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度酒店是超五星級酒店,擁有五十層高度,內部配置包括宴會廳、會議室、影院及空中餐廳等。
夜幕下的君度酒店,吞吐著港島的繁華與喧囂。
頂層宴會廳內,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將衣香鬢影的賓客們映照得熠熠生輝。
“兒子,看到沒有!這才叫上流社會!”
一個穿著浮誇燕尾服的中年人,正對他身旁的年輕人指點江山,正是電影明星龍威和他父親。
龍威整理著領結,眼睛卻四處亂瞟,壓低聲音道:“爹,上流社會不重要,最主要的是有漂亮的……”
“就你這點出息!你現在可是大明星龍威!”龍父挺起胸膛,一臉傲然。
角落裡,李傑和小富端著酒杯,沉默地觀察著會場。
李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中央那個晶瑩剔透的玻璃保險櫃展臺上,眼神深處,壓抑著一股旁人無法察覺的火焰。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的男人,正悠閒地走到展櫃前,欣賞著那些珠寶。
就在這人欣賞著自己的“珠寶”時,君度酒店外,幾輛毫不起眼的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後巷。
君度酒店一棟大廈天台上,李青嘴裡叼著煙,手裡的高倍望遠鏡清晰地捕捉著酒店頂層的一舉一動,也收到了王建軍等人的訊號。
他伸手,接過阿積遞過來的一個臨時電話,按下了通話鍵。
“熾天使,是我。”
對講機裡傳來一個壓抑的低吼:“說!還有請叫我陳sir或者陳督察。”
“哈哈,意外。醫生要開飯了,三十五分鐘後,你去收尾。功勞歸你,我要的是東西,你知道我得為我們國家的博物館貢獻點力量。”李青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
熾天使,陳達軍,殺手之王。讓他來給這次行動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再合適不過。
他放下望遠鏡,對著身後的阿積和駱天虹點了點頭。
“準備開席,通知建軍。”
君度酒店頂樓。
“砰!砰!砰!”
宴會廳突然闖進十幾名頭戴面罩、手持重型武器的悍匪如同地獄惡鬼般衝了進來!
“所有人!趴下!不許動!”
冰冷的吼聲伴隨著AK47槍口噴吐的火舌,賓客們的尖叫聲、哭喊聲瞬間刺破了虛偽的和平。
龍威父子抱著頭就鑽到了桌子底下。
匪首“兔子”,醫生暴躁衝動的弟弟,一腳踹開一個試圖逃跑的富商,用槍托指著那個所謂最新科技的玻璃保險櫃,對身後一個戴著黑色粗框眼鏡、頭髮凌亂的瘦弱男人吼道:
“阿杰!看你的了!搞不定它,要你的命!”
那個叫阿杰的技術員點點頭,從揹包裡拿出一堆複雜的儀器,開始在保險櫃的控制面板上操作起來。
……
王建軍、李向東、戚京生、郭學軍帶領著十多名清和安保的精英人員魚貫而出,他們裝備精良,臉上是隻露眼睛的黑色頭套。
“突擊隊形!目標,頂層!清除所有匪徒!”
王建軍冰冷的聲音透過喉麥傳達給每一個人。
黑影們如同致命的幽靈,從不同的入口向著酒店內部滲透。
但這次,他們遭遇了頑強的抵抗。
醫生集團的成員同樣訓練有素,在樓梯拐角和走廊都設定了火力點。
“砰!砰砰!”
王建軍剛帶人衝上一個平臺,側面就傳來猛烈的掃射,子彈打在牆壁上,碎石飛濺。
“掩護!”
王建軍低吼一聲,與李向東、戚京生瞬間組成一個穩固的鐵三角,手中的五六式步槍開始精準點射,壓制對方火力。
一名隊員在躍進時,小腿被流彈擦過,發出一聲悶哼,但立刻被同伴拖到掩體後。
戰鬥從一開始就陷入了膠著。
宴會廳內,李傑看著匪徒技術員阿杰正在破解保險櫃,對小富使了個眼色,並用手指了指阿杰,做了一個打暈的手勢。
小富會意,猛地將一個裝滿香檳的冰桶扔向大廳另一側的匪徒聚集處。
“砰!”
巨響吸引了大部分匪徒的注意。
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渾身肌肉虯結的壯漢,行動指揮官阿坤,眼神瞬間看向李傑和小富的方向:
“兩隻小老鼠,找死!”
他獰笑著,砂鍋大的拳頭帶著風聲砸向李傑。
幾乎同時,一個手臂紋著猙獰骷髏頭的刀疤臉壯漢也從另一側衝出,他就是那個執念比武的狂人喪邦。
他沒管李傑,而是興奮地衝向了小富:
“你看起來很能打!來!跟我打一場!”
就在此時,宴會廳的幾個緊急出口同時被爆破!
“轟!轟!”
李向東、王建軍、郭學軍等人如同殺神降臨,從幾個方向同時突入!
現場瞬間變成了三個慘烈的戰場!
王建軍迎面撞上了行動指揮官阿坤!
兩大高手的對決,沒有任何花哨,槍來不及開幾槍,就進入肉搏。
王建軍拔出軍刺帶著寒光直刺阿坤的咽喉,阿坤不閃不避,粗壯的手臂肌肉墳起,竟用小臂硬生生格擋!
“當!”
火星四濺!
王建軍只覺得自己的軍刺像是刺在鋼板上,而阿坤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有點意思!”
阿坤眼中爆發出興奮的光,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砸向王建軍的腦袋。
王建軍側身避開,拳風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砸在後方的石柱上,竟砸出了一個淺坑!
王建軍心中一凜,這傢伙的力量在他之上!
另一邊,郭學軍則配合小富對上了喪邦。
郭學軍身形矮壯,動作快如閃電,一記掃腿直奔喪邦下盤。
喪邦卻是獰笑著,不退反進,任由郭學軍踢中自己的小腿,同時一記重拳直搗郭學軍面門!
郭學軍大驚,沒想到對方是這種以傷換傷的瘋狗打法,急忙收腿後撤,卻還是被拳風掃到,臉頰火辣辣地疼。
匪首“兔子”,則被李向東和戚京生兩人纏住。
兔子暴躁衝動,槍法卻極為精準,仗著火力優勢,一度壓得兩人抬不起頭。
但戚京生心思縝密,他利用人質和桌椅作為掩護,不斷變換位置,擾亂兔子的射擊節奏。
李向東則抓住一個空隙,果斷開槍,一發子彈打中了兔子的肩膀,嚇得他暫時躲藏起來。
在激烈的戰鬥中,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那個技術員阿杰,他戴著耳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終於,隨著“嘀”的一聲輕響,高科技保險櫃的玻璃罩緩緩升起!
“搞定了!”
阿杰興奮地喊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直與喪邦遊斗的小富眼中精光一閃!
他的目標,就是那三件暴露在空氣中的珠寶和旁邊的阿杰!
一個穿著紅色旗袍,風情萬種的女人,醫生的情人朱菲,正守在展櫃旁,她看到小富衝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從手包裡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槍。
小富,這個號稱自稱金三角高階殺手的速度比她更快!
一個滑鏟貼地而行,躲開子彈的同時,一把抓起珠寶,順勢將桌布猛地一扯!
朱菲腳下不穩,驚呼著向後倒去。
小富看都不看她,一個翻滾起身,已經到了那個嚇傻了的技術員阿杰身後。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阿杰的後頸。
阿杰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就軟了下去。
主戰場上,王建軍和阿坤的戰鬥也進入了白熱化。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
“死!”
阿坤狂吼著,一記膝撞頂向王建軍的胸口。
王建軍避無可避,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咚!”
一聲悶響,王建軍被撞得連退數步。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狠色,藉著後退的力道,手中的軍刺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扎進了阿坤的大腿!
劇痛非但沒讓阿坤退縮,反而激發了他全部的兇性!
“吼!”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不顧腿上的傷口,張開雙臂,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猛地撲向王建軍,想要將他活活抱死!
面對這完全放棄防禦的瘋狂撲擊,王建軍沒有硬抗,而是身形一側,腳下一個滑步,以毫厘之差躲開了阿坤的懷抱。
在兩人身體交錯的瞬間,王建軍的手腕猛地一翻,那柄一直緊握的軍刺,如同一條致命的毒蛇,從阿坤的肋下鑽入,斜向上狠狠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阿坤前衝的身體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那把軍刺,眼中瘋狂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生命流逝的空洞。
他張了張嘴,卻甚麼聲音都發不出來,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李傑穿過混亂的人群和交織的火線,目光一直盯著著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醫生!
“醫生!” 李傑的怒吼聲中,他像一頭髮狂的獅子衝了過去!
醫生看著這個突然朝自己衝來的瘋子,眉頭一皺。他並不認識這張臉,只覺得對方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他順手抓過旁邊一個嚇傻了的女賓客,猛地推向李傑。“哪來的瘋狗?滾開!”
李傑的衝勢被迫中止,他一把攬住那個女人,將她推向安全的角落。看著醫生那張充滿不屑和陌生的臉,李傑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校車!紅藍線!你這個雜種!”李傑嘶吼著,額頭青筋暴起。
聽到這幾個關鍵詞,醫生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了。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狂的男人,記憶的碎片飛速拼接。
終於,他想起來了。
醫生臉上的驚訝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的笑意:“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拆彈專家,李傑警官?那個連自己老婆孩子都救不了的廢物!”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陰冷,“怎麼,今天也想當英雄?”
這句話,狠狠地刺進了李傑的心臟。
“你找死!”李傑被徹底激怒,失去了理智,再次撲了上去!
醫生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了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迎了上去。
“那就讓我送你下去,跟他們團聚!”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撕扯和搏殺!
醫生雖然力量不如李傑,但打法陰險至極,招招不離下三路。李傑則憑藉著強悍的身體素質和搏殺本能,拳拳到肉,每一擊都砸得醫生身體劇震。
醫生被打得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一個被打破的珠寶展櫃上,玻璃碎片四濺。他掙扎著爬起來,隨手抓起一塊尖銳的玻璃碎片,眼中滿是瘋狂:“我送你下去見他們!”
他嘶吼著再次撲來,將玻璃碎片當做武器,刺向李傑的眼睛!
李傑一把抓住他持著玻璃的手腕,兩人的手臂在半空中角力,肌肉賁張。
李傑的力量終究更勝一籌,他咆哮著,一點一點地將醫生握著玻璃碎片的手,扭轉向醫生自己的脖子!
“不!不——!”醫生眼中終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懼,他瘋狂地掙扎,但那隻手卻在李傑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下,堅定不移地靠近自己的喉嚨。
“噗嗤!”
一聲悶響,尖銳的玻璃碎片深深地沒入了醫生的頸動脈。
醫生的掙扎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傑,口中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他的指縫間噴湧而出。他踉蹌著倒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大仇得報,李傑卻沒有任何喜悅,他鬆開手,渾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只是大口地喘著粗氣。
“哥——!”
看到醫生倒下的那一刻,兔子徹底瘋了!他雙目赤紅,不顧一切地從掩體後衝了出來,手中的AK47瘋狂掃射,子彈毫無目標地潑灑向前方。
“找死!”
李向東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幾乎同時扣動扳機!
“噠!噠噠!”
數發子彈精準地命中兔子的胸口和頭部,他前衝的身體猛地一滯,巨大的動能將他向後掀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郭學軍那邊也分出了勝負,戚京生過來幫助他,他利用自己靈活的身法,趁著醫生被殺的愣神的功夫,繞到了喪邦的身後,一記使出全身力氣的手刀砍在他的後頸,將這個戰鬥狂人直接打暈。
就在他們準備撤退時,那個之前被小富掀翻在地的醫生情人朱菲,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她看著滿地的屍體和倒在血泊中的醫生,臉上滿是驚恐和怨毒。她舉起那把小巧的手槍,顫抖著對準了背對著她的李傑。
“去死吧!”她尖叫著。
然而,一直負責殿後警戒的戚京生,眼角的餘光從未離開過戰場的任何一個角落。
在他發現朱菲舉槍的瞬間,他的槍口已經調轉過來。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朱菲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她臉上的表情凝固,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任務完成!B計劃!”
王建軍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
眾人立刻行動,毫不拖沓。
郭學軍一把將昏迷的戰鬥狂人喪邦扛在肩上,準備帶走這個潛在的“優質打手”,聽說老闆喜歡這種武力高的人,這個人自己一個人真打不過。
而小富先是將那些沙俄珠寶袋打包甩給王建軍,然後才單手抓住昏迷技術員阿杰的衣領,拖著一個簡單麻袋一樣,毫不費力地跟上了隊伍。
李向東和戚京生斷後,手中的五六式步槍噴吐著火舌,組成一道死亡防線,遇到殘餘的匪徒就點射不停。
清和的隊伍如同來時一樣,迅速而有序地從他們破開的緊急出口撤離,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當警察的大部隊衝進宴會廳時,這裡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還在瑟瑟發抖的賓客,和躲起來的匪徒。
李傑、王建軍一行人迅速抵達車輛旁邊。
郭學軍將昏迷的喪邦扔進一輛車,小富也把技術員阿杰塞了進去。
“上車!快!”王建軍低聲催促,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巷口。
就在李傑準備拉開車門的瞬間,負責斷後的戚京生突然抬手,聲音壓得極低:“等等!七點鐘方向,垃圾箱後面有人!”
剛從戰場下來的殺氣再次升騰!王建軍、李向東等人已經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片陰影。
“出來!”王建軍的聲音如同寒冰,“給你三秒鐘!”
陰影裡傳來一陣慌亂的窸窣聲,緊接著,一個身影顫顫巍巍地舉著手走了出來。
是樂惠貞!她手裡還死死抓著一臺相機,臉色煞白,但眼神裡卻混雜著恐懼和一種莫名的興奮。
“別開槍!我是記者!”
李傑看到她的臉,愣了一下,眉頭緊緊皺起,有點面熟。
這個女人怎麼出現在這裡?
“大膽?”看著不為所動的人,她顫抖著忍不住低聲叫出了李傑做龍威保鏢時的外號。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你到底是誰?剛才那些是甚麼人?跟李青有甚麼關係?你是不是……”
“閉嘴!”王建軍冰冷地打斷她,槍口絲毫沒有放下。對於他來說,任何目擊者都是威脅。
李傑被她吵得頭疼欲裂,眼看遠處的警笛聲越來越近,他煩躁地擺了擺手,示意王建軍他們先上車,這人和老闆認識。
他一步跨到樂惠貞面前,盯著她那雙寫滿求知慾的眼睛,沒好氣地丟下一句話:
“想知道?淺水灣,18號別墅。”
說完,他不再理會愣住的樂惠貞,轉身利落地跳上即將開走的麵包車,車門重重關上,讓老闆自己去處理。
幾輛麵包車瞬間融入黑暗,只留下樂惠貞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巷子裡,手裡緊緊攥著相機,眼中爆發出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