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3號，大年初一。
晨光裡，曹爽拿出從港買回的最後一個足金手鐲，戴在張素琴腕上，便與程數上車，趕往鄰市。
車駛遠，張素琴才小心褪下手鐲，妥帖收進內兜，輕嘆：“財不露白啊……這傻小子。”
上午十點半，程數家。
滿屋親朋，笑語喧闐。與曹爽家的清冷緊繃截然不同。
程數遊刃其間，顯然是這溫潤土壤里長出的植株。
“怪不得，程數能大方應對，這種氛圍下耳濡目染，早已清晰如何處理應對得體。”
曹爽身份敏感，卻也不怵。
他如今最實在的底氣，無非“有錢有業”四字，加上程數從旁周全，倒也應對得體。
程家是典型的高知藝術家庭。
程父是編劇，程母是音樂家，兄長程丹更是知名作曲家。
聊天中得知程丹的代表作竟是《暗香》，且正為那首《時間都去哪兒了》譜曲，曹爽心下敬意又添幾分。
當程數笑言曹爽名下亦有《山丘》、《消愁》等作品時，程家人眼中那層客氣而審慎的薄冰，明顯消融不少。
藝術上的共鳴，往往比財富數字更易敲開這類家庭的門扉。
曹爽暗鬆口氣。這只是第一關。
若他們知道自己短期內並無結婚打算，不知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午飯後，曹爽就離開。程家禮數週全，亦無留宿之意。他朝程數眨眨眼，灑脫告辭。
他沒回家，在市區找了家酒店落腳。
今天往返的折騰，加上一堆禮品勒出的紅痕，讓他下定決心：明天必須買輛車。
2月4號，大年初二。
曹爽直奔當地4S店。
現實很快潑來冷水：心儀的卡宴無現車；雷克薩斯ES可提，但需加價一萬；賓士唯有C級有現貨。
“都甚麼毛病？”他皺眉。
並非吝嗇，而是厭惡這種趁火打劫的規則。
轉頭去看豐田、大眾，車有，但車管所放假，無法當天上牌。
好在旁邊有個二手車市場。
要不說能源型城市，市場發展就是成熟年這個時間點，這裡的二手車市場已經相對成熟，各方面都還不錯，前提是“錢到位”。
就在曹爽閒逛時，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您……是曹爽？《前任攻略》裡的孟雲？”男人搓著手，笑容裡有壓抑的興奮，“真是您！我是您粉絲啊！《前任》我看了三遍！”
曹爽一怔，旋即瞭然。他坦然承認。
“您這是要買車？家用？”粉絲車商極為熱情。
得知曹爽要“當天能合法上路”的車後，他拍著胸脯：“您找我就對了！別人這時候沒法辦，我有門路，車管所有值班的兄弟能辦過戶！”
他沒有漫天要價，指著場裡一輛銀色轎車：“06年的雷克薩斯ES350，頂配。車況我敢打包票，原車主是位老教授，保養得比新車還仔細。實話說，我收來本想自己開……行情價20萬左右，我絕不讓您吃虧。”
曹爽仔細驗了車。
發動機平穩，內飾潔淨，手續齊全，且今年的年檢和保險都已辦妥。
這確是能“當天開走”的最佳選擇。
“21萬。”曹爽開口。
車商愣住：“曹總，說好20萬……”
“就21萬。”曹爽語氣平和，不容置疑，“既然是粉絲，更不能讓你白忙。我趕時間，需要你一條龍服務，替我跑完所有手續，我在這等。”
多出的一萬，買的是極致省心和效率。
車商是個伶俐人，瞬間懂了。臉上綻開真切的笑：“曹總爽快！您喝茶，等我兩小時！”
花錢辦事，效率果然驚人。
中午剛過，所有證件——過戶後的登記證、行駛證、乃至嶄新的車牌和生效的保險單據，已整齊碼在曹爽面前。
“曹總，合作愉快！以後有用車的事，隨時吩咐！”車商雙手遞上名片，姿態已不僅是車商，更像個期盼下次合作的夥伴。
曹爽笑著接過。這一萬，花得值。
它買斷了討價還價的時間，買來了優先服務，或許，也買下了一點未來的“方便”。
“嗯，有實力，”曹爽和車商握手，表示感謝。沒理會對方的午餐邀約，開車走人。
直到曹爽的ES350駛遠，車商才轉身，對店內夥計悠悠道：“看見沒？這就是為甚麼人家能成事。該花的錢，一分不省；該省的事，一秒不拖。名氣是門票，但讓門為你敞開的，是懂得把門票換成實實在在便利的腦子。”
傍晚，趕回家，外婆和老媽見曹爽開著新車回來，圍著車轉了好幾圈，車裡車外的摸了又摸，高興得像個孩子：“我兒有車了，以後就方便了，得放掛鞭炮！”
如今城區早已禁燃。
曹爽還是笑著，陪母親和外婆去江邊，偷偷放了一小卷鞭炮。
噼啪聲在空曠的江岸傳得老遠，紅光映著母親和外婆的笑臉。
2月5號，大年初三。
《宮鎖心玉》在芒果衛視播出幾天，熱度持續發酵，楊蜜小火。
上午，曹爽在江邊散步，接到華藝王忠俊的電話。拜年寒暄後，話題迅速轉向正事。
“曹總，有個小角色，看能不能讓楊蜜來客串下。”王忠俊語氣隨意，“《畫皮2》，‘雀兒’，戲份不多，但陣容難得。對她從電視圈往電影圈跨，有好處。”
曹爽握著手機，看向森林公園的大片小樹。
他想起曾佳的報告：楊蜜剛拍完小成本《孤島驚魂》，劇組窮得宣發費都捉襟見肘。那片子……口碑一言難盡，但話題度奇高。讓楊蜜在電影大製作裡露臉，是個理智的選擇。
“王總開口，當然沒問題。具體讓下面人對接就好。”曹爽應下，卻不忘補一句，“不過王總，《宮》現在火了，楊蜜的市價和熱度今非昔比。這片酬，咱們就按行情走，如何？總不能讓她虧著演戲。”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王忠俊的笑聲：“哈哈哈，曹總護犢子啊！我還能少了這點錢？成，按行情來！”笑聲收住，話鋒一轉，帶著炫耀：
“曹總，今年華藝要大幹一場。《逆戰》、《太極》等幾部大片等著上。院線新增六七家。哦，對了，”他刻意放緩語速，“我們在蘇州陽澄湖半島，搞了個電影小鎮。首期投入至少10個億。”
“怎麼樣，曹總？有沒有興趣一起玩玩？這可是實打實的文旅地產，未來的方向。”
這哪是邀請，是展示肌肉。華藝在巔峰期的佈局，霸氣又直接。
曹爽笑了笑，聲音平穩：“王總魄力，我只能佩服。我這小胳膊小腿無力參與，眼下得先把戲拍好，把藝人穩住。您這航母級的專案，我這小舢板跟不上啊。不過，華藝在前面開疆拓土，我肯定在後面搖旗助威。”
掛了電話，曹爽臉上笑意淡去。
華藝的“電影小鎮”，是風向，也是重資產的風險。
他側頭，看向一道之隔，不遠處自己那輛二手車。
巨頭在規劃版圖，而他，剛解決出行問題。
距離清晰可見，但路，得一步步走。
安靜不過片刻，曾佳電話進來，先是拜年，然後提到華測的武俠計劃。
“曹總，華測影視那邊遞來個本子，《天涯明月刀》。他們去年上市後，啟動了古龍武俠系列，這是第一部。想請毛曉桐試鏡女三號，‘南宮翎’。”
曾佳語速很快，帶著職業性的分析：“華測是‘電視劇第一股’，這個系列他們勢在必得。陣容強大，關注度有保障。南宮翎是孔雀山莊大小姐，活潑甜美，人設和曉桐契合度很高。雖不是女一，但這是打入華測武俠體系的好機會，後續合作空間大。”
“南宮翎……”曹爽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裡對應上了那個俏麗靈動的形象。
“接。”他沒有猶豫。
不過片刻，電話再次響起。
曹爽拿著手機，想安靜待會兒的心情沒了，簡直就是換個地方上班而已。
“還不如干脆回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