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2 號，凌晨三點。
霍文希的郵件就砸進秦藍的工作郵箱，附件裡的核心檔案有三份：
第一份是英煌藝人的推薦表，第二份是擬合作的北上導演名錄，第三份是英煌今明兩年的專案，希望能進一步加強與漢家文化的合作關係。
從懷柔片場離開到方案落地，只用了不到十個小時。英煌金牌經紀人的執行力分毫畢現，只是檔案裡藏的私心，也和她的效率一樣，分毫畢現。
上午七點半，阿爾法保姆車駛往懷柔片場的路上，秦藍把列印好的檔案遞到曹爽面前，指尖在藝人推薦表那一頁頓了頓，沒多言。
曹爽翻開檔案，先掃了眼藝人推薦表，他的指尖停了下來。
表格裡列得明明白白：謝庭鋒、Twins、杜文澤、黃秋聲、餘雯樂......全是英煌當下力推的藝人，後面還附了白兵的資料，備註裡寫著 “適配古裝、現代多類角色，配合度高，無負面輿情”。
秦藍坐在一旁，沒吭聲。她只知道這些人是港圈熟面孔，她以為這些人肯定能分走一大塊蛋糕。
曹爽面無表情，拿起筆，乾脆利落：
謝庭鋒：沒有合適角色。
杜文澤、黃秋聲的名字上，直接劃了兩道叉，頁邊空白處批註四個字：不用。
餘雯樂的名字，同樣一筆劃掉，沒有多餘批註。
Twins 的名字旁，標了一行小字：配角可開放試鏡，主角不考慮。
最後落在白兵的資料上，只寫了一句續古裝專案適配角色，可安排試鏡。
全程沒有一句評價，沒有一句解釋，卻清清楚楚劃下了不可逾越的紅線。
他太清楚這些人了。
誰碰了底線，誰是拎不清的兩面派，誰是能穩得住的可用之人，他比誰都明白。
霍文希的算盤打得響，藉著合作的機會，想把自家藝人全塞進他的專案裡，走的還是港圈那套 “借內地市場養自己人” 的老路。
他給了合作的餘地，不合適的也不能強用。
翻到導演名錄，霍文希把李國力放在了第一位，履歷寫得詳盡：TVB 出身，唐人影視聯合創始人，操盤過《仙劍奇俠傳》《步步驚心》，古裝偶像劇的工業化經驗，在北上的港圈導演裡算得上頂尖。
曹爽的指尖在名字上輕輕敲了敲。
他還沒開口，秦藍就先低聲補充：“曹總，唐人蔡總今早也遞了正式合作函，李國力導演寫了專案意向書，想跟我們對接那三部古裝劇專案。還推薦了李慧珠、林麗芳等有古裝經驗的剛到電視劇導演。”
英煌推薦，唐人推薦，兩邊的力都往一處使，剛好推到了他面前。
曹爽沒說話，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
之前他一直在猶豫，手裡攥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陸貞傳奇》《花千骨》三個大爆古裝 IP，到底要不要自己下場執導，甚至連自己演男主刷國民度的念頭都動過。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基本盤在電影，《唐探》《華國合夥人》後續專案排得滿滿當當，精力根本顧不上電視劇的細枝末節。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才是最高效的佈局。
至於男主……再說。
加上已經吹出去了《來自星星的你》，曹爽已經傾向於自導自演，用這部劇完成一些目的。
曹爽的指尖在《來自星星的你》幾個字上頓了頓。
心裡定了主意，他在空白處批註：可約李國力導演面談，讓其帶著推薦的李慧珠、林麗芳等古裝劇導演一起來，先見一見，聊一聊。
合作用的是能力，不是交情；放開的是機會，不是底線。
第三份，英煌今明的重點專案，曹爽快速掃了一眼，看到陸穿的《王的盛宴》，就沒了興趣。
“一個大坑。”
檔案翻完，曹爽把東西遞迴給秦藍，語氣平淡：“把批註後的檔案發回給霍文希，告訴她，按這個來。”
“是。” 秦藍接過檔案，看了幾眼，心中瞭然。
霍文希沒忘了自己的基本盤，夾帶私貨是必然的。
而曹爽這幾筆批註，既接了她的誠意，也打碎了她的小心思。
車剛停在懷柔片場門口，秦藍的手機就震了，是藝人部曾佳打來的電話。
她聽了兩句，轉頭跟曹爽彙報：“曹總，曾總那邊說，楊蜜推了港圈遞來的兩部電影邀約，賠了三百萬違約金，想問《來自星星的你》的試鏡資料，能不能提前給她。”
曹爽抬了抬眼，沒甚麼意外的表情，只淡淡吩咐：“試鏡片段、報名要求，全公司藝人、全行業報名者統一發放，不搞特殊。曾佳管藝人部，讓她按規矩來。”
“明白。”
而此刻，漢家文化總部藝人部的辦公室裡，曾佳剛掛了電話，看著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楊蜜。
自從上次被曹爽點了之後，她的心態發生了一些變化，如果以前她更有私心，想推動楊蜜抱大腿，但現在至少表面要一碗水得端平。
“蜜蜜，話我帶到了。曹總的規矩你也清楚，不管是公司頭部藝人，還是新人，試鏡機會一律平等，沒有提前給資料的先例。”
楊蜜坐在沙發上，指尖把手機殼捏得發白，眼底帶著紅血絲。
桌上的平板上，還停留在票房資料頁面：她主演的《孤島驚魂》上映四天，累計票房只有 1200 萬，排片已經跌到 3%，投資不過五百萬，回本是肯定的，但衝進電影圈站穩腳跟，還差得遠。
遠不如她預想的成績，要知道目前能有這個票房，很多是她粉絲貢獻的。
同公司的郝磊，憑著《藥神》戛納封神，手握頂級電影資源；
毛曉桐靠著《前任攻略》站穩二線，《來自星星的你》試鏡通知一出，已經開始準備；
就連只在《藥神》裡演了個小配角的胡哥，都擺脫了古裝小生的標籤，戲路寬了不止一倍。
都是漢家文化的簽約藝人，只有她，放著公司現成的專案不上心，非要去接港圈畫的餅，結果碰得頭破血流。
“佳姐，我知道公司的規矩。” 楊蜜的聲音沙啞，抬起頭時，眼裡的迷茫散了大半，“我不是要走後門，就是想問問，報名通道甚麼時候開，我要第一個報名。”
曾佳看著她，心裡也嘆了口氣。
楊蜜是公司頭部藝人，顏值、流量、悟性都有，就是太急於衝進電影圈，被港圈畫的 “港圈正統電影圈” 的餅迷了眼。
現在撞了南牆，總算知道回頭看看身邊的資源了。
“報名通道今天下午就開，全行業同步開放，公司內部藝人優先領資料。” 曾佳把列印好的專案基礎資料推給她，
“曹總定的規矩，只看角色適配度，不看咖位，不看流量。你要是真想拿這個角色，就沉下心準備，要不就考慮下我之前的建議——投身曹爽，抱緊大腿。”
她之前總覺得，港圈才是電影圈的正統，內地導演的專案再爆，也只是曇花一現。
可前有《泰囧》破10億，現在《藥神》拿下金棕櫚，票房十來天再次破了10 億，即將創造新的票房記錄。
她才反應過來，也許，時代變了。
曾佳看著她的樣子，點了點頭。
心中也是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