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灣,清和安保公司頂樓。
窗外,整個荃灣的夜景攬入懷中,遠處的青馬大橋燈火如龍,在海面上蜿蜒。
這裡的會議室設計簡潔,冰冷的金屬與光滑的黑石構成了主色調。一張能容納三十人的橢圓形會議桌擺在中央,桌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只有內嵌的觸控螢幕閃爍著幽藍的微光。
空氣裡沒有傳統社團堂口嗆人的香菸和雪茄味,只有新風系統送入的清新空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皮革氣息。
這裡更像是一家跨國公司的戰略決策中心,這裡是不起眼的安保公司,卻是李青勢力擴充套件的對外基礎。清和物業是對內的基石,清和安保就是對外的能量中心。
李青坐在主位上,身後已經是港島的璀璨夜色。
他剛從和聯勝的授勳儀式回來,身上還穿著那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雙花紅棍的身份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更方便的工具。
阿積、駱天虹、高崗、布同林、天養生五人分坐兩側。
他們身上的殺氣尚未完全從白天的儀式中收斂,與這間現代化的會議室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積依舊面無表情,彷彿在計算著心跳。
駱天虹則顯得有些不耐煩,他扯了扯領帶,藍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格外扎眼,他更喜歡用劍說話,而不是坐在這裡開會。
高崗端坐著,娃娃臉上滿是認真,像個聽講的學生。
布同林則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頸間的狼牙吊墜隨著呼吸輕微起伏,整個人如同一頭假寐的孤狼。
天養生坐姿筆挺,雙手放在膝上,軍人般的姿態讓他與其他幾人格外出挑。
“篤篤。”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李青開口。
門被推開,小富領著一個身材修長、面容剛毅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穿著一身樸素的夾克,但步履沉穩,眼神銳利如鷹,每一步的距離都計算精確,讓李青想到了一個人“霍光”。
他一進門,目光便快速掃過全場,在阿積、駱天虹等五人身上短暫停留,最後落在了主位的李青身上。
小富恭敬地躬身:“青哥,許正陽先生到了。”
李青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主動伸出手:“許先生,一路辛苦。我是李青。”
許正陽的目光在李青伸出的手上停頓了一瞬,然後握了上去。他的手掌乾燥而有力,虎口布滿厚繭。
“李先生。”他的聲音平穩,不帶任何情緒。
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
在許正陽看來,眼前的年輕人比照片上更顯沉穩。
沒有江湖大佬的跋扈與張揚,眼神平靜深邃,那份自信彷彿是與生俱來。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間辦公室,以及李青身後那五個氣息各異的頂級高手。冷冽如刀的阿積,狂傲如火的駱天虹,沉猛如山的布同林,內斂如淵的高崗,還有那個帶著軍人鐵血氣息的天養生。這些人,任何一個都足以成為獨當一面的悍將,卻甘心臣服於這個年輕人。
在李青眼中,許正陽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透著極致的專業與紀律。這樣的人,絕不是金錢可以輕易收買的。
“坐。”李青示意道,“小富,你也坐。”
許正陽在李青的下首位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桌面上,這是一個隨時可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姿勢。
“許先生,港島和你在內地聽說到的,很不一樣吧?”李青沒有直接切入正題,而是像朋友聊天一樣開口。
“環境確實不同。”許正陽言簡意賅,“但人是目標,大同小異。”
“說得好。”李青讚許地點頭,“我這裡不是社團,是集團。我需要的,是能建立一套現代化安保體系的專家,而不是隻懂得打打殺殺的打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時代變了,規矩也要變。未來的清和,要做的不是秩序的破壞者,而是創造秩序。”
許正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他第一次在一個“社團領袖”口中,聽到如此宏大而清晰的規劃。
“我給你一個平臺,”李青的目光重新回到許正陽身上,“負責整個清和集團所有高層的安保體系,從人身安全到資訊保安,從風險預估到危機處理。一個全新的部門,由你全權負責。”
許正陽沒有立刻回答。這番話的份量,遠超他來之前的任何預想。
他見過的人很多,許諾權力的也不少,但從未有人敢將整個集團的安危,如此徹底地交託給一個初次見面的人。
他的目光與李青對視,沉聲問道:“李先生所說的‘全權負責’,包括甚麼?如果預估的風險來自於集團內部的高層,甚至是你本人,我的建議,是否還有效?”
這是一個尖銳的問題,直指權力的核心。
李青笑了,欣賞的笑容。他要的不是唯唯諾諾的奴才,而是一個能真正建立起鐵壁防線的專家。
“在安保的範疇內,”李青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你的判斷,就是最終的規矩。任何人,包括我,都必須遵守。”
得到了這個承諾,許正陽緊繃的脊背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他緩緩點頭,雖然沒有說出“同意”二字,但眼神中的審視已經轉變為一種名為“承諾”的東西。
不等許正陽回答,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天養義、天養志、天養恩三兄妹走了進來。
三人一進門,目光不約而同地先落在了筆直端坐的天養生身上。
天養義依舊是那副冷酷的模樣,他對著天養生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便如同冰冷的雕像般站定,看似對周遭毫不在意,但視線卻在無聲地評估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天養志的臉上則瞬間綻放出一絲崇拜的光芒,彷彿只要看到大哥在,他便感到絕對的安心。隨即,他才開始好奇地打量這間充滿金屬質感的現代化會議室,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新奇。
而天養恩,一身緊身皮衣將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她先是衝著天養生俏皮地眨了下眼,隨即才將那充滿野性與審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投向桌邊氣息強悍的阿積和駱天虹等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他們的到來,讓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複雜。許正陽的目光在進來的幾人身上掃過,心中再次對李青的實力評估提高了一個等級。這幾人,明顯是經歷過戰火洗禮的職業軍人。
“都到了,坐。”李青揮了揮手,“今天召集大家,宣佈幾件事。”
李青話音未落,又有四人到來。
身材壯碩,眼神兇悍的阿虎。
身形精瘦,氣質桀驁不馴的飛機。
飛全雖然努力坐得筆直,但那雙不安分的眼睛卻四處打量,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敏感與刺頭般的驕傲。
年輕帥氣,嘴角掛著一絲傲氣,他毫不掩飾自己對這個高層會議的渴望。
滿臉橫肉,眼神暴戾的喪邦,目光不時與不遠處的阿積和駱天虹碰撞,帶著一絲被打服後的不甘和再次挑戰的悻悻戰意。
李青讓他們坐下後,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第一件事,”李青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清和安保公司內部,即日起,成立‘秘衛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秘衛處,直接對我負責。主要職能有兩個:一,負責清和集團所有核心人員的絕對安全;二,負責清和安保公司自身的內部保衛與反滲透工作。”
這個決定讓在場不少人感到意外。
這相當於在原本的安保體系之上,又加了一道保險,而且是隻聽命於李青一人的親衛隊。
“秘衛處負責人,”李青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許正陽身上,“由許正陽先生擔任。”
這個任命,既是招攬,也是考驗。
李青直接將最重要的部門交給了這個初來乍到的內地人,這份魄力與信任,讓許正陽都感到一絲動容。
許正陽沒有推辭,只是微微頷首:“職責所在。”
“秘衛處下設兩個小組,”李青繼續說道,“情報技術組,由電子阿杰負責。行動支援組,暫由天養恩負責。”
角落裡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文弱的年輕人站起身,對許正陽點了點頭。天養恩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似乎對這個安排很滿意。
“第二件事,”李青的語氣沉了下來,“火石洲。”
這三個字一出,駱天虹的眼中瞬間爆發出興奮的光芒,他舔了舔嘴唇,身體前傾,終於等到了他最感興趣的話題。
“四大社團聯手,想在火石洲把我們清和物業一口吞了。”李青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他們想玩,我們就陪他們玩大一點。”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依次點過:“為應對火石洲團戰,也該成立團戰隊伍了。規則所限制,只能五個暗勁高手共五百人,就由阿積、駱天虹、高崗、布同林、天養生五人擔任五隊指揮官。”
“你們五人,即刻起,從清和拳館、清和物業所有堂口抽調人手,每人組建一支百人戰隊。人要精,不要多,我要的是能打的,不是湊數的。”
“是,青哥!”五人各自應道,煞氣不小。
話音剛落,一向好戰的駱天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率先開口:“青哥,那個人排名戰……我們就這麼看著?”他的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戰意,顯然對那個能與全港高手一較高下的舞臺充滿了渴望。
阿積依舊面無表情,但目光也投向了李青,無聲地表達了同樣的疑問。高崗、布同林和天養生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專注表明,這同樣是他們心中的困惑。火石洲一戰分為個人戰與團戰,他們作為李青手下最頂尖的戰力,如果不能在個人戰中揚名,無疑是一種遺憾。
李青的目光在五人臉上一一掃過,看出了他們對戰鬥的渴望。他微微一笑,語氣卻不容置疑:“個人排名戰是打名聲的擂臺,但帶來名聲的同時,也帶來各種麻煩,你們的名聲在團戰中也可以打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有力:“個人排名戰,讓夏侯武和封於修等參加更好,你們就負責團戰。”
簡單的解釋,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五人眼中的疑惑瞬間被期待所取代,他們不再多問,只是齊齊點頭,心中明白,李青為他們準備的舞臺,絕對比單純的擂臺賽更加重要。
“為了方便你們排程,你們每個人配一個副手。”李青的目光轉向會議室的另一側,那裡坐著幾個剛剛被通知前來的清和物業骨幹。
“阿積的副手,阿虎。”
一個身材壯碩,眼神兇悍的男人站起身,對著阿積點了點頭。
“駱天虹的副手,飛機。”
一個身形精瘦,氣質囂張的年輕人咧嘴一笑,有點傻笑著對駱天虹做了個靦腆的笑容。
“高崗的副手,飛全。”
一個帥氣看起來頗為囂張的漢子起身示意。
“布同林的副手,喪邦。”
滿臉橫肉,眼神暴戾的男人站了起來,他看向布同林時,眼中帶著一絲悻悻的戰意,這是被打出陰影,又有追求的人。
“天養生的副手,天養志。”
天養志立刻站得筆直,大聲應道:“是,青哥,生哥!”
這個安排,既是補充戰力,也是一種平衡。將清和物業原本的悍將與李青的嫡系高階力量結合起來,確保了此次團戰的穩定和高效。
熱烈而有序的氣氛在會議室中瀰漫,每個被點到名字的人,眼中都燃燒著火焰。這是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最後,李青的目光落在了沉默不語的天養義身上。
“天養義。”
“在。”天養義應道。
“戰場上的生活,過得慣,但會不會膩?”李青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天養義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李青的意思。
“你的身手不錯,如今我需要清和物業儘快穩定下來。”李青解釋道,“我想讓你去清和物業,換個環境,體驗一下。願不願意?”
天養義沉默了片刻,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姐妹,然後對李青點了點頭:“服從安排。”
“好。”李青露出滿意的微笑,“你去支援譚敬堯,拿下葵青部分地盤,不要對韓賓的地盤動手,正好讓你練練手。”
“完成任務後,”李青的手指在桌面的港島地圖上,從葵青划向了北角,“著手準備進入北角,和香港仔的阿輝形成策應。我要在港島的東西兩側,都插上我們清和的旗。”
這一連串大膽而周密的部署,讓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感到一陣心潮澎湃。
李青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記住,火石洲是戰場,港島也是戰場。四大社團以為把我們拖進火石洲,他們就能在港島為所欲為。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打錯了算盤。”
“這一戰,不僅要打贏,還要打出清和的威風,打出一個全新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