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龍導演的工作室裡，幾個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來。
當曹爽只帶著林墨和一位臨時聘用的金律師走進來時，鄭小龍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這團隊，太年輕，太單薄了。
“鄭導。”曹爽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寒暄，“情況林墨說了。王老闆因為能源政策風向變了，資金鍊斷裂，連夜撤資，留下一千萬的窟窿，對吧？”
鄭小龍重重嘆了口氣，這位知名導演此刻也難掩疲憊：“小曹，不瞞你，孫利、蔡紹芬的合同都簽了！違約金一天就能拖垮我！那個姓王的煤老闆，當初求著我要投資，現在跑得比誰都快！我真他媽……”他硬生生把髒話嚥了回去，臉上是走投無路的窘迫。
“那是他的損失。”曹爽語氣平淡，“《甄嬛傳》的本子，是能封神的作品。讓這種專案擱淺，是整個行業的損失。”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向鄭小龍：“這一千萬，漢家文化投了。就按行規，我們不提任何額外條件，只有一個要求——劇組必須立刻恢復正常運轉。”
“嗡”地一下，鄭小龍感覺腦子裡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他猛地站起來，繞過桌子緊緊握住曹爽的手，聲音都有些發顫：“小曹…不，曹總！雪中送炭！這是救了我的命！這份情，我鄭小龍記一輩子！”
當晚，京城1949全鴨季（金寶街店）。
鄭小龍紅光滿面，親自為曹爽佈菜，並把他引薦給席間的幾位關鍵人物——京城衛視的購片主任、手握重金的平臺負責人。
觥籌交錯間，曹爽言談從容，對電視劇市場的見解每每切中要害，讓幾位大佬頻頻頷首。
酒至半酣，鄭小龍摟著曹爽的肩膀，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桌人聽清：“哥幾個，以後在電視劇這塊，多照顧我這位小兄弟！曹總這人，仗義，眼光毒！比那些見風使舵的土鱉強一萬倍！”
這話明顯在踩那撤資的煤老闆，眾人會意大笑，紛紛舉杯。
曹爽順勢起身，敬了一圈酒，然後對鄭小龍說：“鄭導，我公司簽了幾個新人，資質不錯，像唐婷、辛止蕾，您看《甄嬛傳》裡有沒有合適的角色，讓她們去歷練一下？”
“還看甚麼？祺貴人、華妃那幾個角色，試鏡還沒完全定！”鄭小龍大手一揮，當著所有人的面對助理吩咐，“明天就讓曹總的人直接去見選角導演！我的話，優先安排！”
就在這時，曹爽的手機震動。他略帶歉意離席，電話那頭林墨的聲音難掩激動。
“曹總，爆了！兩件事。第一，英皇霍文希親自來電，開場就想籤您個人經紀約，我說您有公司後，她立刻改口尋求深度合作。她對您在《人在囧途》的喜劇天賦讚不絕口，還暗示徐課導演的年度大作《狄仁傑之通天帝國》正在尋找有實力的合作伙伴。她說…很期待與內地新一代的資本巨頭對話！”
曹爽眼神微動，語氣依舊平靜：“回覆霍小姐，漢家文化對與英皇和徐導合作也期待已久。具體細節，可以安排正式會談。”
“第二件事更妙！”林墨語氣更微妙了，“《日落大道》在海外引發的熱度，火回國內了，各大音樂平臺和時尚雜誌都在頭條推薦，全網都在扒神秘創作者‘C.S’是誰！
最關鍵的是——高媛媛小姐在今晚的Vogue活動上，被記者圍堵追問私藏歌單，她對著鏡頭笑著說：‘最近迴圈播放《日落大道》，開車聽的時候，總會想起一些很美好的回憶。’”
“曹總，她這話…資訊量太大了！現在網上都在猜她和‘C.S’的關係！”
“保持神秘，不回應。”曹爽指令簡潔，但眼底的笑意已然藏不住。
他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一口氣。
資本的橄欖枝，美人的暗許，這一切都讓他手中的籌碼變得更重。
......
另一場核心局，在田樁樁教授家的四合院裡。
這次，田老師只請來了在京圈以人脈廣、眼光高著稱的許情。
許情穿著一身藕色旗袍，風情萬種，她打量著曹爽，眼神中帶著審視與好奇。
“小曹，別客氣，這就是你許情師姐。”田樁樁笑著暖場。
曹爽立刻舉杯，姿態放得極低，話卻說得極準：“田老師，許師姐。許師姐在《建國大業》裡演的宋慶齡，形神兼備，堪稱教科書級別。我當時就在想，能把國母演活的人，私下定是格局非凡。”
許情被他逗得嫣然一笑，眼波流轉：“小學弟，你這張嘴啊，比那些老江湖還會說。不過……”她話鋒一轉，帶著圈內人特有的敏銳，“我聽說，你不只會說，更會做。連港島的霍文希，都為了你親自打電話到內地了？”
曹爽謙遜一笑，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說：“師姐訊息真靈通。不過是些正常的業務接觸。比起港圈，我更希望能紮根內地，做出些真正的好內容。”
“好內容？”許情玩味著這個詞，美目瞟向他，“那首讓咱們媛媛當眾‘想起美好回憶’的《日落大道》，也是你的‘好內容’之一？”
這話裡的調侃和打探意味十足，連田樁樁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曹爽面對這犀利的提問，依舊從容：“讓師姐見笑了。一點個人愛好，能被人喜歡，是我的榮幸。”
他這份不驕不躁、深藏不露的氣度，讓許情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
她最終端起酒杯，輕輕與曹爽一碰，說出了那句代表認可的話：“小學弟，有點意思。以後在這四九城裡，遇到甚麼不開眼的人或者麻煩事，記得找你情姐。”
這句話，意味著曹爽真正拿到了京圈頂級的通行證。
曹爽離開後，田樁樁笑著舉杯：“怎麼樣，我沒看錯人吧？”
許情婉轉一笑：“此子……潛龍在淵。”
坐進車裡，曹爽看著窗外流轉的霓虹。
鄭小龍的感恩，英皇的主動合作，許情的認可，還有高媛媛那引人遐想的隔空傳情……所有的線，都已牢牢握在他的手中。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已是一片更廣闊的江湖。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映入眼簾：“曹總，歌聽了，人……甚麼時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