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完成桑指導的指定動作，曹爽帥氣的挽了個刀花，收刀入鞘。
望著西沉的晚霞，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他徑直朝陸陽走去，低聲打了個招呼：“陸導，晚上有個局，我得先走。”
“去吧。”陸陽盯著監視器裡曹爽越發利落的打戲，滿意的擺擺手，“明早七點半，別遲到。”
“放心。”
眾人見他要走，也不奇怪，各有思量，面上熱情道別。
對此，曹爽早已沒了當初的不自在。
該走的戲份一天不落，進度從不耽誤，至於別的——隨它去。
到化妝間，曹爽脫下戲服，卸下妝造，懶得等化妝師慢慢卸，直接硬撕，省時間。
拿上揹包步入盥洗室，簡單衝個涼，換上T恤、短褲，準備離開。
剛出門，手機又震了一下。
自從上次之後，曹爽的強迫症都快不藥而癒了。
那些99+的資訊和電話，已經是常態。
現在看訊息和接電話，純屬看心情，絕不刻意去清空，因為點完，立馬又有。
“喂？”
“曹爽嗎？我是張國師。”
聲音很低，帶著疲憊的沙啞。
曹爽愣了一下。自己跟國師可沒甚麼交集，倒是前段時間回國，因為沒給《金陵十三釵》站臺，被張衛平那王八蛋潑髒水，所謂的黑料漫天飛了一段時間。
“張導，您好。”曹爽恭敬問好。
該有的敬意要有，然後等著下文。
“不好意思，冒昧打擾了。”張國師斟酌開口，“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您說。”
“我這邊有幾個演員，你可能認識，周冬語。她拍完《山楂樹之戀》之後，一直沒甚麼好資源。我現在……”
曹爽聽出了弦外之音。
當下的娛樂圈，張衛平和張國師的矛盾，在圈內已是公開的秘密。自從《金陵十三釵》之後，張衛平幾乎把張國師“架空”了——所有商務往來都要經過新畫面，張國師連自己的戲都難做主，十三釵硬是放個關係戶進去變成十四釵。
“張導，想我怎麼做？……”
“我想問問，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機會？《我不是藥神》拍得非常好，近年來少有的佳作，金棕櫚實至名歸。我聽說你們漢家文化最近的專案很多，她很有靈氣，演甚麼像甚麼。”
這話說得有些卑微，不像曹爽印象中的張國師會說的話。
想起《秋菊打官司》（1992）和《一個都不能少》（1999），兩座威尼斯金獅獎。
想起當年《英雄》上映時的盛況，全家被莫名發動去看——金雞、百花、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提名，那真是張導的巔峰。
到如今——一個國際大導演，為了簽約藝人，親自打電話給他一個後輩。
“張導，我手裡暫時沒有適合她的角色。”曹爽斟酌著措辭，“不過，我對倪尼和李淳挺感興趣的——我是說角色上，她倆的氣質跟手頭上的專案很契合。您看方不方便？”
“真的嗎？那麻煩你了。”張國師先是失望，然後眼前一亮，“具體，改天請你喝茶聊。”
“您客氣了。”
掛了電話，曹爽把手機揣進口袋，若有所思，嘀咕著：“雙張決裂？...本不想參與，等著看戲就好，但倪尼和李淳是可以簽下的優質藝人。再說吧...”
摸了摸圓寸，他徑直走向車庫。
剛上車，秦藍的微信就來了：
“到了跟我說一聲。”
曹爽看著螢幕，嘴角微揚，沒有回覆。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上了車。
司機老李問：“曹總，去哪兒？”
“東三環，私人會所。”
車子發動，駛入京城的晚高峰車流。城市的霓虹燈不知何時亮起，把大都市的夜裝點得璀璨而浮華。
曹爽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聶遠的江湖氣、陸陽的焦慮、各方的試探。
睜眼，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忽然想起《教父》裡的一句話：
“It‘s not personal, Sonny. It’s strictly business.”
不是針對誰，純粹是生意。
問題是——在這個圈子裡，到底甚麼是生意，甚麼是人情？又或者，所有的“人情”，本質上都是生意？
他曾經覺得知道答案，但現在不這樣想。
“剪一段時光，緩緩流淌...”
手機鈴聲響了，曹爽接起。
“曹爽，我回國了。”
朱朱聲音雀躍，蓋住疲憊，背景裡的談笑聲隱約可聞。
“本想一下飛機就衝回公司，跟你彙報正事，結果一刷訊息，可倒好 ——”
她拖長了調子，醋意藏都藏不住，卻又沒真生氣。
“昨晚看演唱會，熱鬧得很，想來你早把我這個在外奮戰的人，忘到後腦勺了吧。”
曹爽能想到朱朱此刻臉上的小酒窩，打趣道：“你可是我唯一的合夥人，怎麼可能忘了你，這不是信任你，才把事情全權交託給你。對了，情況如何？”
“很難。” 朱朱收起情緒，認真道。
“好萊塢那邊根本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一聽是華國公司，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連坐下談的資格都沒有。”
曹爽不意外，嗯了一聲。
2011 年，華語電影在國際上沒甚麼話語權，人家看不起正常。
不過，不論是市場規模還是內容產出，曹爽有信心說一句：現在的我，你愛搭不理，十年後，讓你高攀不起。
“好在，在安樂影業江之強的牽線下才見到本·斯蒂勒，他聽說是拿下今年金棕櫚的導演想合作，才給了個機會聽聽我們的合作方案。他們要求導演、核心主創必須他們派人定，我們只能出資、掛聯合制片，不能碰創作主導。”
朱朱深吸一口氣，顯然很惱火。
“據我瞭解，這部電影自從1994 年啟動重拍，版權幾經易手（派拉蒙等），籌備這麼多年，資金困難，劇本反覆修改都未獲認可。
你怎麼就看中了這部片子呢？風險也太高了，他們預算可是1.5億美金，按30%的投資額算，我們得出5000萬美金——三四個億人民幣。”
曹爽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眼神冷了幾分。
這部電影總投資多少他不記得了，但作品成為了經典。
這個預算肯定虛報了——自己不在乎賺錢，要的是在好萊塢立名，但不能當冤大頭。
他心裡的預期是3000萬美金佔30%，得去會會本·斯蒂勒。
“我知道了。”
“先談，預算得控制，份額不能少。具體咱們再聊。”
“好。” 朱朱也不廢話。
掛了電話，曹爽把手機扔在座位上，閉眼思考。
如果去趟美利堅，行程和事項要提前捋清。
特斯拉今年可入，實物黃金保值，但麻煩，可以買黃金期貨。
“看來，得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