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下午到了自己旺角地盤,阿華、阿積和駱天洪已經在這裡等待。
“青哥,人找到,抓回來了。”阿積鬆了口氣,找這兩個廢了他好幾天時間。
“嗯,訊息傳給錢文迪了嗎?鍾楚雄那邊打過招呼沒有?”李青笑著點點頭,恆來酒店的地下賭場和場子裡的賭檔總算有個人能頂上去了。“至於錢文迪的意見嘛,已經不重要了。”
“已經安排裡面的兄弟傳過去了,錢文迪知道後馬上就要見你!鍾楚雄那邊也塞了錢過去。”阿積點點頭,難得輕鬆不少。
赤柱監獄的探訪室通常挺繁忙的,但這天下午有一個探訪室單間卻很安靜。
鍾楚雄眼神閃爍,他歪著頭,對著玻璃隔板那邊的錢文迪努了努嘴,又轉頭看向剛走進來的李青,嘴角掛著一絲微笑,自己的金主來了。
李青,穿著料子不錯的休閒西裝,臉上沒有尋常社團大哥那種張揚的戾氣,甚至帶著點溫和的笑意,像個生意人。
“李老闆,坐這裡,還滿意吧!”鍾sir笑得很謙卑,走近李青耳邊輕輕說,“放心,監控那些都壞了,明天才能修好!”
說完,他又轉過身,“錢文迪,李老闆親自來看你,面子夠大啊。”。
“規矩你懂,時間不多,有話快說。”他說話時,手指習慣性地在探視臺上輕輕敲擊著,顯得有點百無聊賴,又像是在提醒雙方注意他存在的價值。
他是這裡的“王”,至少在他自己看來是這樣,安排這次私下會面顯然沒少動腦筋。
錢文迪隔著玻璃看著李青,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剛得知阿智和莉莉的訊息不久,就要見李青。不知道李青為何而來,這種時候找上門,絕沒好事。
李青坐下,沒有急著開口,先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香菸,看了看鐘楚雄,又看看玻璃窗,似乎意識到場合不對,聳聳肩把煙塞了回去。
鍾楚雄咧嘴嘿嘿一笑,也沒點破。
“錢先生……”李青終於開口,不疾不徐,“有監獄裡面的兄弟應該跟你提過了,最近我運氣不錯,請到兩位朋友來家裡做客,一個叫阿智的小夥子,很精神,還有個叫莉莉的小姑娘,很會做事。”
錢文迪放在膝蓋上的手指驟然收緊,目光死死看著李青那張微笑的臉。“你想怎樣?”聲音有點沙啞,壓抑著怒氣。
李青彷彿沒察覺到他的憤怒,繼續說:“我這個人呢,喜歡交朋友,尤其是像錢先生你這樣有本事的朋友。阿智和莉莉在我那裡,吃住都好,你放心。不過嘛……”
他頓了頓,上身微微前傾,隔著玻璃,距離似乎拉近了些,“外面的水很深,年輕人如果不懂事,萬一失足掉進去,我這個做主人的也很難保證能及時撈上來。”
錢文迪的腮幫子動了一下,他知道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阿智和莉莉的命,捏在對方手裡。“你想要甚麼?”他咬牙切齒。
“簡單。”李青臉上笑容更溫和了些,像是談成了一筆好生意,“我欣賞錢先生的本事。等你出來,幫我做點事。你的朋友,我保證他們吃香喝辣,平安無事。”
錢文迪沒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鐘,眼神在李青臉上掃過,又瞥了一眼旁邊裝模作樣剔牙的鐘楚雄。
鍾楚雄衝他擠了擠眼,意思大概是“看開點啦”。
錢文迪心裡清楚,鍾楚雄和李青之間肯定有貓膩,這單間應該就是楚雄安排的。
“幫你做事?呵。”錢文迪終於冷笑一聲,“幫你們和聯勝撈偏門,收數,還是砍人?我只會玩紙牌,這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不合你們社團胃口吧?”
“錢先生太小看我們,也小看自己了。”李青輕輕搖頭,語氣裡帶點惋惜,“社團是做大生意的。開賭場賭檔、搞金融、投資地產……哪一樣離都得有高手?現在不比以前了,除了打打殺殺,也需要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才。”
他頓了頓,觀察著錢文迪的反應,錢文迪臉上的抗拒沒變,但神情深處似乎有一絲波動。
“你幫我們,”李青繼續說,“就是幫你和你的朋友,以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幫我們賺錢,我們也保證你能賺到足夠養老的錢。乾淨的錢不好賺,但跟我們合作,我保證你賺到的錢,絕對乾淨到你花不完。”
李青強調“乾淨的錢”,又故意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花不完”這幾個字。
這是在利誘了,安全是籌碼一,利益是籌碼二。
鍾楚雄適時地插了一句:“錢文迪,識時務者為俊傑哦。李老闆看得起你,機會難得!外面多少人想幫李老闆做事都沒門路。
你倒好,人家給足你面子啦!阿智和莉莉……嘖嘖,年輕人在外面,沒個靠山也容易吃虧嘛。”他這話點明瞭雙方實力差距和錢文迪的軟肋。
錢文迪的呼吸粗重起來,他分析著李青話裡的真偽和分量。
阿智和莉莉的安全是他最大的軟肋,這點被李青捏得死死的。不答應?他不懷疑李青的狠辣,那些人為了達到目的甚麼做不出來?答應?那就是把自己賣給社團,徹底捲入黑道,想脫身就難了。
“給我點時間考慮。”錢文迪最終啞著嗓子說,這像是一種最後的抵抗,也是試探李青的底線。
李青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裡帶著審視與壓力的平靜:“錢先生,時間不等人。我請你的朋友來做客,是要花心思、花人力的。時間長了,難保我手下有些人覺得不值當,或者照顧不周讓他們受了委屈。那可就不好了。”
李青身體再次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比如阿智那小兄弟,玩牌玩得挺溜?萬一不小心……磕碰一下手,以後怎麼吃飯?”
錢文迪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紅了,隔著玻璃死死瞪住李青:“你敢動他們一根汗毛,我保證你要付出代價!”。
李青聽見他的怒吼,反而露出了更加“真摯”的笑容:“你看,這就是為甚麼我們需要好好合作。合作,皆大歡喜;一拍兩散……”他輕輕搖搖頭,“那代價可就太大了。對我,對你,尤其是對你那兩個朋友。不值當,真不值當。
我李青做事講信譽,只要你點頭,你的人,就是我的人。我李青的人,沒人敢動。你幫我們做事,賺的錢,我分你一份實實在在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