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1號，傍晚的懷柔片場，暑氣還沒散盡。
曹爽剛卸完沈煉的妝，黑 T 恤上還沾著點未乾的髮膠，秦藍快步迎上來，手裡的資料夾捏得很緊：“曹總，霍總在會客室等您，下午四點就到了，這是第四次了。”
曹爽擦了把臉，指尖蹭過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淡淡 “嗯” 了一聲。
霍文希這第四次登門，來得不早不晚，剛好踩在港圈心氣被打碎的節點上。
會客室就在片場辦公樓的二層，不大，卻安靜。
曹爽推門進去時，霍文希正站在窗邊，望著樓下收工的劇組人員，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牛皮公文包，包身沒有任何 logo，卻被她攥得指尖泛白。
聽見動靜，她立刻轉過身，臉上是分寸剛好的客氣，沒有過度熱絡，也沒有港圈高管慣有的架子，只微微頷首：“曹總，打擾了。”
“霍總坐。” 曹爽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抬眼掃了一眼門口。
霍文希立刻會意，目光落在跟進來的秦藍身上，頓了半秒，語氣委婉卻堅定：“曹總，有些事，我想單獨跟您聊聊。”
秦藍的腳步一頓，下意識看向曹爽。
她跟了曹爽這麼久，極少被清場，心裡明白，今天要談的事，很重要。
曹爽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你在門外等我。”
“是。” 秦藍應聲，輕手輕腳退出去，帶上門的瞬間，會客室裡的聲音徹底被隔絕。
她站在走廊裡，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指尖把資料夾的邊角捏出了深深的摺痕，耳朵下意識貼著門板，卻只聽到裡面模糊的低語，半個清晰的字都聽不清。
門內，徹底靜了下來。
霍文希沒坐，先把手裡的牛皮公文包放在桌上，指尖在包蓋上叩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
“曹總，三天前，港圈十二家公司的話事人，在新加坡開了閉門會。全程無記錄、無紀要，這是我託人拿到的核心內容，全在裡面。”
她把公文包推到曹爽面前。
在港圈摸爬滾打二十年，她太清楚這件事的風險。
把這種絕密會議內容，遞給一個內地導演，等於直接站到了港圈守舊派的對立面。
一旦洩露，她在港島幾十年攢下的人脈、地位，會瞬間化為烏有。
這不是普通的合作邀約，是投名狀。
曹爽看著面前的公文包，沒立刻碰。
他不清楚裡面具體內容是甚麼。
但重生一世，這場改變了華語娛樂圈十年走向的密會，裡面的每一條算計、每一句陰私，他知道結果。
他可以從結果推導過程，但現在答案在面前，他也不必費心思，互相印證即可。
他面無波瀾，看向霍文希，語氣平靜，：“霍總這麼小心，不會是甚麼不該我知道的內容吧。你要不要再考慮下，這東西遞到我手裡，意味著甚麼。”
“我知道。”
霍文希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
“英皇要北上，內地市場是未來，這一點，我跟曹總從來都是一條心。但守舊派那幫人，不這麼想。”
她乾脆把話挑明：“他們算準了內娛要爆發，人口，市場，精神文化需求，這是港島也經歷過的好時代。
他們想分蛋糕，但不想共贏。他們要的，是掌控。
女主用內地藝人扛話題、背風險，還可以潛規則，拿捏。男主則用港灣圈的，佔 C 位、拿高片酬、握話語權。
他們想繼續掐住華語影視的頂樑柱。
這條規則，他們已經用了一個時代，還想再用到下一個時代。”
她語速放緩，鄭重表態：“我跟楊生覺得，這條路走不遠。14億人的市場，不可能永遠被700萬人定規則。這是大勢所趨！”
曹爽終於伸手，拉開公文包的拉鍊。
裡面只有薄薄幾張紙，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一條條幹巴巴的會議結論。
他翻得很慢，一頁頁掃過，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霍文希坐在對面，手心卻沁出了薄汗。
她已經梭哈，就怕曹爽不接招。
自從第一次見曹爽，到《藥神》一路票房屠榜，她比港圈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有多難纏，才華、城府、格局像極了當年的李家成等人，那些可是能掀翻舊時代的人。
曹爽看完，把紙重新塞回信封，推回給霍文希。
沒有評價，沒有追問。
霍文希的心猛地提了起來，直到曹爽開口，聲音很淡，卻清楚劃下邊界，給了準信：
“我一直都是一視同仁，看角色適配度，主角，配角，可談。試鏡憑本事。”
“當然，我不說假話，同樣條件下，內地優先，但不會不給他們機會。”
“私生活亂的，沾了港圈那套歪風邪氣的，別往我眼前送。不是不喜歡，而是我可以培養更好的。”
合作的門開了，但規矩，由曹爽定。
霍文希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地。她要的不是破格的優待，而是合作的準信。
“我明白。曹總放心，不該帶的人，我絕不會往您組裡帶。”
“對了，曹總，自從你電視劇專案放出風聲後，有很多想北上的導演求路無門，不知......”
曹爽輕敲桌面，“我對電視劇沒有歧視，對電影沒有濾鏡。我需要電視劇導演，在我這裡沒有優待，但會公平。”
“好。我知道了。感謝曹總給機會。” 霍文希應聲，沒有猶豫，起身收起公文包，“那我不打擾您了，方案出來，我第一時間發給您。”
曹爽 “嗯” 了一聲，沒起身。
門開了又關。
秦藍站在門外，看著霍文希走出來，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腳步比來時快了些，路過她身邊時，只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快步走了。
她清楚，剛才門裡的談話，可能很重要。
秦藍推門進去時，曹爽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桌上的涼茶還在，彷彿剛才那場賭上前途的交鋒，從未發生過。
“曹總，霍總她……”
“電視劇導演招募的事，後續你跟她對接。”
曹爽打斷她，淡淡吩咐，
“通知下去，《來自星星的你》試鏡，下個月啟動，全行業開放，不限公司，只看角色適配度。”
秦藍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應聲：“是，曹總，我馬上辦。”
她心裡有無數疑問，卻沒多問。
她不需要知道剛才門裡發生了甚麼，只需要執行曹爽的指令就夠了。
曹爽睜開眼，望向窗外漸漸沉下去的夕陽。
信封裡的內容，很髒。港圈的算計，不過是舊王捨不得王位的掙扎。
多說無益，看結果吧。
他拿起桌上的《繡春刀》劇本，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在 “沈煉” 的臺詞旁，輕輕劃了一道痕。
路已鋪好，接下來，只管往前走就是。