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爽看著這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車內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這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剛剛經歷一連串成功的心裡，漾開了一圈別樣的漣漪。
高媛媛！
這位國民女神主動發出的曖昧訊號，確實是任何男人都難以抗拒的頂級誘惑。
但他很快收斂心神，眼底恢復清明。現在還不是沉溺於此的時候。
查一下這個號碼。他將手機遞給林墨，給高媛媛工作室送一束白色鬱金香，卡片空著。
空著？林墨微怔。
空著就是最好的回應。曹爽語氣平淡中帶著篤定。
在情況未明時，不做任何承諾，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轉而問道：田老師那邊約好了嗎？
約好了，下午三點，雯老師和韓老師都會到。
還有別的事嗎？
林墨翻看記錄：左小清女士再次邀請您一聚。程數姐問您今晚想吃甚麼，她下廚。
曹爽揉了揉眉心，這三個女人，囊括了男人對女性多重的幻想：程數的溫柔賢淑，左小清的成熟風情，高媛媛的知性女神範兒。
回覆左師姐，這週末有空。告訴數姐，我想喝她燉的藕湯。
處理完這些，曹爽望向窗外。
美色是成功的附屬品，卻不能是前進的絆腳石。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已聚焦於下午那場會面。
......
下午兩點五十分，曹爽準時出現在田樁樁教授的四合院。
最近來得頻繁，他對這裡已經熟門熟路。
進門就看見田樁樁、雯牧野，還有一位氣質知性的年輕女性——韓佳女。
田老師，雯師兄。曹爽熟稔地打招呼，目光轉向那位陌生女性，這位一定就是韓師姐了，久仰。
韓佳女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近來在圈內聲名鵲起的年輕人。
曹爽自然地走到茶臺前，開始熟練地衝泡武夷山紅茶。
熱水注入，茶香四溢，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曹爽，你現在是越來越不像個年輕人，整天在茶臺前打轉。田樁樁笑著調侃。
茶能靜心，也能明智。曹爽將泡好的茶分給眾人，特別是在談重要專案的時候。
閒聊幾句後，曹爽適時切入正題：韓師姐，聽田老師說，您對現實主義題材很有研究。我最近在構思一個故事......
他將《藥神》的故事脈絡娓娓道來，從主角最初的牟利動機，到後來的心靈轉變，再到情與法的衝突，每一個細節都講述得栩栩如生。
韓佳女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這個設定很有張力，遊走在灰色地帶。
我想探討的是小人物在現實困境中的抉擇。曹爽繼續深入，但說實話，我一直找不到既能把握藝術性，又能精準拿捏政策尺度的切入點。
韓佳女沉吟道：題材很有潛力，但政策把握需要很謹慎。
這正是我需要您的原因。曹爽迎著她的目光，語氣誠懇，韓師姐，您是謝斐老師的高足，令尊韓三爺更是行業泰斗。我認為，您是唯一能帶領這個專案闖過去的人。
這番話既點明瞭專案的價值，也道破了唯有她能提供的核心資源。
曹爽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而且，我有個更大膽的構想——製作國際版國內版雙版本。國際版側重人性掙扎與社會批判，開放式結局，衝擊獎項；國內版保留核心感動，但結局更溫暖，確保過審。
這個構想讓韓佳女眼中閃過驚豔的光芒。她沉默片刻，隨即展顏一笑：好！這個本子，我接了！
太好了！曹爽適時展現驚喜，有您參與，這個專案就成功了一半！
四人當即開始深入討論專案細節，一個衝獎電影的雛形在這次會面中慢慢成形。
離開田老師家時，曹爽心情明朗。事業的又一塊基石，被他穩穩放下。
......
傍晚的京城華燈初上，曹爽將公司新買的賓士車停在程數公寓樓下。
他抬頭，看見那扇熟悉的窗戶透出溫暖的橘色燈光，像茫茫大海中一座為他而亮的燈塔。一整天的運籌帷幄、人情算計，在這一刻悄然沉澱。
他推開門，飯菜香撲面而來，夾雜著藕湯的香氣。程數繫著素色圍裙從廚房走出，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看見他，臉上便自然漾開溫柔的笑意。
回來了？累了吧。她聲音輕柔，自然地接過他的外套掛好，湯已經燉好了，是你想喝的藕湯。
曹爽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燈光下的程數褪去了舞臺上的明豔光環，卻有一種更動人心魄的煙火氣。他伸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頂。
還是數姐最懂我。他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聲音輕柔。
程數任由他抱著，手在他背上輕輕拍著，像在安撫征戰歸來的勇士。《藥神》的專案，談得還順利嗎？她輕聲問。
曹爽微微一怔，鬆開她，有些訝異：你怎麼知道？
程數嫣然一笑，拉著他走向餐桌：田老師下午給我發資訊了，說韓佳女當場就拍了板，誇你有魄力更有情懷。她一邊為他盛湯，一邊繼續說，我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專案，是你想真正紮下根去做的、能留下點東西的電影。
曹爽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在這個人人都關心他飛得高不高的圈子裡，只有這個女人，在意他飛得累不累，並且真正懂得他每一個選擇背後的重量。
飯桌上，她沒有過多追問專案的細節，只是細心地為他夾菜，聊著劇組裡的趣事，聊她最近看的一本書。她的存在，像溫潤的玉石，熨帖著他躁動的情緒。
飯後，曹爽在書房處理郵件，程數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書，偶爾起身為他添茶，或只是抬頭看他一眼。目光交匯時，便相視一笑。這種默契的陪伴，遠非皮肉誘惑可比。
夜深了，曹爽合上電腦，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程數放下書，走到他身後，微涼的指尖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別太逼自己。她的聲音像夜風一樣輕。
曹爽閉上眼，感受著她恰到好處的力道，忽然開口：數姐，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以後想自己做一個更大的局，可能會很冒險，你......
他話未說完，程數的手指輕輕覆上了他的嘴唇。
你想做甚麼，就去做。她俯身，從背後環住他的肩膀，臉頰貼著他的鬢角，聲音堅定而溫柔，我知道你的野心不止於此。這間公寓，永遠是你的大本營。無論成敗，我這裡，總有一盞燈，一碗熱飯。
曹爽心頭一震，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這一刻，甚麼高媛媛的曖昧簡訊，甚麼左小清的週末之約，都在這份沉甸甸的懂得與支援面前，顯得輕飄無力。
他終於明白，有些港灣，值得永遠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