裡藏了一把小口徑的“黑星”手槍。還沒等巡查隊動手,沙蜢就衝了過去,一腳將他踹倒,奪過手槍,用槍柄對著他的腦袋,瘋狂地砸了下去。

“噗!噗!噗!”

幾下之後,那個小弟的腦袋,就變成了一個爛西瓜。

“壞規矩的東西!拖下去,扔海里!”沙蜢擦了擦手上的血,對著身後的人吼道。

這血腥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心裡一驚。也讓那些還抱著僥倖心理的人,徹底斷了念想。

終於,在天邊發白之前,檢查工作全部完成。

“報告各位大佬!檢查完畢!沒有火器!沒有內甲!”李育添向五位大佬彙報道。

“好。”蔣天生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阿樂,“阿樂,你的兵,很精神啊。”

阿樂擠出一個笑容:“蔣先生過獎了,都是些不懂事的後生仔,等下還要請各位多多‘指教’。”

“登船吧。”向炎淡淡地說道,打破了這暗藏機鋒的對話。

大佬們,以及那些自願留下觀看的個人戰高手們,還有四大社團各自留下的百名待命人員,開始登上停泊在海灣中的那四艘巨輪。這些巨輪,將是他們觀看這場血腥大戲的貴賓席。

李青走上自己的船,回頭看了一眼海灘上,那黑壓壓的兩千人,又看了眼阿樂的船,一切自見分曉。

他的目光,在阿積、駱天虹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微微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很平靜,彷彿接下來只是一場普通演習,而非生死火拼。

海灘上,巡查隊的人員,也退到了戰場邊緣的一塊高地上。他們將是這場戰鬥的見證者,負責監督,直到戰鬥結束。

海風,開始變大。

帶著一絲鹹腥的溼氣,吹拂著每一個人的臉。

海灘上,兩千名手持利刃的男人,在四個角落沉默地對峙著。

他們身後,是退無可退的懸崖。

他們面前,是隨時可能撲上來的敵人。

沒有人說話,只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和磨刀石摩擦刀刃時,發出的“沙沙”聲,在黎明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洪興陣中,山雞湊到陳浩南身邊,壓著嗓子問:“南哥,大飛哥剛才說的到底甚麼意思?到底先打誰?”

陳浩南沒有回答,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他看向和聯勝的方向。

山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支隊伍,依舊像礁石一般,沉默而堅固。

新記陣中,拳王順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洪興、東星,最後同樣落在了和聯勝的方陣上。

東星那邊,沙蜢已經停止了叫罵,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著兇光,那光芒的方向,也是和聯勝。

三道帶著殺意的視線,從不同的方向,悄然看著那支最精銳、也最孤立的隊伍。

每個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個決定生死的訊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天相接之處,一抹微弱的亮光,正在努力地刺破黑暗。黎明,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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